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
柳陰被絕望逼到了盡頭,所有的硬氣、所有的倔強,在孩子被抱走的那一刻,碎得一乾二淨。
她看著站在面前、面色冷沉的顧辰,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再也鬧不動、喊不動,只能順著心底最後一點求生的念頭,一點點彎下早已支離破碎的脊樑。
她鬆開攥緊的拳頭,垂在身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一字一句,全是卑微到塵埃裡的哀求。
“顧辰……我求你了……”
“把孩子還給我好不好……我不鬧了,我再也不鬧了……”
“我乖乖聽話,我回別墅,我甚麼都聽你的,我不跑了……”
“我只要我的孩子……他不能離開我,我剛生完他,我要喂他,我要看著他……”
“求你了……把他給我好不好……我求你……”
她從前再苦再痛,都不肯在他面前低頭半句,可此刻,為了孩子,她甚麼尊嚴、甚麼骨氣、甚麼恨意,全都可以拋掉。
她只想把自己降到最卑賤的位置,換他一絲心軟,換孩子回到她身邊。
可顧辰只是皺著眉,滿臉不耐,眼神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她剛才在走廊裡瘋鬧哭喊,引來護士醫生頻頻側目,讓他顏面盡失,心底只剩煩躁與厭惡。
“閉嘴。”他冷冷開口,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孩子我會安排人照顧,你安分養身體,別再給我惹事。”
說完,他轉身就想走,不想再看她這副狼狽又煩人的模樣。
柳陰一見他要走,整個人都慌了,幾乎是本能地撲上去,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袖,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不要走……你把孩子還給我……顧辰,我求你……”
“你不能這樣對我……那是我拿命生下來的……你不能就這樣抱走他……”
“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沒有他……”
她拉扯著,哭著,卑微地拽著他唯一的衣角,不肯鬆手。
這一拽,徹底點燃了顧辰心底所有的不耐。
他猛地回頭,眼底戾氣翻湧,看著她死死拽著自己的手,只覺得無比礙眼、無比厭煩。
在他眼裡,她不過是一個用完就該安分的工具,憑甚麼敢這樣糾纏、這樣哭鬧、這樣不肯聽話?
“鬆開。”他聲音冷得刺骨。
柳陰卻搖著頭,哭得渾身發抖,死也不肯松:“我不……你不把孩子給我,我就不松……”
下一秒,顧辰徹底失去耐心。
他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分心軟,甚至沒有想過她剛剛生完孩子、小腹還脆弱不堪,猛地抬起腳,對著她還帶著產後虛軟、尚未完全恢復的小腹,狠狠一腳踹了下去。
“滾開。”
這一腳,又重又狠,正中最脆弱的部位。
“啊——!”
柳陰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像一片斷了線的紙鳶,被直接踹得向後倒飛出去,後腰狠狠撞在病床冰冷堅硬的欄杆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劇痛瞬間炸開。
小腹像是被生生撕裂,後腰更是鑽心刺骨的疼,比剛才十六小時順產的陣痛,還要狠、還要絕、還要讓人絕望。
她重重跌落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呼吸都不敢用力,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冷汗唰地浸透了衣衫。
顧辰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漠,沒有半分悔意,沒有半分心疼,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彷彿剛才踹出去的,不是一個剛為他生完孩子、奄奄一息的女人,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垃圾。
這就是你最好的報應!
惡毒女配柳陰,上一世害的我那麼慘,這一世你是咎由自取!
柳陰趴在地上,疼得幾乎窒息,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冷漠得陌生的男人,看著他眼底毫無溫度的厭惡,積攢了一路、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不是疼出來的淚。
是心死的淚。
她用十六小時無麻醉順產,用命生下他的孩子,低聲下氣、卑微哀求,換來的不是一絲憐憫,不是一句安慰,而是一腳,狠狠踹在她剛生完孩子的小腹上。
原來在他心裡,她真的連人都不是。
真的連一點點、最基本的憐惜,都不配擁有。
柳陰趴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模糊了視線,聲音嘶啞破碎,卻異常清晰、異常平靜地,一字一句,對著他,緩緩開口:
“顧辰……你這麼狠……這麼無情……”
“你會遭報應的。”
“遭報應的永遠會是你,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顧辰冷冷地說道,他從來不會憐惜這種賤人,上一世她幹了甚麼,顧辰當然不會忘。
她不能死,他就要折磨她。
哪怕她是個剛生產完弱不禁風的人,顧辰都不會覺得剛剛那腳重了。
只是柳陰用著那滿是失望和溫怒的眼神看著顧辰,讓顧辰一時半會兒不知所措。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銀行卡,隨手往她面前一丟,黑卡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
“這裡面一千萬,算是給你的補償。”
他語氣淡漠,像在打發一個陌生人,“你可以在這家醫院靜養一個月,費用自己從卡里扣,我不會再來管你。”
柳陰盯著那張冰冷的黑卡,心臟像是被狠狠紮了一刀。
一千萬,買她十月懷胎,買她十六小時無麻醉順產,買她半條命,買她的孩子,買她這一生所有的念想。
真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