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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漆黑靈魂(3)

2026-04-22 作者:千年寂寞

第260章 漆黑靈魂(3)

觀察片刻後, 路遠寒找上了一位年輕女士。

事實上她是蒙託亞家的次女,天潢貴胄的出身讓她看起來有些玩世不恭,即使輸了賭局也沒表現出一絲惱怒, 只是叼著支細長的菸蒂靠在邊上,神情懶散, 從唇下撥出菸圈, 就彷彿望著面前那些人類唇槍舌劍、誓要揭開對方最醜惡的一面是件多麼有趣的事。

安娜·蒙託亞確實不在乎輸贏, 金鳶尾對她來說只是一個休息場所, 在這裡她不用顧忌蒙託亞家繁瑣的規矩,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然而她不曾想到的是, 就在她觀察著別人的時候, 同樣有一雙潛伏在暗處的眼睛盯著她。

等到安娜·蒙託亞注意到有個參與者站在了自己背後時, 那人打下的陰影已經沒過了她的肩膀, 平靜的呼吸潮水般吹拂著蒙託亞小姐的後頸,她毛骨悚然地轉過了頭,看到的卻是一張足以讓憤怒瞬間消失的臉。

對方的金髮被別起一綹,眉峰輕微上揚, 但這種露出小半額頭的造型反倒讓他的俊美更具有衝擊性了,安娜·蒙託亞盯著他看了一陣,才聽到那人開口說道:“尊敬的閣下, 我想向你發起對賭。”

“為甚麼要答應你的請求?”

安娜·蒙託亞聳了聳肩膀,很顯然,她並沒有把路遠寒的話放在心上:“你應該看到我剛結束了一次賭局,滿盤皆輸……告訴我上趕著給自己找晦氣的理由。”

“因為你現在很無聊, 不是嗎?”路遠寒朝她微微一笑, 讓安娜·蒙託亞彈菸灰的動作倏然停頓下來, “擁有豁免權而置身事外的話, 閣下就要錯過一場精彩絕倫的演出了……我可以向你擔保,今天晚上會有非常驚險刺激的環節,不同於你以往參與過的所有遊戲。”

他意有所指地說道。

“好吧,看在你長得很對我胃口的份上。”安娜撇嘴嘀咕著,她拂下的菸灰被對方用一張紙巾接住,放在了旁邊的托盤上。

此時安娜·蒙託亞手中持有一張騎士兩張平民,理論上說她想贏就只能找全平民的玩家,已經半腳踏出了賭局,但明知如此,她還是向仲裁者說自己同意對賭,由對方驗過牌底後,將那張騎士牌送到了路遠寒手中。

因為她從面前的年輕人身上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美麗、罪惡,而又充滿了危險的。

“必然不會辜負期望。”路遠寒收起卡牌,此刻他就像得手的狐貍,將沾血的牙尖藏在了微笑之下,轉身隱沒在了人群中,安娜·蒙託亞的視線追隨著他逐漸遠去,悄然記下了這人的樣貌,打算利用家族情報網查一查對方的身份。

像這樣風平浪靜的賭局只是極少數情況,大多數參與者博弈時都是懷著一種隱秘的、無法言說的心思。

就在片刻前,他們還是相談甚歡的朋友,面帶笑意,此時卻成了誓要置另一方於死地的對手,額際青筋猛然突起,就連嘴角也不自覺微微抽動著,將精心排列過的一組卡牌交給仲裁者,他們翹首以盼,等待著結果揭曉……就如等著一場兵不血刃的酷刑。

“該死的!不、這不可能……”

“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有人頗為憤怒地嚷嚷著,顯然,不是所有權貴人士都教養良好,那個輸了賭局的參與者氣急敗壞地放下狠話,只是沒等他碰到對方的衣角,金鳶尾會所派出的警衛就將他控制了起來。

按照遊戲規則,只有【盜賊】暴露的那一刻,他們才能動手。

【盜賊】正慢悠悠逛著大廳。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路遠寒又見縫插針地從角落裡搖起來一個正蓋著本書睡覺的醉漢。對方的身型被酒櫃擋住,睡得不省人事,就像具死了三天的屍體,他能找到這個參與者屬實是觀察得非常仔細……路遠寒停下腳步,拿起蓋在對方臉上的書本,被他打擾的那人還有點沒睡醒,說話時帶著一股濃重的鼻音,揉著眼睛問道:“甚麼事?”

向你提出對賭。

路遠寒的口吻輕飄飄的,就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見到他招手示意,附近的仲裁者很快就趕了過來,而他身前睡眼惺忪的醉漢皺了皺眉,神情卻在一瞬間變得認真了起來。

能夠出現在金鳶尾會所的人,當然不會是一事無成的流浪漢。

事實上,這個蓄著胡茬的男人是個非常出名的偵探,破獲過數起就連審判庭也無能為力的懸案,他的偵探事務所位於帝國大街,能夠在塞諾阿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擁有一塊地,是很多人做夢都難以想象的,若不是他的酒癮已經嚴重耽誤到了工作,男人還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路遠寒之所以會找上他,就是因為男人從遊戲開始睡到了現在,沒有豁免權,因此他持有的還是最基礎的那副手牌。

只見男人神情沉著,他銳利的視線掃過面前的參與者,對路遠寒有了初步印象,緊接著才望向了自己手中的牌王爵神聖、高貴,讓人不敢侵犯,騎士持著長槍衝鋒在前,而平民表現得非常懦弱,就像一塊毫不起眼的石子。

他謹慎地思考了片刻,認為對手錶現得從容自信,必定已經獲勝了至少一次,手牌的價值不可能低於騎士,他猜測著那人會將王爵放在哪裡,向仲裁者提交了自己的排列組合。

結果卻讓他大吃一驚。

作為聞名在外的偵探,很少有參與者能禁得住男人的揣摩,他們的想法被下意識的動作、微表情瞬間暴露出來,本來不應該有例外,事實卻像鐵證一樣擺在了他面前,他輸了,而且輸得滿頭霧水,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對方到底是怎麼贏的。

眼見對方就要帶著到手的卡牌離開,男人的酒意徹底消了,他斟酌再三,還是忍不住追問道:“你是怎麼贏過我的?”

那個贏家的腳步微微一頓。

“你很聰明。”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甚麼變化,像是想著趕緊了事,“敏銳的觀察力讓你無往不利,你首先會考慮的就是對手將王爵放在哪裡,但你太自信,自信到了一定程度就是愚蠢,跟隨著我的視線變化,你就能確定王爵最有可能放下的位置,但你有沒有想過,並不是所有人都是獵物……在你勝券在握的那一刻,就已經落入了我為你準備的圈套。”

聞言,男人不由得一怔。

他瞬間反應過來,對方剛才的表現都是演給他看的,無論是主動找上門來的侵略性,還是流露於外的傲慢,直到此刻他才算是心悅誠服,再也沒有了任何疑惑。

但路遠寒沒有說的是,就在剛才提交手牌前,一顆孢子悄無聲息地從他掌根下脫手而出,那種物質非常微小,像是塵埃似的飛過監視著他們的仲裁者,附著在了對方肩膀上,替他觀察著男人的牌面排布,就像一個敬業的間諜。

這個狡猾的騙子帶著他的戰利品離開了。

在場的參與者情緒上頭,已經賭紅了眼,沒有人察覺到他的作弊手段。

路遠寒遊走在一個又一個門庭顯赫的玩家之間,他微微頷首,在對方懊惱時取走贏得的卡牌,並不為此停留一分半秒,但他很謹慎,並沒有靠近安提戈涅·弗萊徹那位聖裁騎士所在區域,以防對方察覺到這裡有個非人的邪惡存在。

很快,就到了中場休息環節。

費盡心思的權貴們擦去汗水,將用過的毛巾隨手扔到侍應生腳下,就在這時,主辦者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他宣佈接下來將隨機公佈一個【盜賊】現在的區域及持有手牌,請各位參與者務必注意。

這條前所未有的通知瞬間引起了眾人熱議,他們竊竊私語著,路遠寒不禁想道,金鳶尾會所知道【盜賊】的實際身份並不奇怪,但對方怎麼能確保等會公佈的每一張牌面都精準無誤……難道有一雙眼睛無時無刻不在監視著他們?

就像他所做的那樣。

路遠寒收起多餘的想法,因為主辦者咳嗽兩聲,已經開始了訊息播報,但他並沒有甚麼緊張感,就彷彿自己是個再正常不過的【富翁】一樣:

“D區。”

隨著話音落下,路遠寒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要知道他現在的位置就在D區,難道諾蘭大公所說的倒黴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不僅抽到【盜賊】,還要承擔起被所有人追殺的命運?

他瞬間繃緊全身肌肉,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然而下一句話卻出乎了路遠寒的意料。

“請玩家們注意,該【盜賊】當前持有……兩張罪惡之牌、一張王爵以及一張騎士!”

路遠寒的瞳孔像是冷血動物一樣微微瞪大,他現在的牌面是罪惡之牌、兩張王爵,被公佈的並不是他。那意味著有一個【盜賊】已經下手偷了同行,動作比他更快,恐怕就是因為對方快要贏了,主辦方才會出來制裁那人。

而且這個牌面頗有意思,很容易推斷出對方一次都沒有對賭,也就沒有豁免權,那個【盜賊】將自己置於了非常危險的境地。

想到這裡,路遠寒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圍在旁邊的參與者,其他人基本上都跟他一個反應,正滿面警惕,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所有處在D區的玩家,試圖從中找出那個【盜賊】的蹤跡。

憑藉著紛飛的孢子,路遠寒很快就鎖定了目標,他一步一步走向了藏在人群中的【盜賊】,靴尖落地的聲音在滿室寂靜下清晰可聞,年輕的黑撒斯伯爵有著戰士一樣的鐵血手段,他走過其餘參與者,在蘭徹斯特面前停下了腳步:“我要向你發起對賭。”

“我拒絕。”

“別撒謊了,侯爵閣下,一開始那樣騷擾就是為了將我趕走吧,以免被我察覺到你的身份。”路遠寒說著就笑了起來,“後續竟然沒有像狗皮膏藥一樣纏上來,這根本都不像你了。”

路遠寒並沒有讓別人偷聽到他們的談話,而是跟對方耳鬢廝磨,但他越說下去,蘭徹斯特面上的神情就變得越發冷漠,直到趨於一種毫不掩飾的平靜,那意味著他預設了路遠寒的說法。就在俯身貼近對方的同時,路遠寒垂下視線,他的手不經意扶了一下侯爵緊繃的腰身,只觸碰不到兩秒就迅速挪開……沒人注意到他抽走蘭徹斯特的卡牌,轉瞬又放了一張進去。

仲裁者正在朝這邊走來。

意識到這一點的蘭徹斯特拔腿就跑,而路遠寒已經高聲叫嚷了起來:“抓到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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