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同室
機械聲提示：【印記集齊，長夜遊戲結束。】
淡淡的提示音落下，眾人懸了大半晚的心終於徹底落地。
軟芽腿一軟，幾乎要坐倒在地，耗子連忙伸手扶住她。
黑塔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背緩緩放鬆，鋒刃也輕輕吁了口氣，眉宇間的冷厲淡去不少。
柳鶯站在密道口，指尖還殘留著印記的溫熱，有些茫然地看向顧辰。
顧辰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替她理了理微亂的裙襬，聲音放得很輕：“沒事了，過關了。”
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腕，溫溫的觸感讓柳鶯臉頰微微一熱，連忙低下頭，小聲“嗯”了一下。
眾人走出密道，宴會廳的燭火比先前明亮了許多，不再是那種陰冷的幽藍，而是帶上了一點暖意。
卡倫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主位，指尖輕叩扶手，緋色眼眸掃過眾人，露出一絲淺淡卻優雅的笑意。
“諸位果然不負所望，撐過了長夜。”他站起身，衣襬垂落，線條利落而高貴，“天色將亮未亮，規則暫時沉寂，諸位可以先行回房休息。”
僕人適時從陰影中走出，躬身等候。
黑塔鬆了口氣：“能睡覺真是太好了……這一晚折騰的。”
可下一秒，卡倫接下來的一句話，讓眾人同時頓住。
“古堡客房有限，且受長夜規則影響，必須一男一女兩兩配對入住，不可單獨住，不可同性同住，還請各位諒解。”
一男一女……同房。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瞬。
軟芽“啊”了一聲，臉頰瞬間通紅，往耗子身後縮了縮。
耗子也有些不自然地撓了撓頭，卻還是下意識護著她。
黑塔一臉僵硬：“這、這甚麼奇怪規矩……”
鋒刃倒是冷靜，迅速掃了一眼人數：
五人小隊，加上柳鶯，正好三男三女。
耗子&軟芽一對，理所當然。
黑塔孤身一人，那便只能是——
所有人的目光，非常自然地，同時落在了顧辰和柳鶯身上。
柳鶯懵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向顧辰，耳朵“唰”地一下就紅了。
顧辰卻異常平靜，彷彿早就預料到一般，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在身側，對卡倫微微頷首：“我與柳鶯一組。”
語氣自然，態度坦蕩，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卡倫緋色眼眸微挑，似笑非笑：“既然如此，各位隨僕人回房吧。天亮之前，請勿隨意外出，安心休息即可。”
僕人躬身引路，三組人分別走向不同走廊。
耗子和軟芽臉頰通紅地走了一條路，黑塔一臉生無可戀地被帶往另一間客房，了。
而顧辰牽著柳鶯，跟著僕人走向最內側、最安靜的一間臥房。
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雪松與冷香撲面而來。
房間很大，哥特式穹頂，落地窗被厚重絲絨窗簾遮住，只留牆角兩盞壁燈散發著暖黃微光。
屋內陳設簡潔卻精緻，最顯眼的，是中央一張鋪著柔軟絨毯的大床。
柳鶯一進門，目光就落在床上，臉頰更燙了，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不敢往裡走。
僕人放下一杯溫水，躬身退下，輕輕關上了房門。
“咔嗒”一聲落鎖。
屋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顧辰先邁步進去，將房間大致掃了一眼，確認沒有異樣、沒有規則陷阱，才回頭看向還僵在門口的小姑娘，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進來吧，沒事。”
柳鶯慢吞吞地挪進來，小手緊緊攥著裙襬，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聲音細若蚊蚋：“……只有一張床。”
“嗯。”顧辰應得很坦然，“你睡床上，我在沙發靠一靠就行。”
房間一側確實有一張小沙發，不過窄小得很，勉強能坐，睡一整晚肯定不舒服。
柳鶯立刻抬頭：“那、那你呢？沙發好小……”
“我沒關係，習慣了。”顧辰語氣輕鬆，不想讓她有負擔，“你今晚也累了，好好睡一會兒。”
他說著，伸手想去替她拉開床簾，動作自然而溫柔。
柳鶯看著他的側臉，暖黃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不知道為甚麼，她忽然鼓起一點小小的勇氣，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
“……你也一起睡床上吧。”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說完，她整張臉都紅透了，連忙低下頭，心臟“咚咚咚”狂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辰動作一頓，回頭看她。
小姑娘垂著頭，耳尖通紅，像一隻受驚又乖巧的小兔子。
他心口一軟，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一點笑意：“不怕？”
柳鶯輕輕搖頭，依舊不敢看他：“……你不會欺負我。”
一句無比信任的話。
顧辰沉默了一瞬，喉結輕輕動了動。
“好。”
他答應得很輕，卻異常認真。
柳鶯這才慢慢抬起頭，眼裡還有一點水汽，卻亮得很。
顧辰先走到床邊，將被子掀開一角，鋪得整整齊齊，又替她放好枕頭，動作細緻又體貼。
做完這一切，他才在床的外側坐下，儘量靠邊，不越半分分寸。
“你躺裡面。”
柳鶯輕輕“嗯”了一聲，小心翼翼地躺到裡側，身體繃得有點緊。
顧辰替她把被子蓋好，只蓋到腰腹以下，避免她不舒服，自己則靠著床頭，半坐半躺，儘量不碰到她。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風聲。
柳鶯躺了一會兒，悄悄側過身，面朝他的方向，在昏暗裡偷偷看他。
顧辰察覺到她的目光，低頭，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睡不著？”他輕聲問。
柳鶯連忙閉上眼睛，又忍不住悄悄睜開一條縫，小聲說：“……有點怕。”
“怕甚麼？”
“怕這個古堡……也怕明天又有奇怪的規則。”她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委屈，“還好有你在。”
顧辰心口一暖，伸手，極輕地拍了拍她的頭頂，像安撫一隻小貓。
“別怕，我在這兒。”
“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
語氣平淡，卻重如承諾。
柳鶯看著他，忽然覺得一點都不害怕了。
古堡的陰冷、規則的可怕、未知的明天……好像只要身邊這個人在，就都不算甚麼。
她往他身邊輕輕挪了一點點，很小很小的距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帶著十足的依賴。
“顧辰。”
“嗯？”
“……謝謝你。”
她輕聲說，然後乖乖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
顧辰看著她安靜睡去的側臉，睫毛長長的，呼吸漸漸平穩。
他輕輕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動作輕得生怕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