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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漆黑靈魂(2)

2026-04-22 作者:千年寂寞

第259章 漆黑靈魂(2)

“叮!”

隨著玻璃廂門開啟, 兩個帶著任務而來的影臣走了出去,他們雍容的氣度讓人感到信服。

蘭徹斯特再怎麼放蕩不羈,終究也是一位獲得帝國認證的侯爵, 而他旁邊的年輕人就更不用說了,自從授爵禮後, 塞諾阿的上層社會就記住了加西亞·安東尼奧這個名字。

外面就是金鳶尾會所的入口, 門前負責迎賓的侍應生領襟下彆著一枚不起眼的金色胸針, 他們檢查完蘭徹斯特提供的可信證明, 就將兩人帶入了會客廳。

遊戲開始前,還有一段休息時間。

路遠寒打量著周圍衣冠華美的會員, 正如蘭徹斯特所說, 這裡是名流政要聚集的地方, 無數人擠得頭破血流, 卻仍然夠不上見那些人一面的門檻。他們的聲音優雅而又輕快,有人叼著菸斗,從繚繞的煙霧後露出一枚象徵著家族榮譽的徽章;有人以羽毛扇掩著嘴唇,眼睛下綴著美麗的亮片……還有很多經常被採訪報道的公眾人物, 他們在報紙上面帶微笑,向廣大公民呼籲禁止虐殺動物,現在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炫耀著自己脖頸上那副剛剝下不久的狐貍皮草。

他們一邊交談,一邊端起侍應生遞來的紅茶,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萬眾矚目、被別人簇擁著的生活。

“前段時間不是建了鍊鋼廠嗎?”

“沒想到廠裡發生意外事故,有數十個工人因為履帶傾軋而死, 好在那些死者家屬非常容易打發, 要說平民就是眼界狹隘, 稍微用點撫卹金就及時壓了過去, 否則見了報,那些下議院的又要揪著這件事一直攻訐不休了。”

“馬上就到皇儲殿下的誕辰了,到時候估計要全面戒嚴一段時間,今年過得太緊張了……你們說我是選羅特里鱷皮製成的領帶夾,還是選南邊的金礦送給他作為賀禮呢?”

“有人買柯林頓生物科技的股票了嗎?最近一路飄紅,我懷疑背後必然有著甚麼陷阱,但那些飛速暴漲的數字確實讓人心動,就連我十八歲的侄子也購入了一支,嘿!年輕人就是有著不畏懼失去一切的勇氣。”

路遠寒漫不經心聽著那些人的低語,從中提取一切他能用到的情報。

為了滿足會員們的需要,大廳一層劃分為了休息、娛樂和閱讀等多功能區域,二層再往上就變成了非常具有隱蔽性的私人包廂,要想使用,必須提前一天預約,而且金鳶尾會所為貴賓提供了絕對許可權,即使裡面死了人,他們也不會多做干涉。

在執行任務前,蘭徹斯特就已經是金鳶尾會所的常客了,他和不少人都非常熟絡,因此一見到侯爵閣下出現,就有會員過來跟他攀談。

“這位是?”

“黑撒斯伯爵。”蘭徹斯特側過身,讓他背後的路遠寒露出臉來,笑著說道,“塞諾阿最近炙手可熱的一位新星,要是想投資他就得儘快了,畢竟我們的伯爵閣下很快就能從帝國理工學院畢業,躋身議院了。”

拜蘭徹斯特所賜,路遠寒不得不加入了這場談話,他以前跟著師兄幹活,接觸到的卻都是財閥、學術相關的圈子,而他面前這些人才是真正掌控著帝國命脈的那一個群體。

他內心已經感到了一絲厭煩。

但想到這些人都是潛在的資源,路遠寒還是揚起唇角,加西亞·安東尼奧的標準笑容被他完美復現在了自己臉上,他從容不迫地點頭、示意,跟那些打量著他的會員一個個進行交流,沒等任務開始,路遠寒的口袋裡就已經塞滿了名片。

好在蘭徹斯特及時拉走了他,路遠寒嘴上說著抱歉,身體卻已經快步跨了出去,他的視線掠過燈光下熠熠生輝的玻璃酒杯,掠過一群自恃矜貴的傢伙,看到了侯爵要為他引薦的那位大人物。

對方是審判庭高層,安提戈涅·弗萊徹。

靠在沙發上的男人將近五十歲,滿面威嚴,兩頰微微垂下的皺紋讓他看起來有著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在那位聖裁騎士面前,金鳶尾會所的仲裁者只能說是一群不入流的鼠輩。

路遠寒停下腳步,就在這時,安提戈涅抬頭望向了他,那種視線非常微妙,就像草原上的獵鷹觀察著一隻流竄的老鼠。

正如緝察隊會研究畸變物,吸納那些具有特殊力量的成員為己所用,帝國的官方執法者也會在法律約束下利用神秘側知識,使得他們擁有一些偏向於正面、積極的手段,而這種情況在審判庭最常見。當普通人見到一位聖裁騎士情不自禁想要跪下時,不僅是因為他們畏懼著警官的威勢,更是因為對方正散發著一股震懾邪惡的力量,於無形之中影響到了周圍人的神志。

就像帝國理工學院最開始派往黑區的接引人,約翰·弗萊徹他的吐真能力就是從此衍生而來。

蘭徹斯特像是沒事人一樣為兩人介紹著彼此。

路遠寒停頓兩秒,緊接著面不改色地走上前去,和對方握了握手。他感覺到掌心有一股燒灼的痛感,密密麻麻順著血管湧了上來,恐怕就是受到了聖裁騎士的影響,但他就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自我介紹時表現得非常得體:“您好,我是加西亞·安東尼奧。”

出於職業習慣,安提戈涅對於陌生面孔總是會用一種警惕的態度審視,那些普通人見到他時會眼神躲閃,不自覺嚥下口水,就更不用提犯罪者了,但面前的年輕人從始至終保持著一種冷靜、從容的態度,看起來並不害怕所謂的審判庭。

這種情況通常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是他正直得問心無愧,而第二種就讓人感到心悸了……要知道有些極端的犯罪分子非常擅於偽裝,他們藏得極深,並不會暴露出自己的想法,接受調查時同樣對答如流,用一副充滿蠱惑性的外表將所有人都騙了過去。

安提戈涅·弗萊徹觀察幾秒,暫時打消了對路遠寒的懷疑,而這是因為他記得家族有人在帝國理工學院就讀,學生的身份為路遠寒贏得了一分寬容。

路遠寒僅是在聖裁騎士身邊待了片刻,就已經感到背後微微沁出了汗,好在這場交涉並沒有持續下去多久發牌時間到了。

首先進行的是身份牌抽取。

早在入場的時候,金鳶尾會所就按照參與者的順序為他們排好了編號,每個編號對應一張隨機卡牌。隨著主辦者的聲音廣播到整座大廳,貴賓們逐漸散開,路遠寒耐心等待了一陣,戴著銀色面具的侍者就將身份牌發到了他手中。

正是眾人心思浮動之際,大廳內的參與者們緘默不言,路遠寒也沒有洩露出自己的底牌,而是用指節壓著邊緣,翻開卡牌後,他看到上面赫然是一個猩紅的單詞【盜賊】。

真是個地獄開局,路遠寒想。

他原本預想的計劃在此刻全部泡湯,一切都得推翻重來,成為【盜賊】意味著他要和剩下所有人為敵,無論【富翁】,還是同陣營的其他小賊,那張卡牌彷彿有著莫大的威力,竟然讓他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都感到了一絲意外。

更糟糕的是,從任務開始的那一刻,蘭徹斯特就像只蒼蠅似的圍在他身邊打轉,對路遠寒的興趣已經超過了任務目標。

路遠寒將那張【盜賊】壓在指腹下,摩挲兩秒,及時收起了自己的想法,沒讓對方察覺到他的異樣。

“我們來對賭一局怎麼樣?願賭服輸,輸了的說出自己隱藏最深的秘密……要讓人悔恨的、痛不欲生的那種。”蘭徹斯特說著就湊了過來,他似乎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張寵辱不驚的臉上露出一絲裂紋,路遠寒越是正經,他就越感到心癢難耐。

“不了,我們還有任務在身,沒必要為了這種無聊的賭注消耗己方力量。”

望著蘭徹斯特神情玩味的面龐,路遠寒以一種斬釘截鐵的態度謝絕了提議,趁著那些仲裁者還沒有被蘭徹斯特吸引過來,他趕緊遠離了這個煩人的傢伙。

路遠寒毫不懷疑,要是讓蘭徹斯特察覺到【盜賊】的身份,那他接下來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值得慶幸的是,雖然遊戲已經開始,但暫時還沒有博弈者找上他。因為路遠寒對金鳶尾會所來說是一個生面孔,而不熟悉就意味著無法拿捏,那些尋找獵物的人更傾向於將賭局置於自己的瞭解之下,握著對方的把柄不斷進攻,猛烈得就像發起了一場戰爭。

剛過去兩分鐘,就已經有人完成了首場對賭。

贏下賭局的是個西裝革履的律師,從仲裁者手中接過得到的王爵後他微微一笑,而他對面的敗者雖然有些惱火,卻沒有表現出任何失態,畢竟這只是一場消遣用的遊戲,不值得為此大發雷霆。

這件事就像一個導火索,隨著衣物摩擦的聲音,越來越多的人參與到了博弈當中,他們或是表現得洋洋得意,就像捏住了對方的脖頸,或是滿面愁雲慘淡,彷彿將自己的家庭一併輸了出去。領完手牌後,路遠寒旁觀著別人的賭局,他同樣沒有忘記自己身為【盜賊】的本分,趁此尋找著下手的機會。

當然,他盯上的只有王爵和罪惡之牌。

或許會有人感到奇怪,作為【盜賊】,他不是已經有一張罪惡之牌了嗎?

但要想成為最後的贏家,路遠寒必須得透過交換消耗掉手上的兩張低價值牌:騎士和平民,而他現在對賭贏的機率並不大,一旦輸給別人,對方發現他首場賭局給出的竟然是騎士,就明白了此人【盜賊】的身份。

但要是有兩張罪惡之牌在手,他贏過別人的機率就會達到非常高的程度,幾乎提升到了99%。

唯一的不確定性就在於其他【盜賊】。

路遠寒想道,過早偷竊會引起【富翁】們的注意,一旦他們有所警惕,就不好再下手了,因此他要覓得一個絕佳的機會。至於別的【盜賊】,他們即使被偷了也不會聲張,因為兩人本就屬於同一根繩上的螞蚱,要是有賊被抓了,只會提前進入清算環節,那無疑是非常不划算的。

同樣地,在積攢到三張王爵前,那些野心勃勃的【富翁】也不會輕易叫喊。

他們輸給【盜賊】後,完全可以去找別的參與者對賭,重新攢夠全王爵的手牌,反過頭來再指證剛才遇到的【盜賊】,路遠寒要賭的就是這一段寶貴的時間差。

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要是不進行對賭,光偷三張王爵到手的話,最多有10×3+1+.5萬帝恩幣;而一張罪惡之牌打底,再加上五張王爵,那是最好的情況50萬帝恩幣。兩張罪惡之牌加四張王爵,40萬,介於兩者之間,是一種需要冒著風險但又可以實現的情況。

危險和機遇總是共存的,路遠寒想。

那些持有全平民手牌的人獲勝機率為零,絕不可能再接受對賭,因此,他眼下最好的選擇是找到一個持有騎士和平民牌的,消耗自己的平民,獲得騎士,再用罪惡之牌和兩張騎士繼續博弈。但在那種前提下,對方必然已經擁有了豁免權,很難被一個陌生人撬動心理防線……

除非他用上點灰色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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