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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禁地(3)

2026-04-22 作者:千年寂寞

第238章 禁地(3)

對於蘭徹斯特侯爵的注視, 路遠寒面不改色地走了過去。

他當然察覺到了男人正在打量自己,但路遠寒尚未摸清每一個影臣的底細,在真正掌握那些權宦的弱點前, 他還不想惹是生非,打算趁著夜幕正濃儘快回到學院那邊。

蘭徹斯特卻在這時開口了。

“陛下眼光毒辣, 從來不用懦弱無能之人, 現在竟然都有這麼年輕的影臣了, 看來你必然有著不同尋常之處。”他漫不經心的笑意下隱藏著一絲刺探, 蘭徹斯特說著就側過了身,似乎想要動手勾住路遠寒的肩膀, “經常和財閥廝混, 小心哪天暴發戶被他們的蒸汽機燒死了, 連帶著你也要一起倒黴……豈不是很可惜啊?”

“我們只是為陛下盡忠的影子而已。”

路遠寒就像一隻警惕的鷹, 微妙地錯開了對方的觸碰:“至於我的社交關係,就不勞侯爵閣下操心了,我當然分得清甚麼人是為我好,甚麼人是口蜜腹劍等著看熱鬧。”

蘭徹斯特侯爵在他這裡碰了個軟釘子, 卻沒有顯得惱火,他似乎覺得黑撒斯伯爵那種說法是在誇他,微微一笑就離開了:

“希望下次開會的時候還能見到你。”

路遠寒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顯然,參會的大多數影臣都像他一樣對別人漠不關心,而蘭徹斯特侯爵這種例子只是極少數。

很快,他就遇到了一個問題。

散會後那些人基本上都要乘車回封地, 或者在塞諾阿的寢宅, 路遠寒雖然有著爵位稱號, 卻還在讀書, 像他這種沒有代步工具的情況非常少見。因此,他只能徒步走到最近的車站,再購票乘坐最後一班通往帝國理工學院的蒸汽機車。

已經是了。

這輛蒸汽機車內的乘客寥寥無幾,已經開窗通風,也就不會有那種煙氣、汗臭、食物殘渣混雜的燻人味道。

路遠寒找了個位置坐下,將那頂礙事的帽子放在了膝蓋上。剛才售票員送了他一份塞諾阿晚報,反正也沒有別的事,伯爵閣下索性開啟報紙,認真閱讀著上面的內容。

側欄有篇報道刊登了前段時間的那場暴雨。

撰稿者聲稱這是塞諾阿百年來最大的一次雨,引起了潮汛、塌方、櫻花提前盛開等後果,或許是某種不為人知的徵兆,至於它具體預示著甚麼,卻沒有深入討論下去。

路遠寒很快讀完了這篇報道,顯然,沒有人將暴雨和柯林頓生物科技公司聯絡在一起。

接著他又看了幾篇時政板塊的,內容無非就是某高官曝出醜聞下臺、議會最近提出了修正案、二皇子殿下即將歸來等熱點話題……只是他剛讀到一半,列車忽然停了。

路遠寒的眉頭不禁一皺。

蒸汽機車故障也是常有的事,他並沒有表現得非常急躁。

然而路遠寒耐心等待了十分鐘,也不見整輛車恢復執行,他到售票員身邊詢問,才知道前面有個人躺在軌道上,跟執法者起了衝突,附近還熙熙攘攘圍了一批看客,那些人徹底堵住了路,才導致列車無法前進。

突發事件?路遠寒有些意外。

還有一段時間帝國理工學院就該關門了,他不能再耽擱下去,索性請售票員開啟車門,親自走到現場去檢視情況。

正值深更半夜,塞諾阿的街道上本應空蕩無人,然而前面矛盾鬧得太激烈,才引來了附近居民的圍觀。路遠寒穿行在狹縫之中,他那身制服太像一位軍官,再加上氣度雍容,周圍人見了紛紛避讓,屬於黑撒斯伯爵的鞋尖越過那些神情惶恐的公民,一步、兩步……直到他在現場停了下來。

情況確如售票員所說,有個男孩側臥在列車前進的軌道上,怎麼也不肯起來。

他看起來還是未成年,蓬亂的捲髮下一雙褐色眼睛警惕地瞪著所有人,隱約露出肌肉的胳膊將甚麼東西緊緊護在身下,而男孩衣衫襤褸,連條像樣的領帶都沒有,並不像是會出現在主城區的人。

執法者正在邊上焦頭爛額。

官方執法者分為了審判庭和警務司兩個機構,其中審判庭僅駐守在首都塞諾阿。

每一位聖裁騎士都有著剛硬性情和鐵血手段,只有在發生影響極其嚴重的惡性事件時,他們才會出面,以最快、最高效的方式處理事端平時則是警務司的人負責巡查轄區,就比如路遠寒眼下這個執法小隊。

他們雖然有權管理治安,卻拿那人沒有辦法。執法者們本來要強行將男孩從軌道上拖走,沒想到這小子精得很,扯著嗓子喊來了一群圍觀者。

現在正是敏感時期,上下兩院的摩擦越發頻繁,誰都擔不起一點激化矛盾的責任。

“發生甚麼事了?”

路遠寒快步靠近執法小隊,態度自然地出示了他的金紋徽章。對方一見就清楚了他的身份,頗為恭敬地彙報道:

“稟告伯爵閣下,這個人跑到主城區流竄就算了,畢竟每個公民都有自由行動的權利……但他還犯下了盜竊案。”

“這個小毛賊擅闖進一傢俬人畫廊偷走展品,被抓到後非說那是他創作的,但怎麼可能呢?那家畫廊的主人是懷亞特·門羅大師,他名聲在外,招收的學徒都需要經過一套嚴格的家世、道德及技藝審查流程就算那些弟子剽竊,或者請別人代筆,也不會找到一個髒兮兮的下等人頭上。”

聞言,路遠寒垂下視線,看到男孩繃緊的胳膊附近露出了一點硬質邊緣,即使被執法者帶隊圍了起來,他卻還是不願意交出那幅畫,讓人不禁想要弄清楚背後的理由。

但路遠寒已經沒有甚麼耐心了。

他懶得辨別到底是這個下等人嘴太硬,死不承認自己的偷盜行為,還是那些道貌岸然的畫師做了虧心事,直接開口問道:“他帶走的那幅畫價值多少錢?”

帶隊的執法者一怔,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面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您這是要?”

“就當是我從畫廊那邊購買商品,贈送給了這位……”路遠寒話音停頓,他像是在思考應該怎麼稱呼犯人,斟酌後再次開口,“無名氏,如此一來,你們就不用追責下去了吧?”

他提出的解決方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執法者瞬間啞了火,就連臥軌的男孩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但黑撒斯伯爵並不是在開玩笑。

得到明確的答案後,路遠寒從制服內側抽出簽字筆,為執法小隊寫了一張支票,那種輕慢的態度就彷彿他遞過去的不是高額賠償金,僅僅是舉手之勞而已。

“先生……閣下,您。”

見執法者逐漸遠去,男孩翻身從軌道上爬了起來,他表現得有些難以置信:“您當真覺得我說的才是對的?”

望著那位衣冠華貴的伯爵閣下,灰頭土臉的男孩一時間有些恍惚,險些失手鬆開了畫框。畢竟在他的認知中,從來不會有人選擇為自己付出這麼多,即使是生育了他的家庭,也不願意在他身上浪費錢,更何況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誰是誰非並不重要。”

隨著話音落下,那人已經走遠了,因此男孩只模糊地聽到一句:“當你具有價值的時候,別人才會相信你說的話。”

那輛蒸汽機車緩緩停在了帝國理工學院門口。

路遠寒及時進了寢室樓,回到他的房間中。想到任務內容,他將約翰·弗萊徹當初下發的情報手冊拿了出來,翻到有關於犬域的那一部分,認真閱讀著裡面記載的內容。

情報手冊中介紹得很籠統,只是簡單提了一下那是片黑暗、混亂、毫無秩序的土地,是非人物種的活動區域。

在犬域,最常見的就是各種型別的狗如獵犬、鬣狗等四肢修長的生靈,以及豺狼、狐貍等同屬一科的動物。

它們無處不在,出沒於高地、溝壑、河岸邊上等多種地帶,更重要的是,它們並不像被馴化的家犬一樣性情溫順,那些畸變物狂暴至極,血液中充滿了嗜殺的天性……曾經有人從帝國設定的邊界線上誤闖進了犬域,僅僅半天過去,他被找到時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骸骨,若不是死者脖頸下掛著資訊銘牌,就連搜救隊也無法確認他的身份。

路遠寒不禁想道,若是在這種情況下,瑞德·維爾尼亞還沒有死,就說明那位殿下當真命不該絕。

就在他熄燈前,貓頭鷹將追蹤儀送了過來。

對於機械裝置,路遠寒一向上手很快,他僅是嘗試片刻就熟悉了基本操作,使用儀器監測著房間內的生物訊號,而追蹤儀的好處就在於它的體型非常小,便於攜帶,並不容易被別人發現。

路遠寒不禁陷入了沉思。

即使他爵位再高、能力再強,也不可能一個人孤身進入犬域,潛藏在帝國以外的危險遠超出了常人想象,稍有不慎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但影臣的任務並非需要他們獨立完成。

據他所知,任務內容會以一種相對合理的方式悄然出現,將影子的秘密行動掩蓋在看似平靜的表面下……考慮到他異種生物研究系學生的身份,路遠寒認為,這次行動很有可能被包裝成一次科考專案。

現在就只等時機成熟了,路遠寒想道。

三天後,由帝國理工學院發起的科考專案落到了他頭上,負責帶隊的是自然科學院下屬的一位生物異變學教授,並設有機械師、醫療官、神秘學顧問等崗位。

靠著帝國那邊撥下來的經費,他們資金充足、科研力量雄厚,同時僱有專門的武裝小組保護技術人員,因此還能帶上幾個學生進行實地考察,其中一個名額就分給了加西亞·安東尼奧,這位新晉的黑撒斯伯爵,而更有意思的是科考隊找到路遠寒,說他還能再推薦一個人。

“我推薦……”

路遠寒垂下頭思考片刻,倏然笑了起來:“韋斯利·漢密爾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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