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人
車子一路疾馳，重新駛回那座半山別墅。
柳陰被顧辰橫抱在懷，一路低垂著頭，不哭不鬧，只剩渾身死寂。
七個月的小腹沉甸甸壓著，裡面的小生命還在輕輕胎動，可她的心，早已死在了醫院那一場徒勞的逃亡裡。
顧辰一言不發，踢開臥室門，將她重重放在床上。
動作不算粗暴，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壓迫，眼神陰鷙得嚇人。
“從現在開始，這座別墅就是你的囚籠。”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她，聲音冷硬無溫，“門窗加固，保鏢輪班，二十四小時監控，你半步都別想踏出房門。”
柳陰蜷縮在床上，背對著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就算關著我，我也不會認這個孩子。”
“認不認，由不得你。”顧辰冷笑，“你只要負責平安把他生下來，其餘的，你沒資格管。”
說完，他轉身摔門出去，沒有半分留戀。
門外，小妍渾身發抖地站在走廊裡，臉色慘白如紙。她知道，自己私自帶柳陰出逃，徹底觸怒了顧辰，懲罰在所難免。
顧辰一眼掃過她，眼底寒意刺骨：“跟我過來。”
書房內。
顧辰坐在書桌後，指尖輕輕敲擊桌面，每一聲都像敲在小妍心上。
“是你帶她出去的。”不是疑問，是陳述。
小妍立刻低下頭，聲音發顫卻強裝鎮定：“先生，是我糊塗，是我一時心軟……我知道錯了，求您別趕我走，我以後一定聽話，一定看好夫人。”
她表面順從謙卑，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
她從沒想過背叛柳陰，哪怕被責罰、被降職，她也只想找機會再幫一次那個可憐的女人。
顧辰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太會識人了。小妍眼底那點藏不住的軟心腸、那點偏向柳陰的執拗，他看得一清二楚。
“你心疼她。”顧辰淡淡開口，“你不會真的以為，我還會把她交給你看管吧？”
小妍心頭猛地一沉。
“先生……我真的會改……”
“不必了。”顧辰打斷她，語氣平靜卻決絕，“你的心思不在看管上，留在她身邊，只會再給她機會闖禍。”
他拿起內線，淡淡吩咐了一句。
幾分鐘後，門外走進一個新的女僕。
女人三十歲上下，長相普通，眉眼間卻藏著一股精明算計，嘴角掛著虛偽的溫順，一進門就恭敬彎腰：“先生。”
“從今天起，她叫張媽。”顧辰看向小妍，聲音冷沉，“以後，柳陰的飲食起居、貼身看護、二十四小時看管，全部由張媽負責。”
張媽立刻抬眼看向顧辰，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嘴上卻恭敬無比：“先生放心，我一定把夫人照顧得妥妥當當，一步都不會讓她離開房間。”
顧辰淡淡瞥她一眼：“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只要孩子平安，錢不是問題。但如果她再出任何意外——”
“先生放心！”張媽立刻保證，“我懂分寸，絕對不會讓夫人有半點閃失，更不會像有些人那樣心軟誤事！”
小妍站在一旁，渾身冰涼。
她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張媽根本不是真心照顧人，眼裡只有錢，只有利益，陰險又刻薄。
柳陰落在她手裡，日子只會比地獄更難熬。
“至於你。”顧辰看向小妍，語氣淡漠，“從今天起，降為保潔，負責別墅公共區域打掃，不準再靠近柳陰的臥室半步，不準私下和她說話，不準給她傳遞任何東西。”
“一旦發現你違規——”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刺骨：“我不僅讓你滾，還會讓你在這座城市，徹底待不下去。”
小妍死死攥緊手指，指甲掐進掌心，疼得渾身發顫，卻只能低下頭，順從應聲：
“……是，先生。”
她不敢反抗，不敢爭辯，更不敢表露半分不滿。
她只能表面順從，把所有心疼與擔憂壓在心底——只要她還在這座別墅裡，只要她還能看見柳陰，她就一定能找到機會，再一次幫她。
哪怕只是一口熱飯，一杯溫水，一句悄悄安慰。
顧辰看著小妍低眉順眼的模樣，依舊沒有半分信任。
他太清楚，心軟這種東西，刻在骨子裡，改不掉。
安排好一切，他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卻很快被冷硬取代，轉身離開了別墅。
臥室裡。
張媽立刻換了一副面孔，臉上的溫順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刻薄與傲慢。她雙手叉腰，上下打量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柳陰，語氣陰陽怪氣：
“夫人，以後我負責照顧你。先生可說了，一切以肚子裡的孩子為重，你最好安分點，別給我找麻煩，也別給自己找罪受。”
她走到床邊，伸手毫不客氣地戳了戳柳陰的孕肚，語氣輕蔑：“先生養著你，就是為了這個孩子。你要是識相，乖乖吃飯睡覺養胎，我也讓你好過點。不然——”
柳陰渾身一顫，猛地躲開她的手，眼神裡滿是恐懼與厭惡。
張媽冷笑一聲，轉身走到門口，直接反鎖了房門，還將鑰匙揣進自己口袋，得意洋洋：“鎖了，別想著跑。先生給的錢夠多，我可得看緊了你這塊‘搖錢樹’。”
柳陰蜷縮在床上，看著眼前這個陰險貪財的女人，心口一片冰涼。
小妍被趕走了，唯一真心待她、願意幫她的人，被換成了一個只認錢、毫無底線的毒婦。
軟禁、鎖門、監控、刻薄對待……
她最後的一點光，也被徹底掐滅了。
而樓下走廊裡，小妍握著掃帚，指尖泛白。
她聽著臥室裡張媽刻薄的聲音，聽著柳陰壓抑的輕顫，眼淚無聲掉落在地板上。
她表面低頭掃地，乖乖聽話，心底卻只有一個念頭：
無論如何，她一定要想辦法，再幫柳陰一次。
哪怕付出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