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當世
一陣機械聲響來:【——世界躍遷完成】
【——當前身份:大靖王朝景王·顧辰】
【——身份背景:權傾朝野、榮華加身,府邸妻妾成群,世人皆羨景王風流尊貴】
【——核心任務重啟:守護指定女主,彌補前世遺憾,完成世界羈絆】
【——記憶封存:保留上一世悔恨,遮蔽本世界既定劇情】
系統提示音徹底消散在意識深處時,刺骨的海水寒意還殘留在骨縫裡,下一秒,便被周身綿軟的龍涎香暖得煙消雲散。
顧辰猛地睜眼,明黃色繡雲紋的紗帳垂落鼻尖,身下是層層疊疊的銀絲軟褥,觸手溫涼華貴。
他撐身坐起,頭痛欲裂,上一世的畫面如潮水般砸來——
落日熔金的海面,柳鶯倒在他懷裡時蒼白的臉,嘴角那抹刺目的紅,還有她輕得像風的一句“我要去找光了”。
以及最後轟然撞入腦海的、兩世如出一轍的悔恨。
上一世留不住,這一世依舊空留遺憾。
他以為自己會墜入無盡黑暗,卻沒想到,一睜眼,成了這大靖王朝最尊貴的景王。
“王爺,您醒了?”
兩側侍女低眉順眼地上前,捧著錦袍玉冠,動作恭敬嫻熟,“昨夜您在主殿歇下,如今各位夫人都已遣人問過安,只等著您起身召見。”
王爺。
夫人。
陌生的身份記憶緩緩湧入——他是顧辰,大靖景王,先帝親弟,手握重兵,府邸之中,正妃空置,側妃、夫人、姬妾不下數十,世人皆道他風流尊貴,坐擁美人江山,享盡人間榮華。
江山萬里,佳麗三千。
這是旁人求之不得的人生,可顧辰心底卻只剩一片空茫的澀。
再多的富貴,再盛的恩寵,沒有那個人,也不過是冰冷的擺設。
“都退下。”他揮退侍女,聲音啞得厲害,走到銅鏡前。
鏡中人墨袍玉帶,面容俊朗凌厲,眉眼間是與生俱來的矜貴冷傲,與上一世的他有七分相似,卻多了身居高位的疏離。
兩世輪迴,他終於活成了不用顛沛、不用被誤會糾纏的模樣。
可他寧願棄了這一身榮華,換她一世平安。
“柳鶯……”他輕聲念出這個刻在骨血裡的名字,指尖攥緊,眼底翻湧著思念與悔恨,“這一世,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若是再見,他定不會再叫錯她的名字,定不會再被偏見矇蔽,定拼盡一切,護她周全。
門外傳來管家恭敬而遲疑的聲音:“王爺,府中各位夫人皆已問安,唯有一位柳氏,自入府以來,從未請安,也不曾踏出院落一步,奴才斗膽請示,是否要……前去看一看?”
柳氏。
短短兩個字,像一道驚雷,轟然炸在顧辰腦海裡。
他身形猛地僵住,心臟狂跳不止,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柳……
怎麼會這麼巧。
“你說誰?”他轉身,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眼底是壓抑到極致的期待與慌亂,“本王府中,有一位柳夫人?”
“回王爺,並非正經夫人,”管家連忙躬身解釋,語氣愈發謹慎,“這位柳氏是三年前入宮的繡女出身,當年您赴宮宴醉酒,偶然多看了她一眼,便被指入王府。可這三年來,您從未召她侍寢,也未曾給過任何名分,府中上下都只稱她一聲柳姑娘,安置在最偏靜的汀蘭院,無人過問。”
繡女出身。
醉酒被指入府。
三年,無名無分,未曾侍寢,無人問津。
每一個字,都像細針,輕輕紮在顧辰心上。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被忽略,被擱置,被扔在無人看見的角落。
上一世,他叫錯她十年名字,困她於“陰”的偏見裡,讓她受盡苦楚;這一世,他成了高高在上的王爺,坐擁無數美人,卻依舊讓她在冷院裡,無名無分地熬了整整三年。
晚鶯軒、柳鶯、汀蘭院、柳氏……
他幾乎可以確定。
是她。
一定是她。
“備轎,不,本王自己走。”顧辰語速極快,語氣裡是從未有過的急切,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前面帶路,去汀蘭院。”
管家從未見過自家王爺如此失態。
景王向來冷情,對府中美人從不上心,今日卻為了一個三年不聞不問的繡女,慌了心神。
不敢多問,管家連忙躬身引路。
顧辰緊隨其後,穿過重重雕樑畫棟、流水亭臺,府中極盡奢華,繁花似錦,他卻視而不見,滿心滿眼,只有那個即將出現在眼前的人。
他怕。
怕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更怕。
真的是她,卻已經被這三年的冷待,磨盡了所有溫度。
一路疾行,終於來到王府最角落的汀蘭院。
院落偏僻安靜,沒有繁花錦簇,沒有雕樑畫棟,只有幾叢翠竹,一方小池,冷清得像被整個王府遺忘。
和上一世那個不爭不搶、安靜隱忍的她,一模一樣。
顧辰站在院門口,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那扇半掩的木門。
屋內陳設簡單樸素,一桌一椅一床,再無多餘裝飾,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墨香與絲線香氣,乾淨得讓人心疼。
窗邊的小榻上,坐著一道素色身影。
女子身著淺碧色布裙,未施粉黛,長髮只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起,側臉清瘦柔和,正低頭繡著一方錦帕,指尖纖細,動作安靜。
明明是最樸素的裝扮,卻有著刻入他骨髓的熟悉。
聽到推門聲,女子緩緩抬起頭,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
顧辰渾身僵立,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
那張臉。
那雙清澈又帶著幾分疏離淡然的眼睛。
那眉眼間的安靜與倔強。
不是幻覺。
不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是她。
是上一世他虧欠一生、叫錯十年名字、最終沒能留住的柳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