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會邀請
天色徹底亮起時，窗外的風已經停歇，暖光透過厚重絲絨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帶。
柳鶯是被一陣輕柔的敲門聲喚醒的。
她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入目便是顧辰近在咫尺的側臉。
他不知何時已經坐直身體，背脊挺直，依舊是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彷彿整夜都未曾閤眼。
察覺到她醒了，顧辰側過頭，聲音帶著一絲晨起的低啞，卻格外溫和：“醒了？”
柳鶯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整個人幾乎依偎在他身側，手臂還輕輕搭在他的腰側，臉頰頓時一熱，連忙往後縮了縮，小聲應道：“嗯……”
敲門聲再次響起，伴隨著僕人恭敬的聲音：“顧先生，柳小姐，公爵大人請二位前往宴會廳參加晨間舞會。”
舞會？
柳鶯微微一怔，昨晚剛結束長夜遊戲，如今竟要參加舞會，這鏡界的規則，總是這般出人意料。
顧辰神色平靜，沉聲應道：“知道了，稍後便到。”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柳鶯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懵的腦袋，看著顧辰利落起身整理衣襬，動作優雅又利落，心跳又不自覺快了幾分。
“我們……真的要去參加舞會嗎？”她小聲問道，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顧辰回頭看向她，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安撫道：“去看看便是，卡倫既然發出邀請，必然藏著新的規則，躲是躲不掉的。”
說話間，他目光掃過房間角落，那裡不知何時多了兩個精緻的衣筐，上面覆著柔軟的綢緞。
顧辰走過去掀開，裡面是一套合身的黑色禮服，剪裁考究，襯得身姿挺拔。
而旁邊另一個衣筐裡，則是一條淺杏色的紗裙，綴著細碎的珍珠，裙襬輕盈，一看便是為柳鶯準備的。
“應該是舞會的服飾。”顧辰拿起那條裙子，遞到她面前，“換上吧，別讓他們久等。”
柳鶯接過裙子，指尖觸到柔軟的面料，臉頰微紅，點了點頭，轉身走到屏風後更換衣物。
聽著屏風後細碎的動靜，顧辰也緩緩換上禮服，原本冷厲的氣質被襯得愈發矜貴，眉眼間的銳利藏在精緻的領結下，多了幾分疏離的優雅。
片刻後，柳鶯從屏風後走出。
淺杏色的紗裙襯得她肌膚勝雪，裙襬隨風微動，細碎珍珠在微光下閃爍，長長的髮絲垂在肩頭，眉眼溫順，像誤入古堡的林間小鹿。
顧辰看著她，眸色微微一深，走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領口，動作自然又親暱。
“很好看。”他低聲誇讚。
柳鶯的耳尖瞬間泛紅，低下頭不敢看他，小聲道：“我們……走吧。”
顧辰輕笑一聲，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她的手小巧溫熱，被他牢牢握在掌心，瞬間便安定了心神。
推開房門，走廊裡早已亮起溫暖的燈火，遠處隱約傳來悠揚的小提琴聲，順著走廊蔓延而來，帶著古堡獨有的詭異浪漫。
一路走來，他們遇見了同樣換上禮服的耗子和軟芽，兩人依舊有些羞澀，並肩走在一起，而黑塔則穿著一身略顯緊繃的禮服，一臉生無可戀，看到顧辰和柳鶯，才勉強打起精神。
“這鏡界可真會折騰，剛歇口氣又要跳舞，我這四肢僵硬的，怕是要出醜。”黑塔抱怨道，卻也不敢違背規則。
鋒刃依舊是清冷的模樣，黑色禮服襯得他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間帶著戒備，時刻觀察著四周。
五人一同朝著宴會廳走去，越靠近，音樂聲便越發清晰，還夾雜著輕柔的交談聲。
推開宴會廳的大門，眼前的景象與昨晚截然不同。
昨夜陰冷幽藍的燭火，如今已變成溫暖的金色吊燈，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甜點與酒水，僕人們端著托盤穿梭其間，而主位上，卡倫依舊穿著那身華麗的禮服，緋色眼眸含笑，看著走進來的眾人。
除了他們小隊，宴會廳裡竟還有不少身著華麗服飾的人影，他們面容模糊，舉止優雅，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僵硬，像是提線木偶一般，隨著音樂緩緩起舞。
卡倫站起身，抬手示意音樂稍緩，聲音優雅地響起：“恭喜各位順利度過長夜，這場晨間舞會，便是為各位慶賀。”
“不過……”
他話鋒一轉，緋色眼眸掠過眾人，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舞會自然有舞會的規則，若是違背規則，可是要接受懲罰的。”
眾人的心瞬間提起，剛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緊繃。
柳鶯下意識握緊了顧辰的手，顧辰回握了一下，給她安撫，抬眼看向卡倫，沉聲道：“公爵大人不妨直說，規則是甚麼。”
卡倫輕笑一聲，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舞會規則：
1. 全場必須男女結伴起舞，不可單獨停留，不可更換舞伴。
2. 音樂不停，舞步不止，停下者視為違規。
3. 午夜鐘聲敲響前，舞伴雙方需始終牽手，鬆手即為失敗。
機械般的規則提示音落下，宴會廳裡的木偶人影再次隨著音樂舞動，僵硬的舞步在大廳裡旋轉，氣氛詭異又壓抑。
黑塔臉色一僵：“不能換舞伴？不能鬆手？這要是跳錯了怎麼辦？”
耗子緊緊牽著軟芽的手，堅定道：“別怕，我跟著你跳就好。”
悠揚的小提琴聲再次響起，愈發急促。
卡倫端起酒杯，朝眾人舉杯：“各位，盡情起舞吧，別讓這場舞會，變得太過無趣。”
柳鶯抬頭看向顧辰，眼裡帶著一絲慌亂與無措，她從未跳過舞，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邁步。
顧辰垂眸看向她，掌心的溫度穩穩傳來，聲音溫柔而篤定：
“別怕，跟著我就好。”
他輕輕攬住她的腰，帶著她踏入舞池，隨著音樂緩緩邁步。
指尖相扣，腰身相貼，在詭異的木偶舞伴之間，他們的舞步，緩緩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