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欺負你一個人
第二天，顧辰早就醒了，卻沒起身，只是安安靜靜抱著柳鶯，指尖輕輕順著她的長髮，動作輕得怕吵醒她。
她一睜眼，就撞進他眼底柔和的笑意裡，心跳莫名又漏了一拍，昨晚窩在他懷裡睡的畫面瞬間湧上來，臉頰悄悄發燙。
“醒了？”顧辰低頭，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很輕，“餓不餓？”
柳鶯往他懷裡縮了縮，小聲點頭：“有一點。”
“那起來吃早飯。”他說著，卻沒立刻鬆開她，反而又抱了一會兒，才捨得鬆手讓她坐起身。
簡單收拾過後，顧辰下廚房煮了兩碗粥，煎了兩個雞蛋，又把昨晚剩下的草莓洗乾淨擺上桌。
柳鶯坐在桌邊，小口喝著溫熱的粥，時不時抬眼偷看他一眼，看他安安靜靜吃飯的側臉，心裡軟乎乎的。
吃完飯，顧辰收拾碗筷，柳鶯就蹲在旁邊幫他遞東西，像條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陽光已經鋪滿客廳，暖洋洋的，讓人心情都跟著輕快起來。
顧辰擦乾淨手，走到她身邊，彎腰揉了揉她的頭頂：“今天沒甚麼事，要不要出去走走？”
柳鶯眼睛一亮：“去哪裡？”
“帶你去看電影。”他頓了頓，補充道，“現實裡的電影，不用闖關，不用怕，安安靜靜坐著就好。”
柳鶯立刻點頭，笑得眉眼彎彎：“好！”
她對現實世界裡一切正常的日常都充滿新鮮感，更何況是和顧辰一起去。
換好衣服出門，顧辰始終牽著她的手，過馬路時把她護在內側，走路時讓她走在安全的一邊，細節裡全是不自覺的溫柔。
柳鶯被他牽著，時不時偷偷晃一下兩人交握的手，嘴角就沒塌下來過。
電影院人不算多，燈光通明的時候，顧辰話不多，只是幫她拿著票和水，偶爾低頭問她想吃甚麼零食。
柳鶯想了想，小聲說：“想吃爆米花，甜的。”
顧辰去買了一大桶爆米花，還額外拿了一杯熱奶茶，全都遞到她手裡：“拿著，慢慢吃。”
她抱著爆米花和奶茶，跟在他身邊進了影廳，心裡甜滋滋的。
影廳一關門，燈光瞬間暗了下來，只有大螢幕上還亮著預告片的光，整個空間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
顧辰牽著她找到座位，坐下後，自然地往她那邊靠了靠，兩人的肩膀輕輕貼在一起。
柳鶯還是第一次在這樣的環境裡看電影，有點緊張又有點新奇，抱著爆米花，小口小口往嘴裡送，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螢幕。
電影開始後，聲音環繞，畫面清晰，她很快就沉浸進去，偶爾看到緊張的地方，手指會不自覺微微收緊。
顧辰沒怎麼看螢幕，注意力大半都在身邊的小姑娘身上。
看她專心致志的樣子，被劇情牽動情緒微微皺眉的模樣，偷偷往嘴裡塞爆米花，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貓，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黑暗裡，人的感官會變得格外敏銳。
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氣息，能感受到她肩膀的溫度，能聽見她輕輕的呼吸聲，連她偶爾不小心蹭到他手臂的細微觸感都格外清晰。
柳鶯正看到一段稍微安靜的劇情，鬆了口氣，伸手想再拿一顆爆米花，手腕忽然被人輕輕握住。
她微微一愣，側頭看向顧辰。
黑暗裡，他的輪廓依舊清晰，眼神比平時更深，落在她臉上，一動不動。
“怎、怎麼了？”她小聲問，聲音被電影聲音蓋住，只有他能聽見。
顧辰沒說話，只是輕輕鬆開她的手腕，伸手，指尖微微抬起，輕輕碰了碰她的嘴角。
柳鶯臉頰一熱，剛想抬手，顧辰已經先一步，微微俯身過來。
距離一點點拉近。
他比她高，就算坐著，俯身低頭也剛好能穩穩蓋住她的氣息。
黑暗裡，他的呼吸輕輕落在她臉上，帶著一點淡淡的薄荷味，混著爆米花的甜，讓人頭暈目眩。
柳鶯心跳瞬間飆快，手裡的爆米花桶微微一顫，差點灑出來。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睫毛輕輕顫動，想往後躲，卻被他輕輕扶著後頸，力道很輕，沒有強迫，只有溫柔的挽留。
下一秒，顧辰低頭，吻落在她的嘴角。
很輕，很軟，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稍稍一偏，落在她的唇上。
不是白天那種淺嘗輒止的觸碰，也不是晚上那種溫柔綿長的親吻，這個吻發生在黑暗的電影院裡。
帶著一點隱秘的心動，一點剋制不住的衝動，輕輕一貼，就攪亂了兩人所有的呼吸。
柳鶯整個人都僵住，腦子一片空白，眼睛微微睜大，看著近在咫尺的他。
他閉著眼，神情認真又溫柔，耳尖在微弱的光線裡泛著淺紅，平日裡冷靜沉穩的人，在這一刻也露出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一觸，卻沒有立刻離開。
就那樣輕輕貼著，安靜了幾秒。
直到柳鶯呼吸微微有些亂，顧辰才慢慢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啞，只有兩人能聽見：“嚇到了？”
柳鶯臉頰燙得厲害，心跳快得像要衝出來，搖搖頭，又點點頭，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沒……沒有，就是……”
就是太突然了，在這麼多人的影廳裡，在黑暗的掩護下，這種偷偷摸摸的親密，比任何時候都更讓人心跳加速。
顧辰低笑一聲，氣息灑在她臉上，又輕輕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這次更快，更輕，像偷來的甜。
“專心看電影。”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笑意，卻依舊沒鬆開扶著她後頸的手，“不然，我還親你。”
柳鶯瞬間羞得埋進他肩膀，小聲嘟囔：“你欺負人……”
“嗯，欺負你。”他坦然承認，手臂輕輕攬住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身上，聲音又軟下來，“只欺負你。”
電影還在繼續播放，畫面閃爍，聲音環繞。
可柳鶯再也看不進去了，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個黑暗裡突如其來的吻，唇上彷彿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氣息，甜得讓人發暈。
她靠在顧辰懷裡，手裡抱著爆米花，卻一口也吃不下了，只是安安靜靜貼著他，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和溫暖的懷抱，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
顧辰低頭，看著她頭頂的髮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髮絲，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溫柔笑意。
這場電影，劇情是甚麼早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身邊坐著心尖上的人，黑暗裡有偷偷的親吻，有藏不住的心動，有安安穩穩的陪伴。
散場時，燈光亮起，柳鶯下意識往顧辰身後躲了躲，臉頰還是紅的。
顧辰笑著牽起她的手，把她護在身邊，慢慢隨著人群往外走。
陽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
柳鶯偷偷抬眼看他，小聲問：“你剛才……怎麼忽然親我？”
顧辰側頭，看她一臉又羞又好奇的樣子，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
“沒忍住，看你太乖了，就想親。”
柳鶯耳朵一紅，甩開他的手往前走了兩步，又被他輕輕拉回來，重新握在掌心。
“生氣了？”他問。
“沒有。”她小聲說，腳步放慢，和他並肩走著，“就是……有點害臊。”
顧辰握緊她的手，低笑出聲：“那以後，只在家裡親。”
柳鶯抬頭看他，陽光灑在他臉上，溫柔得不像話。
她輕輕點頭，聲音軟軟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