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身
連日狂風驟雨般的顧氏集團危機,終在顧辰不眠不休的強硬佈局、資金排程、斬斷內鬼、重組供應鏈後,堪堪穩住陣腳。
而外界少有人知,這一場險些傾覆大局的危局,之所以能如此快逆轉,除了顧辰自身決斷,更離不開沈言卿在背後動用的人脈、資源與關鍵資訊。
她父母是娛樂圈縱橫二十年的頂流夫婦,圈層、資本、媒體、資本方人脈遍佈,許多旁人撬不動的節點,她一句話、一個引薦,便豁然開朗。
訊息穩住那天,顧家上下鬆了口氣,顧父顧母當即決定,到顧辰給柳陰臨時安置的半山新別墅小聚。
一來為兒子壓驚慶功,二來,也是順理成章見沈言卿——他們早就知道她,早就認可她,更清楚這次危機她居功至偉,半點不意外。
顧辰本不想讓沈言卿踏入這棟與柳陰相關的房子,怕晦氣、怕驚擾、怕不必要的碰面。可顧父一句話定調:
“言卿又不是見不得人,這次顧家能穩住,她出力最大,堂堂正正一起吃飯,理所應當。”
顧辰無法反駁,只能應允,心裡卻依舊繃著一根弦。
他千叮萬囑助理:柳陰必須留在二樓臥室,不準下樓、不準靠近客廳、不準出聲,小妍寸步不離,任何情況都不能放她下來。
他以為萬無一失。
卻沒算過,命運最擅長安排猝不及防的重逢。
同一日午後,隱蔽公寓。
暖燈柔和,空氣安靜。
沈言卿坐在窗邊看書,身姿端正,氣質溫婉,一舉一動都帶著頂流家庭養出的端莊得體,不張揚、不嬌縱、安靜卻有風骨。
顧辰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聲音溫和坦蕩:“晚上跟我去見爸媽,一起吃頓飯,算是慶祝這次難關過去。”
沈言卿輕輕合上書,抬眸看他,語氣平靜端莊:“好,我聽你安排。只是……你那邊的人,不會不方便嗎?”
她指的,是隱約聽過、卻從不多問的“另一段關係”。
顧辰心頭微緊,卻依舊坦然:“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我不是怕委屈。”沈言卿輕輕搖頭,神色穩雅,“我只是不想捲入不必要的紛爭。”
“不會。”他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有我。”
她微微頷首,不再多問,依舊是那副從容端莊的模樣,不爭不搶,卻自有底氣。
她換上一身剪裁得體的淺杏色連衣裙,氣質乾淨清雅,顧辰親自送她上車,一路從容坦蕩,沒有半分“藏著掖著”的姿態。
車子駛入半山新別墅,沈言卿淡淡掃過一眼,神色平靜,沒有好奇,沒有不安,只有恰到好處的端莊得體。
一樓客廳,暖意融融。
顧父顧母早已到了,見到沈言卿跟著顧辰走進來,半點不意外,反而一臉溫和讚許,像是早就習慣、早就認可的自己人。
顧母立刻起身,上前笑著拉住她的手,語氣熟稔又真心誇讚:
“言卿,這次阿辰公司的事,我們都知道,多虧了你幫忙,不然沒這麼容易穩住,顧家都記在心裡。”
顧父也點頭,語氣鄭重卻溫和:“沉穩、懂事、有分寸、關鍵時候能扛事,比很多世家子弟強太多。阿辰能有你陪著,是他的福氣。”
沈言卿微微躬身,禮數週全,語氣端莊得體,不驕不躁:
“叔叔阿姨過獎了,我只是盡微薄之力,阿辰自己才是最關鍵的。我只希望他平安安穩,其餘都不重要。”
姿態大方、言語得體、情緒穩定,完全是頂流千金該有的氣度。
顧辰坐在她身側,一手自然護在她後腰,目光溫柔坦蕩,沒有半分心虛躲閃——他從來沒藏她,只是低調。
傭人上茶點,氣氛和睦自然,像極了早已認定彼此的家庭小聚。
沈言卿坐姿端正,應答有度,對長輩恭敬有禮,對顧辰溫和默契,全程安靜得體,沒有半分逾矩,也沒有半分怯懦。
她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家庭感謝宴。
她不知道,二樓那扇緊閉的門後,還住著一個懷了顧辰孩子、等盡日夜、被他冷待、卻對她恨意與執念交織的女人。
別墅二樓,臥室。
柳陰坐在床邊,臉色依舊蒼白,前幾日被顧辰當眾罵暈、動了胎氣,小腹仍隱隱作痛。小妍守在一旁,急得不停勸說:
“夫人,您千萬別出去,先生今天帶了很重要的客人回來,再三吩咐不準您下樓,您就安安靜靜待著,等客人走了……”
“重要客人?”柳陰輕聲重複,眼神空洞,“是他放在心尖上的那個人,對不對?”
小妍不敢答,只能低頭:“夫人,求您了,別下去……”
“我等了他這麼多年,愛了他這麼多年,為他懷了孩子,被他關在這裡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柳陰慢慢站起身,腳步虛浮卻異常堅定,“我總要知道,贏了我的人,到底是誰。”
“就看一眼,一眼我就回來。”
她扶著牆壁,一步步,緩慢卻固執地走向樓梯口。
小妍攔不住,只能心驚膽戰地跟著。
“咔噠。”
樓梯口輕響。
所有人抬頭。
顧辰臉色瞬間沉下,眼底戾氣暴漲。
柳陰扶著欄杆,臉色蒼白,身形單薄,小腹微隆,一步步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