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9章 烈火無情(5)

2026-04-22 作者:千年寂寞

第189章 烈火無情(5)

儘管追殺小隊的成員正在清理房間, 但那種剛死過人的味道還是無法掩蓋,路遠寒開門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氣衝入他的鼻腔, 提醒著他杜菲爾德死得有多慘烈。

聽到門口的動靜,眾人立刻轉頭望了過去。

指揮官閣下不在時, 這群被冠以紅惡魔之名的野獸就顯現出了原本應有的模樣實力強盛, 渾身肅殺之氣, 眼中充滿了對於危險的警惕, 他們就像訓練有素的狼群,似乎隨時都會一擁而上, 將敵人撕成碎片。

要是擅闖進來的是一個陌生人, 恐怕那人就要遭殃了。

好在路遠寒雖然換了副外表, 身上卻還是緝察隊統一的制服, 房間中的人見了他,並不會立刻痛下殺手,只會以為是其他小隊的成員過來了。

“第七行動組,鐘擺。”

路遠寒在一個適當的位置停下腳步, 自我介紹道:“據說你們成功捕獲了任務目標,我來確認一下情況……我出身於醫學部,有甚麼需要, 我也可以為你們提供治療。”

“沒看到嗎?已經死透了。”

正在搬運屍塊的那人沒好氣地接了一句。

他滿手都是血液和髒水,還得一根一根撿起杜菲爾德的毛髮,難免有些不情願攬下這份累活。然而瞥到跪在旁邊,還沒有起身的狙擊手, 這人停頓片刻, 又略有猶豫地說:“……你去幫他看看吧, 他受傷了。”

聞言, 路遠寒朝著狙擊手走了過去。

他的偽裝相當成功,從身高、步態到微表情都做了調整,沒有一個人看出眼前的外來者是剛才那個高傲自大的指揮官。

很快,路遠寒就握著狙擊手的胳膊,將他扶到了床上,沒有甚麼情緒起伏地吩咐道:“脫了。”

很少有人會忤逆醫囑。

那件溼漉漉的外衣脫下,露出的後背上遍是鞭打出的痕跡,一道又一道錯落有致。路遠寒垂下視線,他的指腹順著傷口摩挲過去,不出意外,聽到狙擊手發出一陣隱忍而又痛苦的喘息聲。

路遠寒開啟藥箱,表現得就像個專業人士,他一邊給傷口消毒,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這是你們長官打的?”

狙擊手沒有回答,即便他心裡有怨言,也不敢在其他人面前表現出來,畢竟那位長官閣下睚眥必報,一旦讓對方知道,倒黴的只會是他自己。

路遠寒對此早有預料。

他沒有強迫對方說出答案,蘸著藥膏的指節落在傷口上,緩慢打圈塗勻,那種冰涼的觸感滲進面板下,就像有一條蛇從背上爬了過去,讓狙擊手不由得微微顫抖:“西奧多·埃弗羅斯我知道他,我以前曾和他一起出過外勤任務。”

“說實話,我一直覺得他有嚴重的暴力傾向,冷血、殘酷,下手沒有輕重,簡直就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要不是他背後始終有人撐腰,這種人早就該死在裁決委員會的審判下了。”

路遠寒語氣平靜地陳述著事實,他的表現逐漸降低了其他人的警惕,慢慢地有人開始訴說指揮官犯下了多少惡行。

他們內心積攢的情緒就像雪花一片一片落下,在此刻被完全調動起來,憤怒的、怨恨的,充滿惡意的……全部壓在了那個名叫西奧多·埃弗羅斯的人身上,即將到達雪崩的極限點。

毋庸置疑,他已經成為眾人眼中的反派角色。

聽著眾人同仇敵愾地嚷嚷著,路遠寒不易察覺地揚了下唇角。

他代表著夫人一方的勢力,所有人對他的印象越惡劣,也就會越多關注到背後發生的那些事。為此,他要將西奧多·埃弗羅斯打造成一個徹頭徹尾的鐵血執政官,作為復仇的導火索,引燃所有人對於高層的不滿。

作為夫人手下最鋒利的一把刀,他捅起自己人也毫不手軟。

“他視人命如草芥,完全是因為有靠山,才覺得有恃無恐吧?”路遠寒開口說道,“不過整肅行動開始後,死了不少人,據說杜菲爾德只是一個引子,上頭要借他的事清洗那些紮根在各個部門的異己勢力……總部現在割裂嚴重,高層自顧不暇,哪裡管得上他一個小小的督察呢。”

這些話並不是他憑空杜撰的。

剛才審訊杜菲爾德的時候,路遠寒榨出了不少情報。他從對方口中得知,杜菲爾德確實是被其他勢力挖走了,安東尼奧伯爵給了他一筆遠走高飛的費用,壟斷了杜菲爾德多年來的實驗成果。

9號實驗室一直以來研究的內容不僅關係到黎明計劃,還涉及3071號專案。

在杜菲爾德原本的設想中號專案應該被命名為“造神計劃”,畢竟他打造出的每一個實驗體都有著神話生物般的毀滅性力量……只可惜那些珍貴的實驗資料沒能送到接應人手上,就被路遠寒中途截走了。

路遠寒已經替狙擊手處理好了傷口,他幫助對方裹上繃帶,抬頭打量著周圍的人。

作為緝察隊的一份子,尤其是執行部的成員,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過著刀尖舔血的生活不僅出外勤的時候死亡率高,回到總部後,還要聽從各自直系上司的命令,連休息一天的權利都沒有,就像沒有自我意識的機器,不可能不對這種飽受壓迫的生活感到疲憊。

現在,路遠寒點明瞭總部動盪的情況,一時間人心浮動,隊員們的視線變得有些晦暗不明,頓時陷入了沉默。

滿座寂靜中,似乎有一種無形的情緒正在快速蔓延。那種懷疑、躁動的想法就像紮根於內心深處的菌絲,一經吸血就漲大到讓人難以置信的程度,極為霸道地佔據心臟的每個角落,一寸一寸,撼動著他們對於總部的敬畏。

倏然間,有人開口說道:

“我聽說部門內有人正在召集人手,準備組織一場遊行活動,讓高層重新制定規則,肅清貴族統治下的官僚主義……不過相關訊息被隱藏得很深,我也只知道這麼一點,更多內幕就不清楚了。”

“噓!那完全是叛黨,你也敢打主意。”旁邊立刻有人制止他說下去,“平時犯下甚麼事還好商量,最多是上一趟裁決委員會……這要是被抓住了,那必定只剩下死路一條。”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種日子甚麼時候才能到頭呢?”

勸導的人瞬間不說話了。

聊到這種嚴肅的話題,原本趴著上藥的狙擊手也翻身坐了起來。杜菲爾德的死相還在他們眼前懸著,從屍體的殘缺程度來看,對方死前顯然遭到了非人的折磨。

只要西奧多·埃弗羅斯這樣的人還活著,保不齊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路遠寒坐在床邊,他垂下的手掌在膝蓋上方交疊,神情微微凝重,用一種談話的態度對著周圍眾人說道:“我想重新介紹一下自己。”

“我是海因裡希·卡特,也是你們口中那群叛黨的一員。之所以願意告訴你們我的身份,並不是因為我是個沒腦子的蠢貨,急著想要找死,只是希望大家知道我們都處在同樣的壓迫下,有著強烈的渴望,想要讓權力真正掌握在我們手中,而不是被那些貴族人士奴役……難道我們生來就該做他們的狗嗎?”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震懾住了那些隊員。

但這畢竟是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沒有人會聽信路遠寒的一面之詞。此刻,在他的視野範圍中,已經有人悄無聲息地按著腰側槍袋,握住了武器,似乎想要說些甚麼。

就在這時,一輛蒸汽機車從窗邊疾馳而過。

那座金屬巨獸身上掛滿了照明燈,重物碾過軌道,摩擦出的火花傾瀉而下,耀眼的強光頓時從玻璃背後灌了進來,在那道震耳欲聾的轟鳴中猶如一陣狂風驟雨,將路遠寒的臉照得一片煞白。

然而他的眼睛、他的嘴唇都顯得格外平靜,彷彿端坐在黑暗中的普羅米修斯,等著火種燃燒的那一刻。

“轟隆隆”

直到十多秒後,蒸汽機車已經遠離旅店,那陣地震般的動盪才逐漸平息了下來。

路遠寒望著面前曾對他充滿殺意的人,憐憫似的垂下了視線:“各位,現在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所有人、所有事都會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劇變……即使你們不參與,最後也會被革命的狂潮裹入其中。”

“比起恐懼、畏縮,為甚麼不將改寫命運的機會緊緊抓在自己手中呢?”

說到這裡,路遠寒便不再發表煽動性言論,轉而觀察著每一個人的反應。有些人眼中流露出了動搖,有些人則神情莫辨,垂下了頭,還有的隊員表現得像是正考慮著加入的可行性。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已經實現了自己的目標。

至於海因裡希·卡特會落得甚麼下場,那就不是他該考慮的了。

要是所有人聯起手來,推翻了總部長期以來的腐敗統治,海因裡希就是這場流血革命中的英雄;要是有人揭發,那他就會成為一個斷頭臺下血濺三尺的叛徒。

路遠寒漫不經心地想,他編撰的劇情中已經有了西奧多·埃弗羅斯這個最大的惡人,與之相應地,也該有一個救世主存在。

很快,他就起身離開了房間。

路遠寒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停頓,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我們的代號是……火種。”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