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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烈火無情(4)

2026-04-22 作者:千年寂寞

第188章 烈火無情(4)

槍終於響了。

太好了!這人把自己賭死了。

生死麵前, 一點微小的情緒也會被放大到原來的無數倍,杜菲爾德下意識瞪大了眼睛,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彈殼飛馳而出, 將白蛇面具下那張臉打得血肉模糊,他內心有種強烈的預感這傢伙就是那個炮轟列車的瘋子。

面具下會是甚麼樣的神情呢, 杜菲爾德不由得揣測著, 滿面驚恐、錯愕……還是對死亡的不甘?

然而喜悅還沒來得及浮現在他臉上, 杜菲爾德就看見了讓人不可置信的一幕, 從槍膛下射出的彈殼撞在那人額側,表面上竟然出現了凹坑, 質地柔軟, 轉瞬就掉在了地上。

落下的只是一顆空包彈。

望著路遠寒手上的槍口, 杜菲爾德仍有些反應不過來, 無法言說的恥辱感逐漸湧上了心頭。要是這場對弈從一開始就是騙局,那他抵押出去的箱子算甚麼,自願上當嗎?

事已至此,杜菲爾德再也維持不住冷靜的一面, 他憤怒地緊攥著荷官的手臂,眼中充滿了紅血絲:“這不算作弊嗎?”

“抱歉,L先生的行為並沒有違規。”

荷官不為所動, 仍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微笑著撥開了杜菲爾德的手。

他們見多了情緒激動的客人,那些人心胸狹隘,無法接受自己輸給對手的事實, 就要拿身邊人撒氣, 但真正敢在賭場尋釁滋事的很少在銀爵士這個龐然大物面前, 他們只不過是一群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蟻。

“我從來沒說過要置人於死地, 是你自己這樣覺得的。”

隨著路遠寒的話音落下,他徑直伸出手掌,朝著杜菲爾德舉起了槍:“不過我上膛的時候只放了一顆空包彈,剩下兩顆都是貨真價實的正品……猜猜看,會有甚麼結果?”

賭局剛進行到一半,路遠寒要遞槍也無可厚非,然而從杜菲爾德的視角看來,那人眼中充滿殺氣,就像要對著他開槍一樣。

快跑!

杜菲爾德毫不猶豫地轉身而逃,情急下爆發出的力量讓他掙脫了荷官的看管,撞開旁邊的路人,朝著賭場的出口跑了過去。

路遠寒眉頭微微上揚,他的視線緊追著不遠處的獵物,剛要扣下扳機,荷官見狀上前阻攔,卻見他將槍口往邊上一偏:“放心,我的槍法很準,不會誤傷到其他客人的。”

沒等任何人作出反應,他就扣下了扳機。

槍聲響起,就像路遠寒說的那樣,從他掌下射出的子彈從無數賭客頭頂上方掠過,像一隻疾馳的獵鷹,正中杜菲爾德的膝蓋骨他是故意打在這裡的。

杜菲爾德瞬間失去了正常行動的能力。

膝蓋碎裂的劇痛近乎讓他喘不上氣,然而他知道那個惡魔還在背後注視著自己,停下來就會死,他只得一瘸一拐地往前面跑,從傷口滲出的血水傾瀉而下,遍地都是殷紅的腳印。

還剩下一發子彈,路遠寒想。

以他開槍的精準度,就算一槍射穿杜菲爾德的心臟也不是問題,然而他只是抬手,驟然打斷了頂上那盞貴氣逼人的玻璃吊燈。

失去承重點的吊燈往下墜落,表面鑲嵌著的蒸汽管應聲炸裂,一時間漫天都是繚繞的白煙砰!烈火紛飛的吊燈正好砸在杜菲爾德身後,金屬鋒利至極,徑直刮下了他滿身皮肉,露出一張鮮血淋漓的後背,濺射出的血液將燈身浸透,流過玻璃碎片,還在淅淅瀝瀝地往下落。

一時間滿座俱靜,所有人都被嚇到了。

即使到了這種程度,杜菲爾德仍沒有放棄逃跑,強烈的求生慾望驅使著他往前爬去。

馬上…就能出去了……

他的身體摩擦著賭場的地面,每爬一步,就會有大量血液噴湧而出。在那陣痛苦的喘息下,杜菲爾德的動作越來越微弱,直到他完全脫力,整個人倒在地上不斷顫抖,看起來就像一條瀕死的魚。

望著吊燈邊上那道身影,路遠寒隨手將卡扔給一旁的荷官,朝著杜菲爾德走了過去:“造成的一切損失從這裡扣。”

他在杜菲爾德身邊蹲下,指節緊攥著對方的髮根,用力往上一提,強迫獵物抬起頭來:“博士,被人玩弄的感覺怎麼樣?”

若說路遠寒剛才保持著微笑,杜菲爾德只是對他的聲音感到了一絲熟悉,現在,兩人近得能聽到對方的呼吸,他自然也就辨別出了這道冷酷無情的聲音屬於誰:“是你…3071……”

總部派來追殺他的人竟然是。

不對,杜菲爾德緊皺著眉頭。按照原本計劃應該在霍普斯鎮才對,他可是親眼看著那個實驗體轉變成了一個毫無人性的怪物……為甚麼他到現在還保持著人型?

難道他能在人類和怪物之間切換形態?

這個想法霍然劃過杜菲爾德的內心,讓他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然而沒等他發出聲音,路遠寒已經用絞索勒住了他的脖頸,逐漸收緊繩子,喉管的擠壓讓杜菲爾德說不出話,面部漲得通紅一片,只能從鼻腔和唇間潺潺湧出白沫。

“走吧,是時候送你上路了。”

隨著話音落下,路遠寒站起身來,他就像拖一條狗那樣,慢條斯理地將杜菲爾德拖出了賭場。

杜菲爾德死前還在絕望地喘叫。

審訊的時候,路遠寒讓所有人在外面等著,他自己一人進去問話。按道理來說,審訊全程本應保持公開透明,但路遠寒殺人時立下的威勢太強,隊伍中沒有一個人敢忤逆他說的話。

即使隔著門板,也能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

起初還是聊天般的平靜低語,隨後就是鈍器入肉聲、骨頭斷裂聲,一陣比一陣更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不難想象裡面的情況該有多慘烈,剩下的人只是在外面聽著,就已經起了滿身冷汗。

十分鐘後,審訊就結束了。

屬下推門而入的時候,路遠寒正在收拾現場留下的痕跡。

他殺人一向很注意細節,提前在杜菲爾德的屍體附近鋪了毛巾,沒讓迸射的血液濺到旅店的牆上。此時,路遠寒袖子擼起,正用力擰著毛巾,淌下的血水接了一盆又一盆,那張臉卻仍然俊美而蒼白。

杜菲爾德的屍體倒在他腳下,遍體鱗傷,渾身沒有一塊完好的面板,已經被劈成了便於處理的肉塊。那顆腦袋則在床上放著,眼睛微微張大,近乎保持著和生前一樣的神態。

儘管場面看起來相當瘮人,但殺人分屍的兇手卻沒有對此表現出一丁點情緒波動,深藍色的燈光下,他視線深邃,平靜得就像剛抽完一支菸。

“過來搭把手。”路遠寒吩咐道。

指揮官發令,立刻有人過來接下了他的工作。路遠寒騰出雙手,用保鮮膜包著杜菲爾德的人頭,直到一層又一層裹得無法透氣,也不會從縫隙中滲下血,才滿意地將它放進了行李箱中。

追殺任務已經完成,他下一步要將杜菲爾德的腦袋帶回去。

至於那些實驗資料,路遠寒則提前找人寄了出去,在任務記錄上新增了一句已遺失。數天以後,它就會被運輸到霍普斯鎮。

很快,路遠寒就摘下遍是血跡的手套,將其扔到一邊燒燬,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打量著正忙著收拾的幾人,隊伍中的成員基本上都在這裡,從他們低下頭,避開視線接觸的態度不難看出,所有人都畏懼著西奧多·埃弗羅斯這位暴力執法的長官閣下。

而這正是他想要達成的目的。

路遠寒屈起指節,敲在旁邊的扶手上,那道聲音讓所有人瞬間繃緊了身體。幾天下來,他們已經記住了指揮官閣下的習慣,每當他做出這個舉動,就代表著有人要遭殃了。

“狙擊手。”路遠寒開口說道。

被他點名的狙擊手肩膀不易察覺地一顫,很快,他就走到路遠寒面前跪了下來,沉默地低垂著頭,已經做好了受罰的準備。

“在賭場的時候,我們已經鎖定了目標,你卻沒有在第一時間擊中杜菲爾德,才有了後面那麼多不必要的事。”

路遠寒往前傾靠,將修長的指節抵在狙擊手臉頰邊上,托起了對方的臉,從高處往下望去,打量著那人微微顫抖的瞳孔:“因為你的失誤,我花了五十萬……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處置你比較好?”

“屬下辦事失誤,無論長官閣下怎樣處置,我都心甘情願受著。”狙擊手猶豫片刻,才勉強從喉嚨中擠出了一句話。

“是嗎?那你算是很忠誠了。”

聞言,路遠寒笑了起來。

那點笑意在他面上顯得極為美麗,卻讓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他順勢放開了手,讓狙擊手在原來的位置上跪好,自己則起身拿出訓誡用的鞭子,柔韌的皮革在他手腕處剛一纏緊,就朝著目標揮了過去。

落下的鞭子打在背上,發出極其清脆的聲響。狙擊手咬著牙關,將一聲悶哼壓了下去,他知道那樣只會越發激起對方的施虐欲。

全隊上下都很清楚,這位長官性情暴烈,犯下一點小錯就要鞭打人,但西奧多·埃弗羅斯偏偏又是高層座下得力的鷹犬,誰也違抗不得他……因此,只要忍到他收手就好了。

這場懲戒持續了一分鐘。

路遠寒收手時,那人已經說不出話了,膝蓋抵在地上,從背部流出的血隱隱滲透了制服。但他並未對此表現出一點應有的同情,只是扔下句好自為之,就起身走出了房間。

他在門板後停下腳步,整個人微微側過身,就像一個死去已久的幽靈正聽著裡面傳來的動靜。

“他瘋了吧?”

“閉嘴,你不想活了嗎,小心他還沒走遠……”

“等回到總部我絕對要舉報他,這種人壓根就沒有尊嚴,只會恃強凌弱,一條替上面那些大人物幹髒活的狗而已,活著就是禍害。”

聽到這裡,路遠寒伸手將幻影覆蓋在面上。在異物的作用下,他的容貌、體型以及聲音都在快速向另一個人發生著轉化,轉瞬間,他就變成了海因裡希·卡特的模樣。

半分鐘後,他重新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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