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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剋扣炭火

2026-04-22 作者:聞人語歆

剋扣炭火

幾日潛心學習下來,柳鶯對府中內務的梳理已然得心應手。

從前對著密密麻麻的賬冊便覺頭暈目眩,如今再翻看人員名冊、月例份例、採買支出、庫房臺賬,已然條理分明。

張嬤嬤原還擔心這位夫人性子柔弱,壓不住事,記不住數,可幾日相處下來,卻是由衷歎服——柳鶯雖無顯赫家世,卻心思細、記性好、沉得住氣,交代的事一遍便能記住,不懂便問,不擺架子,也不剛愎自用,教起來格外省心。

顧辰看在眼裡,亦是欣慰。他既樂見她有所寄託,不必整日困在情思與惶恐裡,又暗地叮囑張嬤嬤,凡事適可而止,切莫讓她太過勞累。

只是柳鶯自己上心,一旦上手,便不願敷衍了事,一心要把後院之事打理妥當,好讓顧辰不必再為內宅雜事分心。

這日晨起,天光微亮,汀蘭院內已然井然有序。

柳鶯梳洗妥當,換上一身月白色繡折枝玉蘭花的常服,長髮以一支簡單的玉簪綰起,不施粉黛,卻因心境安穩、底氣漸足,眉宇間少了幾分往日的怯懦,多了幾分端莊沉靜。

張嬤嬤將今日需要核對的事項一一稟明,從各院月例發放、炭火份額,到廚房採買、下人當值排班,條理清晰。

“夫人,這幾日各院冬日炭火按例分發,昨兒已經發過一輪,賬冊在此,您再過目一遍。”張嬤嬤將一本炭斤份例簿輕輕放在桌上。

柳鶯伸手翻開,指尖順著字跡緩緩移動,目光細緻地掃過每一個院落、每一個人名。

王府冬日寒冷,炭火是頭等大事,尤其是那些無寵不得勢的低位姬妾與下人,炭火若是不足,一整個冬日都難熬。

她入府三年,在汀蘭院受過苦寒,最是明白這份苦楚,因此在炭火一事上,格外上心。

“各院份例均按規矩定數,並無差錯?”柳鶯抬眼看向張嬤嬤。

“回夫人,均是按往年舊例派發,採買管事與管庫太監核對過數目,並無短缺。”張嬤嬤躬身回道。

柳鶯微微頷首,正欲合上簿冊,院外卻傳來侍女輕聲通傳:“夫人,西偏院的林良人在門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

林良人。

柳鶯在腦中略一回想,便從名冊中找到了此人。

林良人出身尋常小吏之家,入府三年,只被王爺偶然臨幸過一次,此後便一直獨居西偏院,無寵無勢,平日裡沉默寡言,極少在各院之間走動,更不曾來汀蘭院攀附討好。

柳鶯心中微疑,溫聲道:“請她進來。”

不多時,一道纖細身影緩步走入。林良人身著一身半舊的淺青色布裙,面色略顯蒼白,眉眼間帶著幾分怯意與愁緒,走進屋內後,連忙屈膝俯身,規規矩矩行禮:“妾身林氏,見過柳夫人。”

“不必多禮,起身吧。”柳鶯聲音溫和,指了指一旁的軟凳,“坐下來說話。”

林良人卻不敢落座,依舊垂首立在原地,指尖緊緊攥著衣角,猶豫再三,才咬了咬下唇,聲音細弱地開口:“夫人,妾身……妾身今日冒昧前來,實在是事出無奈,不敢驚擾夫人,可實在……實在熬不下去了。”

柳鶯見她這般模樣,心頭微柔,放緩語氣:“你有何事,但說無妨,本夫人在此,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有了這句話,林良人才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眼眶微微泛紅,低聲道:“夫人,妾身要說的,是關於冬日炭火之事。昨日府中統一派發炭火,妾身院裡的侍女前去領取,領回來的炭火,竟只有定例的一半不到。”

柳鶯眉尖微蹙:“一半不到?”

“是。”林良人連連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委屈與惶恐,“按府中規矩,像妾身這樣的良人,每日份例炭火是五斤,三日一發,一次應領四十五斤。可昨日侍女領回來的,連二十斤都不足,炭火塊頭小,還多是碎炭、渣炭,一點便散,根本耐不住燒。”

“妾身起初以為是管庫太監一時弄錯,便讓侍女再去詢問,可管庫的劉太監不僅不補,還出言嘲諷,說……說妾身這般不得寵的,有炭燒就不錯了,還敢挑剔多少,再敢多言,便連這點都不給。”

說到此處,林良人聲音微微哽咽,身子輕輕顫抖:“西偏院本就偏僻陰冷,牆體透風,這幾日天寒地凍,屋裡炭火不足,整日冷得如同冰窖,妾身夜裡凍得睡不著,侍女們也都跟著受寒。妾身實在沒有辦法,才敢來求夫人做主……”

柳鶯靜靜聽著,指尖不自覺輕輕敲擊著桌面。

她最清楚冬日炭火不足的滋味。

從前她在汀蘭院無名無分,底下人看人下菜碟,也曾暗中剋扣,她只能默默忍受,抱著針線筐縮在榻角,硬生生熬過寒夜。

如今她掌理後院,竟還有人敢這般明目張膽欺壓無勢之人,實在是目無規矩。

張嬤嬤在一旁臉色微沉,開口道:“竟有此事?管庫的劉公公是府中老人,一向負責炭火庫房,往日裡雖有些圓滑,卻也不敢這般明目張膽剋扣份例。”

“他便是看準了林良人無寵無靠,才敢如此放肆。”柳鶯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府中規矩擺在那裡,份例定得明明白白,豈容他私下拿捏、看人下菜?”

她看向林良人,語氣堅定:“你放心,此事本夫人既然知曉,便一定會徹查清楚。若是真有人剋扣炭火,欺壓院中人,必定按府規處置,絕不姑息。”

林良人沒想到柳鶯如此乾脆利落,一時愣住,隨即眼中泛起感激淚光,再度屈膝行禮:“多謝夫人!多謝夫人肯為妾身做主!妾身……妾身實在是感激不盡。”

“起來吧。”柳鶯抬手示意侍女將她扶起,“這不是為你一人,是為府中規矩。若是今日剋扣你的炭火無人過問,明日便敢剋扣他人,後院風氣一旦壞了,再難收拾。”

說罷,柳鶯轉頭看向身旁侍女:“去,立刻傳管庫太監劉忠,來汀蘭院見我。”

“是。”侍女應聲,快步退了出去。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林良人依舊心神不寧,侷促地站在一旁,既期盼能討回公道,又擔心劉忠背後有人,最後反倒是自己受牽連。

柳鶯看在眼裡,溫聲開口安撫:“你不必害怕,今日之事,有憑有據,規矩在前,本夫人自會秉公處置,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

“妾身……妾身多謝夫人體恤。”林良人低聲道。

不過半柱香功夫,侍女便領著劉忠走了進來。

劉忠約莫四十多歲,身形微胖,臉上帶著慣常的圓滑笑意,一進門便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老奴劉忠,見過柳夫人。不知夫人傳喚老奴,有何吩咐?”

柳鶯端坐椅上,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不繞彎子,直接開口:“劉忠,昨日府中派發冬日炭火,西偏院林良人份例炭火被剋扣過半,此事你可知曉?”

劉忠臉上笑容不變,眼底卻極快地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故作茫然地抬頭:“剋扣?夫人說笑了,老奴奉規矩辦事,按冊派發,怎敢剋扣各位主子的份例?定是下面侍女弄錯了,或是記錯了數目,這可萬萬冤枉老奴了。”

“弄錯?”柳鶯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威嚴,“林良人院內侍女親自前去領取,看得清清楚楚,領回炭火不足定例一半,多是碎炭渣炭。你說未曾剋扣,那你且說說,林良人應領四十五斤炭火,實際發了多少?”

劉忠眼珠微轉,拱手回道:“回夫人,老奴按冊發放,一絲一毫都不曾短缺。許是林良人院內自己用得快,便誤以為是老奴剋扣。各位主子院中情況不同,有的主子殿內寬敞,炭火用得便多些,也不能全怪在庫房頭上。”

“一派胡言。”張嬤嬤在旁沉聲開口,“林良人院中只她與兩名侍女,屋舍狹小,按定例四十五斤炭火,省著用足可支撐三日,怎會一日不到便覺不足?分明是你私下剋扣,還敢巧言令色。”

劉忠立刻擺出委屈模樣:“嬤嬤這話可就錯怪老奴了!庫房炭火進出都有記錄,每一筆都登記在冊,若是老奴剋扣,賬冊上定然對不上。夫人若是不信,可親自查閱庫房臺賬,老奴絕不敢有半分欺瞞。”

柳鶯早料到他會抵賴,不慌不忙,看向一旁林良人:“你且說說,昨日領炭之時,除了數目不足,劉忠還說了甚麼?”

林良人定了定神,想起昨日侍女轉述的話,輕聲複述:“昨日侍女前去補領炭斤,劉公公言道,像妾身這般不得寵的,有炭燒便不錯了,再敢多言,便連這點都不給。”

“你胡說!”劉忠立刻厲聲反駁,臉色微微漲紅,“老奴何時說過這種話?你一個無寵良人,不得王爺看重,便想借著炭斤一事搬弄是非,挑撥離間,攀誣老奴,安的是甚麼心思?”

他料定柳鶯剛掌家事,根基不穩,必定不願為了一個無寵良人得罪自己這個老人,因此語氣雖有收斂,卻依舊帶著幾分有恃無恐。

柳鶯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已然瞭然。

她並未動怒,只是緩緩開口,聲音冷靜清晰:“劉忠,你在王府管庫多年,也算老人,本該安分守己,秉公辦事。可你卻仗著資歷,看人下菜碟,欺壓無勢主子,剋扣份例炭火,如今證據在前,人證在此,你還敢狡辯?”

“老奴冤枉!夫人明察!”劉忠連連叩首,“定是林良人記恨老奴,故意栽贓陷害!老奴忠心耿耿為王府辦事,絕不敢做出這等違犯規矩之事!”

“忠心耿耿?”柳鶯微微挑眉,拿起桌上炭斤份例簿,輕輕翻開,“你既說按冊發放,那你且回答本夫人——昨日除了林良人,西偏院另外兩位侍妾院中炭火,是否足額?”

劉忠一愣,顯然沒料到柳鶯會問得如此細緻,一時語塞,支支吾吾道:“這……這老奴記不太清,每日發放炭火眾多,老奴怎會一一記得……”

“記不清?”柳鶯語氣微冷,“你是管庫之人,炭火發放乃是你分內之事,每日賬目、人數、斤兩,都該一清二楚,如今卻說記不清?分明是心中有鬼。”

她轉頭看向張嬤嬤:“張嬤嬤,你即刻派人去西偏院另外兩位侍妾院中詢問,昨日炭火是否足額,是否也有剋扣碎炭之事。另外,再去庫房核對昨日炭火進出賬目,清點剩餘炭斤,看看是否與賬冊相符。”

“老奴遵命。”張嬤嬤立刻應聲,轉身安排下人前去核查。

劉忠臉色漸漸變得蒼白,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原本的鎮定從容蕩然無存。

他沒想到柳鶯看似柔弱,處置起事情來竟這般條理清晰、步步緊逼,根本不給他渾水摸魚的機會。

林良人站在一旁,見柳鶯一步步追查到底,心中安定不少,看向柳鶯的目光愈發恭敬感激。

屋內一時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劉忠站在原地,渾身緊繃,雙手不自覺攥緊,心中暗自慌亂,卻依舊抱著一絲僥倖,期盼著核查之人查不出甚麼破綻。

沒過多久,前去詢問的侍女先行回來,躬身稟報:“回夫人,西偏院另外兩位侍妾娘娘院中,昨日炭火也均不足額,每人都少了將近一半,且都是碎炭渣炭,她們不敢聲張,便一直隱忍未言。”

緊接著,前往庫房核查的管事也快步歸來,拱手稟報道:“夫人,庫房剩餘炭斤與賬冊登記數目對不上,相差整整一百二十斤,正是幾位被剋扣主子的份例總和。而且庫房角落,還藏著幾袋上好整塊炭,並未登記在冊,顯然是私下扣下,準備另行處置。”

真相大白,鐵證如山。

劉忠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再也支撐不住,臉色慘白如紙,連連叩首:“夫人饒命!老奴知錯了!老奴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才敢剋扣炭火,求夫人開恩,饒過老奴這一次!”

事到如今,他再也無從抵賴。

柳鶯看著他跪地求饒的模樣,神色依舊平靜,沒有半分波瀾:“你身為管庫太監,執掌炭火分發,本應秉公辦事,一視同仁。可你卻倚老賣老,目中無法,欺壓無勢主子,剋扣份例炭斤,將府中規矩視若無睹。若今日不是林良人前來稟報,此事便要被你一直遮掩下去。”

“老奴知錯!老奴再也不敢了!”劉忠額頭磕在青磚地上,聲聲作響,“老奴家中還有老小,全靠老奴在府中月例度日,求夫人念在老奴在府當差多年,從輕發落!”

柳鶯淡淡道:“府有府規,家有家法,規矩面前,沒有資歷之分,更沒有從輕之說。你剋扣炭火,害得各院主子在寒冬之中受寒挨凍,若是傳揚出去,旁人只會說靖王府後院管理無方,苛待下人,丟的是王爺的臉面。”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跪地瑟瑟發抖的劉忠,一字一句清晰下令:“來人。”

兩名侍衛應聲入內,垂首待命。

“劉忠剋扣份例,藐視規矩,仗勢欺人,按王府家規,罰杖責三十,罰扣半年月例,即刻調離管庫之職,發配到後院雜役處,做最粗重的活計,永世不得再接觸庫房賬目與物資。”

柳鶯語氣堅定,賞罰分明,沒有半分猶豫,“另外,即刻補足西偏院各院剋扣的炭火,換上上好整塊炭,三日份例一次補齊,不得再有半點差池。”

“是!”侍衛齊聲應道,上前架起劉忠。

劉忠面如死灰,卻不敢再有半句辯駁,只能被侍衛拖了出去,遠遠傳來壓抑的痛呼與求饒聲,很快便消失在庭院深處。

屋內重歸安靜。

林良人站在一旁,看著柳鶯雷厲風行處置了劉忠,為自己討回公道,心中百感交集,眼眶一熱,再度屈膝深深行禮:“妾身多謝夫人主持公道!夫人公正嚴明,妾身感激不盡!”

若不是柳鶯肯為她出頭,她這一整個冬日,都只能在寒冷與委屈中熬過。

柳鶯起身,伸手輕輕扶起她,溫聲道:“不必多禮。本夫人掌理後院,便是要維護府中規矩,不讓任何人受無端委屈。往後若是再有類似之事,無論是份例剋扣,還是下人欺壓,儘管直接來汀蘭院告知我,不必隱忍害怕。”

“妾身記住了。”林良人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感激。

柳鶯又叮囑道:“炭火稍後便會送到你院中,冬日天寒,好生照料自己,不必憂心。”

“是,妾身多謝夫人關懷。”林良人再次行禮,才在侍女的引領下,滿心感激地退出了汀蘭院。

待林良人離去,張嬤嬤看著柳鶯,眼中滿是讚許:“夫人今日處置得當,賞罰分明,既維護了府中規矩,又安撫了各院主子,老奴實在佩服。往後府中下人知曉夫人的手段,定然不敢再隨意放肆、陽奉陰違。”

柳鶯輕輕吁了口氣,指尖微微放鬆,臉上才露出一絲淺淡笑意:“不過是按規矩辦事罷了。我從前也受過無人撐腰的苦,知曉那種隱忍無助的滋味,如今既坐在這個位置上,便不能讓旁人再受我受過的委屈。”

她並非想要立威,只是不願後院之中,再有人因無寵無勢便被隨意欺凌。

張嬤嬤聞言,心中更是敬重:“夫人仁厚心善,又明辨是非,有夫人掌理後院,是王府之幸。”

柳鶯微微搖頭,重新坐回桌前,翻開賬冊,將今日炭火一事仔細登記在冊,又叮囑管事日後炭火分發務必親自監督,不得再出現剋扣短缺之事。

忙完這一切,窗外已是日頭偏西。

侍女端上溫熱的茶水,柳鶯輕抿一口,心頭安穩踏實。

這是她第一次獨自處理府中紛爭,沒有慌亂,沒有退縮,憑著規矩與人心,妥善解決了此事。

她忽然發覺,原來自己並非一無是處,也並非只能依附顧辰而生,她也能獨當一面,打理好這一方後院。

暮色漸臨,院外傳來熟悉的沉穩腳步聲。

柳鶯抬頭望去,只見顧辰一身常服,緩步走入屋內,眉眼間帶著幾日不見的柔和笑意。

他今日提早回府,一進府便聽聞了白日裡柳鶯處置炭火剋扣、嚴懲管庫太監之事,心中既意外,又滿心驕傲。

“聽說,今日我的柳夫人,在後院主持公道,雷厲風行,狠狠立了一回威?”顧辰走到她身前,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肢,語氣帶著戲謔與寵溺。

柳鶯臉頰微微泛紅,靠在他懷中,輕聲道:“不過是處理了一件分內小事,談不上立威。”

“小事?”顧辰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能秉公處置,不偏不倚,安撫下人,整頓風氣,這可不是小事。本王的鶯兒,如今真是長大了,不僅能看懂賬冊,還能獨掌家事,做得比本王預想的還要好。”

他語氣中的驕傲與讚許,毫不掩飾。

柳鶯心頭一暖,抬眸望著他:“妾身只想把後院打理妥當,不讓王爺為這些雜事分心。”

顧辰輕笑一聲,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吻,聲音溫柔低沉:“有你在,本王自然安心。往後府中之事,你儘管放手去做,無論你如何決斷,本王都在你身後,為你撐腰。”

燭火搖曳,映得兩人身影相依,暖意融融。

柳鶯靠在顧辰懷中,心中滿是安穩與篤定。

她終於不再是那個在偏院中瑟瑟發抖、無人問津的繡女,她有了心愛之人的庇護,有了掌理家事的能力,更有了直面風雨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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