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聽我唱歌？
顧辰洗完碗，擦著手從廚房出來，看柳鶯正蹲在沙發旁邊，不知道在翻找甚麼，頭髮垂下來一小縷，隨著動作輕輕晃著。
“找甚麼？”他聲音放得輕。
“頭繩不見了。”柳鶯頭也不抬，指尖在墊子縫隙裡摸索，“剛才還在的，扎完頭髮隨手一放就沒影了。”
顧辰笑了笑，沒打擾她，彎腰揉了把她的頭頂：“慢慢找，我先去洗澡。”
“嗯。”她應得乖巧，依舊專心致志蹲在那兒扒拉。
浴室就在客廳旁邊，關門聲輕輕一響，很快裡面就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柳鶯蹲在地上，翻了半天也沒找到頭繩，索性放棄，盤腿坐在地板上發呆。
可沒過一會兒，她忽然愣住了。
水聲間隙裡，隱約飄出一道很低、很輕的聲音，帶著一點被水汽悶住的沙啞，調子慢悠悠的，不怎麼清晰，卻能聽出是在唱歌。
是顧辰的聲音。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其他世界待裡那麼久，他向來話少、沉穩，遇事冷靜得近乎冷淡，連情緒都很少外露，更別說唱歌了。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聽見他唱歌，還是在洗澡的時候，安安靜靜、毫無防備的樣子。
好奇心一下子就勾了上來。
柳鶯悄悄從地上爬起來，踮著腳尖，一點點挪到浴室門口。
門沒有完全關嚴，留了一道小小的縫隙，歌聲順著縫隙飄出來，比剛才清晰了幾分。
調子很溫柔，歌詞模糊，像是隨口哼的，聲音低低沉沉的，裹在溫熱的水汽裡，意外地好聽，也意外地……讓人心裡發軟。
她就那樣貼著門板，安安靜靜地聽，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他剛才低頭吻她的模樣、喂她吃草莓的模樣、做飯時認真的側臉，還有此刻這道藏在水聲裡、只屬於她一個人的歌聲。
越聽心跳越快，臉頰一點點發燙，連耳朵都紅透了。
她完全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小驚喜裡，壓根沒注意裡面的水聲漸漸停了。
直到“咔嗒”一聲。
門鎖轉動。
柳鶯猛地一驚，還沒來得及站直身子，浴室門已經被人從裡面拉開。
暖溼的水汽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沐浴清香。顧辰剛洗完澡，上半身沒穿衣服，腰間只鬆鬆垮垮繫了一條浴巾，頭髮還滴著水，水珠順著下頜線、脖頸線條一路往下滑。
他剛一開門，就看見一道小小的身影直直朝著自己腿上摔過來。
柳鶯重心不穩，整個人結結實實撲在他腿上，臉頰貼著微涼的面板，鼻尖差點撞到他的腰腹，雙手下意識緊緊抓住了他身側的浴巾邊緣，整個人都懵了。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顧辰垂眸，看著趴在自己腿上、整個人縮成一小團的小姑娘，眉梢微挑，帶著剛洗完澡的慵懶，聲音還有點溼啞：“蹲在門口乾甚麼？”
柳鶯腦子一片空白，臉頰“轟”一下燒得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怎麼好意思說，自己蹲在門口，偷偷聽他唱歌聽入了迷，連他開門都沒聽見，還直接摔在了他身上。
她支支吾吾半天，臉埋在他腿上不敢抬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我……我剛剛找東西……”
“找東西找到浴室門口？”顧辰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打趣，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逼得她不得不抬頭。
一抬頭，就撞進他含笑的眼底。
他臉色也帶著一點淺淡的紅，不知是剛洗完澡熱氣蒸的，還是被她撞見唱歌有些不自在，平日裡清冷的眼神此刻軟得一塌糊塗，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
柳鶯被看得更羞，雙手依舊抓著他的浴巾，慌慌張張想往後退：“我、我不是故意的……”
可她剛一動，顧辰就微微俯身，伸手輕輕扶在她身後的牆上，將人半圈在自己身前，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又低又啞，帶著幾分故意逗她的害臊話：
“不是故意的，那是特意蹲在門口，聽我唱歌？”
柳鶯臉頰燙得能燒起來，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看他，小聲反駁：“我沒有……”
“沒有？”顧辰低笑，水珠從髮梢滴落在她臉頰上，溫溫的，“那剛才是誰，貼在門上聽了那麼久，我差點以為，你要直接推門進來了。”
“我沒有！”她又羞又急，抬手小拳頭輕輕捶在他胸口，力道輕得像撓癢，“你別亂說！”
她這一捶，反而讓顧辰笑得更厲害，伸手輕輕捏住她的手腕，不讓她亂動，俯身湊近幾分，呼吸輕輕灑在她耳邊，聲音又低又撩：
“好聽嗎？”
柳鶯整個人都僵住，耳朵紅得快要滴血，埋著頭不敢吭聲，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看她羞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顧辰也不忍心再逗，伸手輕輕將人從地上拉起來，順勢攬進懷裡，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軟下來，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
“好了，不逗你了。”
“下次想聽，直接跟我說，不用蹲在門口偷偷摸摸的。”
柳鶯埋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震動的笑聲，又羞又甜，指尖緊緊揪著他腰間的浴巾，小聲嘟囔：“誰、誰想聽了……”
話雖這麼說，嘴角卻忍不住一點點往上揚，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