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躲啊
屋子收拾妥當後，天色已經沉了下來，暖黃的落地燈一開啟，整個房間瞬間少了幾分冷清，多了滿滿的煙火氣。
顧辰牽著柳鶯走進廚房，空間不算寬敞，兩個人並肩站著，剛好把不大的廚房填得滿滿當當，連空氣都變得溫熱起來。
冰箱裡東西不多，只有幾樣青菜、一把麵條、幾顆雞蛋，還有一盒沒開封的草莓，是他之前隨手買的，一直忘了吃。
柳鶯眼睛一亮，指著草莓：“這個看起來好甜。”
“先洗給你吃。”顧辰拿出來，擰開水龍頭細細沖洗，指尖修長，動作慢條斯理。
水流順著他的指縫落下，濺起細小的水珠，燈光落在他側臉，線條柔和得不像平日裡那般冷硬。
柳鶯靠在一旁的流理臺上看他，安安靜靜的，嘴角不自覺就彎著。
以前在鏡界裡，她看他永遠是緊繃的、警惕的，連笑都淺淡，可此刻在廚房暖光下，他只是安安靜洗著草莓，都讓她覺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顧辰洗好草莓，放在乾淨的白瓷碗裡，顆顆飽滿紅潤，還帶著水珠，看著就誘人。他拿起一顆，遞到柳鶯嘴邊：“嚐嚐。”
柳鶯張口咬下，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甜而不膩，帶著冰涼的清爽。
她眼睛微微眯起，像只滿足的小貓，含糊道：“好甜。”
看她這副模樣，顧辰心底一軟，忍不住伸手，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
柳鶯臉頰微微一熱，從碗裡也拿起一顆，踮起一點腳尖，往他嘴邊送：“你也吃。”
她動作自然，眼神卻有點飄，不敢直直看他，耳尖先悄悄紅了。
顧辰低頭，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小臉上，又落在她遞過來的草莓上，沒張口，反而就著她的手，輕輕咬住。
唇瓣不經意擦過她的指尖，溫溫軟軟的觸感一觸即分。
柳鶯指尖猛地一顫，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心跳莫名快了好幾拍，頭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甜不甜？”
“甜。”顧辰看著她害羞的模樣，喉結輕輕滾了一下，語氣也低了幾分，“比草莓還甜。”
柳鶯臉更熱了，不敢接話，轉身去看鍋裡燒著的水，假裝認真看火：“水開了，可以下面了。”
顧辰低笑一聲，沒再逗她，轉身熟練地下麵條、打雞蛋，又隨手丟進幾片青菜。
不大的廚房裡，水汽氤氳，麵條香氣慢慢散開，暖得人心裡發沉。
柳鶯站在他身邊，時不時遞個盤子、遞雙筷子，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指尖輕輕攪著衣角。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晚飯，明明只是很平常的相處，可因為身邊的人是他，每一秒都變得格外甜。
很快，兩碗簡單的清湯麵出鍋，撒上一點蔥花，看著清淡，吃起來卻格外香。
兩人沒去餐廳，直接在客廳的小茶几上吃。
柳鶯胃口小，吃了小半碗就飽了，捧著剩下的面，小口小口慢慢喝湯。
顧辰吃飯很安靜，速度不快，卻很利落，時不時抬眼看看她，見她不吃了，便伸手想接過她的碗：“吃不下了？給我。”
柳鶯卻搖搖頭，拿起一顆草莓，又遞到他嘴邊：“再吃一顆。”
顧辰張口咬住，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臉上。
她低著頭，長睫毛輕輕垂著，臉頰透著淡淡的粉，燈光落在她發頂，柔軟得讓人想伸手揉一揉。
柳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餵了他一顆，小聲嘟囔：“你老看我幹甚麼？”
“看你。”顧辰說得直白，“好看。”
一句話，讓柳鶯徹底抬不起頭，臉頰燙得能蒸雞蛋，手裡的草莓都差點握不穩。
她放下碗，抱著草莓碗往後縮了縮，想躲開他太過灼熱的視線，卻被顧辰伸手輕輕拉住手腕。
他微微用力，將人帶近了幾分。
柳鶯下意識往後退，後背輕輕抵在身後的牆上，退無可退。
顧辰順勢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將她輕輕圈在自己與牆壁之間。
他本就身形挺拔，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這樣俯身靠近，瞬間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自己的氣息裡。
壓迫感不算強，卻帶著讓人無處可逃的溫柔，連呼吸都變得緩慢而清晰。
柳鶯猛地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燈光下，他眼底情緒清晰可見，溫柔、認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連一貫冷靜的臉色，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微紅，耳尖更是泛著淺紅，平日裡的沉穩淡定，此刻多了幾分難得的侷促。
柳鶯心跳瞬間亂了節拍，砰砰地跳，像要撞出胸口。
她下意識想推開他，雙手輕輕抵在他胸口，拳頭軟軟的，輕輕捶了兩下，力道輕得像撒嬌，聲音又軟又慌：“你……你靠太近了。”
她的手很小，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穩的心跳，和溫熱緊實的胸膛。
這幾下輕捶，沒把人推開，反而讓顧辰身形微微一頓，低頭看著她抵在自己胸口的小手，又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緊張躲閃的眼神，心口一軟，所有情緒都化作了細碎的溫柔。
他沒說話，只是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唇瓣上，呼吸輕輕交纏。
柳鶯緊張得閉上眼，睫毛輕輕顫動，雙手還軟軟抵在他身上，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卻沒有真的用力推開。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乾淨的氣息，還有草莓的清甜。
顧辰喉結輕輕滾動，聲音低啞又溫柔，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柳鶯。”
“嗯？”她閉著眼應了一聲，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別躲。”
他輕輕開口，抬手，指尖極輕地扶住她的側臉，拇指輕輕擦過她泛紅的眼角，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
柳鶯睫毛顫得更厲害，呼吸都變得輕輕的，雙手慢慢放鬆下來，不再捶打，只是輕輕抓著他的衣料。
顧辰看著她這副任人欺負的乖巧模樣，心底一燙，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個極輕、極軟的吻。
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又像一顆草莓融化在唇上。
一觸即分。
他微微退開一點，看著她緊閉的雙眼，看著她泛紅的臉頰，低聲問：“喜歡嗎？”
柳鶯慢慢睜開眼，眼底水汽濛濛，卻搖了搖頭，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羞澀：“喜歡。”
就是……有點心跳太快。
顧辰看著她這副模樣，再也忍不住，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裡，抱得很穩，很溫柔，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聲音低低的，帶著滿足：“以後，每天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