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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新年伊始

2026-04-22 作者:聞人語歆

新年伊始

建元二十年的新年,悄然而至。

整座靖王府張燈結綵,硃紅宮燈高掛廊下,鎏金流蘇隨風輕晃,庭院裡擺上了臘梅與盆松,處處透著辭舊迎新的喜慶。

前幾日宮中宴飲、朝堂朝賀、宗室往來,一樁樁應酬接連不斷,顧辰身為權傾朝野的王爺,諸多事務纏身,連日來皆是早出晚歸,周身疲憊幾乎掩不住。

這夜除夕,王府內擺了家宴,雖無外客,卻也禮數週全。

柳鶯身著一身正紅色繡金線海棠紋的錦袍,長髮綰成垂雲髻,簪一支赤金點翠步搖,襯得肌膚勝雪,眉眼溫婉。

她端坐顧辰身側,全程安靜陪著,極少說話,卻始終細心留意著身旁之人。

顧辰面上依舊是那副沉穩威嚴的模樣,與前來敬酒的管事、嬤嬤隨口應答,禮數挑不出半分錯處。

可柳鶯還是一眼便瞧出了他眼底的倦意——眉峰微蹙,眼底帶著淡淡的紅血絲,連握著酒杯的指尖,都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乏力。

連日來朝堂紛爭未歇,丞相府雖因蘇側妃一事稍有收斂,卻依舊在暗中伺機而動,時不時便要在政事上給顧辰使絆子。

再加上新年各類繁文縟節,即便顧辰身強體健,也難免耗神疲累。

家宴過半,顧辰便以處理事務為由,先行離席回了主院書房。

柳鶯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心頭微微發緊。

她知道,他不過是不想掃了眾人的興,才找藉口避開,獨自去書房歇口氣。

書房裡只有顧辰一人。

他先是往椅背上重重一靠,長長吁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一身硬撐起來的氣場。

隨即抬手,先用力捏了捏發酸發僵的肩膀,又順著胳膊肘一路揉到手腕,指節微微發酸,連腰背都跟著一陣發僵。

四下寂靜無人,那張平日裡冷戾威嚴、殺伐果斷的靖王面具徹底卸下,顧辰對著滿桌卷宗公文,一臉生無可戀,壓低聲音瘋狂吐槽:

“真是服了……別人穿書不是開掛就是逆襲,一路順風順水橫著走,怎麼到我這兒,開局就是地獄模式啊……”

他揉著胳膊,越想越心累:

“穿之前看小說,寫王爺多風光多愜意,出門前呼後擁,回府美人在懷,不用幹活不用受累,天天享福就行。我信了他的邪!”

“結果呢?

上朝要跟一幫老狐貍打太極,一句話掰成三句說,稍微不留神就被抓把柄。

下朝要處理軍務政務,奏摺堆得比人還高,寫批覆寫到手腕發麻。

回府還不能安生,後院明爭暗鬥,各路嬪妃搞小動作,朝堂勢力盯著王府,連炭火份例這種雞毛蒜皮的事都要操心……”

顧辰伸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xue,滿臉崩潰:

“穿書也太累了吧!當王爺也太累了吧!這哪是當王爺,這分明是當全年無休的打工人!

小說裡全是騙人的!甚麼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我這是醒著加班到凌晨,醉了還要處理破事!”

“天天防這個防那個,猜人心、鬥計謀、扛壓力、擋風波,上輩子996,這輩子007,合著我穿書是從一個卷坑跳進另一個卷坑是吧?”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桌上堆得高高的奏摺,一臉哀怨:

“這活兒誰愛幹誰幹,我真想撂挑子不幹了,帶著柳鶯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躲清閒算了……也當完成任務了”

抱怨到這兒,他眼底瞬間軟了半截,語氣也跟著委屈巴巴降了八度:“也就鶯兒能心疼我一下……也就看見她的時候,覺得這破王爺還能勉強當一當……沒錢搞甚麼浪漫,不然我真要懷疑,我穿過來是不是專門渡劫的……”

“當王爺有甚麼好啊,出門要講規矩,說話要端架子,連嘆氣都不敢大聲,

想吃口熱飯要等忙完,想歇會兒都一堆事追著,

還不如穿成個富家閒人,吃喝玩樂,啥也不管……”

顧辰又狠狠捏了兩下胳膊,長嘆一聲:

“唉……穿書累,王爺累,操心更累。這麼下去,我這身子骨沒被敵人搞垮,先被這些破事熬垮了……”

他嘟囔完,又認命地拿起筆,對著公文苦笑一聲:

“算了算了,為了鶯兒,再累也得撐著……不然我的人被欺負了,我都沒力氣護著。”

說完,那股鹹魚吐槽勁兒一收,又慢慢變回了那個沉穩內斂、氣場懾人的靖王殿下。

待家宴接近尾聲,柳鶯便輕聲同張嬤嬤交代了幾句,起身悄悄往主院方向而去。

她沒帶侍女,只想獨自去瞧瞧顧辰,再去廚房尋一些溫熱易消化的小食,給他墊墊肚子。

主院靜悄悄的,侍從都被顧辰遣退在外,不許隨意打擾。

柳鶯輕手輕腳走到書房外,隔著窗紙,隱約看見屋內燭火明亮,顧辰伏案而坐,面前攤著厚厚的奏摺與公文,筆尖在紙上滑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響。

渾然沒有了剛剛的牢騷樣。

她沒有推門進去驚擾,只是靜靜立在門外片刻,看著那道疲憊卻依舊挺拔的身影,心頭泛起細細密密的心疼。

顧辰向來強勢,從不在人前流露半分脆弱,就連在她面前,也總是竭力收起疲憊,只留溫柔。

可柳鶯看得明白,他也是凡人,也會累,也會有撐不住的時候。

她輕輕轉身,放輕腳步,往王府後廚的方向走去。

後廚離主院不遠,此刻除夕之夜,廚娘們大多輪值休沐,連值守的人都不在,爐火半熄,只剩下些許餘溫。

四下一片安靜,只有風從窗縫鑽進來的輕響,顯得格外空曠。

柳鶯知曉顧辰不喜甜膩,只愛吃一些清淡的蟹粉小籠、蓮子羹或是蒸山藥,便想親自尋一些溫熱的送去。

她剛走到後廚門口,便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極輕、極小心的咀嚼聲,夾雜著碗筷輕輕碰撞的細微響動。

柳鶯腳步一頓,下意識放緩了氣息。

王府規矩森嚴,尤其是後廚食材,無論主僕,皆不可私自偷吃,若是被抓,輕則杖責,重則發賣,向來嚴懲不貸。

前兩年便有個小廝偷吃了給王爺準備的蜜餞,被打了二十板子,直接趕出了王府。

柳鶯心頭微疑,卻並未立刻出聲,只是輕輕推開一條門縫,往裡面望去。

昏黃的油燈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灶臺角落,身上穿著一身半舊的青灰色婢女服飾,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梳著雙丫髻,髮絲有些凌亂,小臉凍得通紅,鼻尖也紅紅的,正雙手捧著一個白瓷碟子,小口小口狼吞虎嚥地吃著甚麼。

碟子裡是剩下的半碟水晶包,還有幾塊蒸山藥,顯然是家宴上撤下來的吃食。

小婢女吃得極急,卻又不敢發出太大聲響,時不時便停下動作,警惕地抬頭往門口張望,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卻盛滿了惶恐與不安,像一隻偷食被撞見的小獸,隨時準備逃竄。

她吃得太急,不小心噎了一下,猛地捂住胸口,輕輕咳嗽幾聲,卻不敢大聲,只能忍著不適,拼命往下嚥,眼眶都因此憋得微微發紅。

柳鶯看著她瘦小單薄的身影,心頭一軟。

她想起自己剛入府的時候,也是這般年紀,這般渺小卑微,在偏僻院落裡忍飢受寒,偶爾能得到一口熱食,便覺得是天大的恩賜。

眼前這個小婢女,應當也是長期吃不飽,才會冒險在除夕之夜,偷偷溜到後廚偷吃。

只是這一次,柳鶯沒有立刻流露溫和,反而打算稍稍嚇一嚇她,讓她記住教訓,日後不再犯這般險事。

她故意加重腳步,推門而入,語氣冷了幾分,帶著幾分掌家夫人的威嚴:“何人在此?竟敢私自偷吃後廚食物!”

突然響起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小婢女耳邊炸開。

她渾身猛地一僵,手中的碟子“哐當”一聲輕響,差點摔落在地。

小婢女臉色瞬間慘白,嚇得渾身發抖,手裡的水晶包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頭死死埋著,身子控制不住地顫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夫、夫人……奴、奴婢……”

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恐懼到了極點,甚至不敢抬頭看柳鶯一眼。

她認得眼前之人——如今王府最得寵、掌理後院所有事務的柳夫人。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犯下了大錯,偷吃府中食材,是觸犯家規的重罪,輕則捱打,重則直接被趕出王府,流落街頭。

“抬起頭來。”柳鶯淡淡開口。

小婢女哆嗦了半天,才敢緩緩抬頭,一張小臉滿是淚痕,眼神驚惶,嘴唇發白,看上去可憐又無助。

柳鶯沉著臉,繼續冷聲道:“你可知王府規矩?下人私食主家膳食,該當何罪?”

小婢女眼淚掉得更兇,連連磕頭:“奴婢知道……奴婢知道要杖責……要罰月例……還要被趕出府去……求夫人饒命,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柳鶯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她面前散落的點心碎屑上,“不是故意的,為何會蹲在這裡偷吃?後廚豈是你一個粗使婢女能隨意進來的地方?今日被我撞見,已是證據確鑿,不必再多言。”

她頓了頓,故意加重語氣:“我這便讓人把你送到後院主管嬤嬤那裡,按府規處置,也好讓府裡其他人都長長記性,明白規矩不可違。”

這話一出,小婢女整個人都嚇傻了,原本就顫抖的身子幾乎軟成一灘泥,額頭死死抵在地上,磕得又急又重,聲聲悶響。

“夫人不要!求夫人不要把奴婢交給主管嬤嬤!”她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嘶啞,“奴婢知錯了,奴婢真的知錯了!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踏進後廚一步,再也不碰任何吃食,求夫人饒了奴婢這一回!”

柳鶯沉默著,沒有立刻應聲。

小婢女見她不鬆口,更是絕望,哭著把心裡話一股腦倒了出來:“奴婢不能被趕出府……奴婢家中只有一個重病的母親,常年躺在床上不能動,全靠奴婢在府中做粗活掙月例買藥……若是被趕出去,我娘沒有藥吃,沒有錢吃飯,就只能等死了……”

“奴婢知道錯了,奴婢就是這幾日活重,份例的粗糧根本吃不飽,今天除夕,聞著香味實在忍不住,才一時糊塗……求夫人可憐可憐奴婢,可憐可憐我娘,不要把奴婢交出去,不要趕奴婢走……”

“奴婢以後一定拼命幹活,再苦再累都不怕,再餓都能忍著,只求夫人給奴婢一次機會……就一次……”

她一遍遍地磕頭,一遍遍地求饒,小小的身子縮在地上,充滿了無助與恐懼,看得人心頭髮酸。

後廚裡空蕩蕩的,除了她們二人,再無旁人。

油燈的光昏昏暗暗,映著小婢女單薄的身影,更顯可憐。

柳鶯看著她這般恐懼絕望的模樣,心中那點佯裝的冷硬徹底散了,語氣也慢慢緩和下來,不再嚴厲。

她環顧四周,確認門窗緊閉,確實沒有第三人在場,才輕輕開口:“好了,別磕了,地上冰寒,仔細傷了身子。”

小婢女一頓,哭聲驟然停住,茫然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柳鶯,不知道夫人為何突然變了語氣。

柳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放得極輕、極溫和:“今日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看見,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小婢女怔怔地望著她,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眼裡還掛著淚珠,模樣呆愣愣的。

“我不會把你送到主管嬤嬤那裡,也不會對任何人提起。”柳鶯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道,“我可以替你保密。”

小婢女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半晌,眼淚再次湧了上來,這一次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突如其來的暖意與感激。

“夫、夫人……”她哽咽著,連話都說不順暢。

“我知道你是餓極了,並非有意破壞規矩。”柳鶯語氣柔和,“只是這一次,我可以當作沒看見,往後卻絕不能再犯。偷吃這種事,今日能瞞住,明日未必能,若是被旁人抓住,不會有人像我這般放過你,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小婢女連忙用力點頭,眼淚簌簌往下掉:“奴婢記住了!奴婢記住了夫人的話!以後就算再餓,也絕不會做這種事,一定安分守己,好好當差!”

“起來吧。”柳鶯伸手虛扶了一下。

小婢女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依舊低著頭,不敢抬頭看柳鶯,卻在心裡把柳鶯的恩德牢牢記住。

她入府以來,受盡冷眼與苛待,從未有人這般護著她、體諒她,更別說在她觸犯規矩之後,還願意替她隱瞞。

柳鶯看她一身單薄,小臉凍得發紫,又指了指灶上溫著的點心:“剩下的你若是還餓,便快速吃完,吃完趕緊回去,別在這裡逗留,免得被人看見,反倒說不清。”

小婢女連忙搖頭:“奴婢不餓了……奴婢已經不敢吃了……”

“無妨,就這一次。”柳鶯溫聲道,“快吃吧,吃完早些回去歇息,今日除夕,也不必熬夜當差。”

小婢女這才輕輕應了一聲,拿起剩下的點心,小口快速地吃完,又把地上收拾乾淨,對著柳鶯深深一揖,才輕手輕腳地往後廚外走去,走幾步便回頭看一眼,滿眼都是感激。

待小婢女離開,後廚重歸安靜。柳鶯搖了搖頭,卻也覺得心頭安穩。

她並非縱容違規,只是不願因為一口吃食,毀了一個小姑娘和她家中唯一的親人。

她從前吃過苦,所以更懂底層人的難。

她沒有忘記自己來後廚的初衷,仔細尋了溫熱的蟹粉小籠與蓮子羹,仔細裝入食盒,提著便往主院書房而去。

一路之上,府中依舊燈火通明,爆竹聲偶爾從遠處傳來,新年的氣氛正濃。柳鶯踏著薄雪,腳步輕快,心中沒有半分因方才小插曲而起的不悅,反倒多了幾分踏實。

回到書房外,她輕輕敲了敲門。

屋內傳來顧辰略帶疲憊的聲音:“進來。”

柳鶯推門而入,顧辰抬眼看來,見是她,眼底的冷意瞬間褪去,換上溫柔笑意:“怎麼過來了?家宴結束了?”

“嗯。”柳鶯走到他面前,將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蓋子,熱氣騰騰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看王爺連日勞累,想必沒吃甚麼東西,便去廚房尋了些小食,王爺墊墊肚子。”

顧辰看著眼前溫熱的吃食,又看著柳鶯眼底毫不掩飾的心疼,心頭一暖,伸手拉住她的手,將她帶到自己腿上坐下,輕輕攬住她的腰:“還是我的鶯兒心疼本王。”

柳鶯臉頰微紅,靠在他胸口,輕聲道:“王爺別太累了,新年該好好歇息。朝堂之事再急,也比不上身子重要。”

“好。”顧辰低頭,在她額間輕輕一吻,“聽你的,吃過便歇息。”

他拿起一個小籠包,喂到柳鶯嘴邊:“你也吃。”

柳鶯張口吃下,兩人依偎在燭火旁,一口一口分食著溫熱的小食,書房內暖意融融,將屋外的寒意盡數隔絕。

吃了一半,顧辰忽然想起甚麼,隨口問道:“方才去後廚,可遇上甚麼事?我看你進門時神色比往日柔和許多,像是方才做了甚麼順心的事。”

柳鶯微微一頓,並未把小婢女偷吃的事情如實說出,只是輕輕笑了笑:“沒甚麼,就是後廚安安靜靜的,灶上一直溫著吃食,覺得很是省心罷了。如今府裡的事務漸漸順手,下人也都守規矩,自然省心。”

她沒有提自己假裝追責、又答應保密的事。

這件事,她既然答應了替小婢女隱瞞,便會一直守口如瓶,既保全了那個小姑娘,也不必讓顧辰為此費心。

顧辰何等聰慧,隱約察覺到她有小事未言,卻也沒有追問。

他知道柳鶯心性善良,對待下人向來寬厚,想必又是悄悄體恤了誰,不願聲張。他只低頭收緊手臂,把人抱得更緊一些,聲音低沉溫柔。

“不管遇上甚麼,有本王在,你不必有任何顧忌。你心善,願意給人機會,本王都由著你。只是也要記得,莫要委屈了自己。”

柳鶯心頭一暖,抬眸看向他,眼中滿是依賴:“臣妾知道。有王爺在,臣妾甚麼都不怕。”

燭火跳動,映得兩人眉眼溫柔。窗外的雪還在靜靜落下,爆竹聲斷斷續續,新歲的氣息籠罩著整座王府。

柳鶯靠在顧辰懷中,心中安穩而平靜。她既打理好了府中日常,也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護住了一個年幼婢女的尊嚴與生路。

一次佯裝的追責,一句無聲的承諾,一場只有兩人知道的秘密,既守住了王府的規矩,也守住了一份難得的善意。

她沒有聲張,沒有宣揚,只是默默把這件事藏在心底。

她不需要滿府下人都來稱頌她的仁德,也不需要顧辰為此誇讚她,她只是憑著自己的本心行事,憑著自己曾經受過的苦,去體諒另一個苦命人。

而這份藏在除夕寒夜裡的柔軟與善良,也在不知不覺間,讓她在靖王府的位置愈發穩固。

府中下人漸漸都感受到,這位柳夫人雖出身不高,卻明事理、守規矩、心善心軟,既不苛待下人,也不縱容過錯,跟著這樣的主子,安心又踏實。

更重要的是,顧辰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他喜歡的,從來不是一個精於算計、手段狠厲的主母,而是柳鶯這般歷經苦楚卻依舊心懷善意、身居高位卻依舊體恤弱小的模樣。

夜色漸深,顧辰放下食盒,抱著柳鶯起身,吹滅了案頭的燭火。

“不看文書了,今夜好好陪你守歲。”

柳鶯依偎在他懷中,嘴角揚起淺淺的、溫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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