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許玖！瞿隊！”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晉寧跑得滿頭大汗，腳步剎停在兩人面前，發現現場只剩下殘局，幾乎毫無用武之處。她臉部抽了抽說：“我算甚麼，沒有功勞，苦勞也沒有嗎？”
霍國安撲哧撲哧兩下翅膀落在她旁邊，附和道：“咱們兩個主打一個陪伴。”
晉寧笑罵：“滾你的。”擔驚受怕一上午，看到瞿白仇安然無恙，心裡那口氣也就鬆下來，但這口氣還沒順下來，就頓住了。
瞿白仇從許玖背後站起身，露出一頭銀白髮，晉寧嘴角的笑凝固，喃喃道：“瞿隊，你的頭髮。”
霍國安懵然望過去登時手腳麻痺，瞳孔微微發顫。
許玖垂下眼睫，默不作聲。瞿白仇倒是坦然，說：“未來剩下的日子，就望各位主打一個陪伴了。”
晉寧眼眶泛紅，暗罵了一聲：“該死！”
霍國安情緒更加激動，怒罵：“有病！有病有病有病！”邊說邊轉了幾個圈，無能為力地說：“以後你可不要再這樣逞強了！”
他都沒叫瞿隊了，可想而知有多生氣。瞿白仇淡然一笑，應道：“好，以後就多多仰望你們了。”
霍國安霎時猶如被塞了一口棉花，喘不過氣來般悶得發酸。
“不多說了。”許玖打斷他們：“當務之急，是找到璫彩老師他們。”她轉頭看向瞿白仇，那銀白髮著實刺目，又默默別過眼，說：“昨晚發生了甚麼，為甚麼方世宴和可憫天會突然出現在這，他們不是都在第三十六軍區。”
“甚麼？”晉寧驚呼：“他們怎麼在這！”
瞿白仇沉聲道：“他們是一路跟蹤黎明回來的。”
眾人都有些驚訝，不過轉而一想，卻品出點意味。黎文才突然逃獄，卻馬不停蹄地往城外這一片跑，多半是跟這兩人用某種溝通方式連線上，出來交接的，或者說黎明大概是送黎蕊回來的。
要不然，黎文才也不會這麼孤注一擲。
“邊走邊說。”許玖帶路，開啟聯通璫彩的通訊器，呼叫了幾聲，那邊並沒有回覆。她輕皺眉頭：“真的壞了？”
“這裡訊號磁場被破壞了，這也是為甚麼我們跟你們斷了通訊。”瞿白仇解釋。
幾人立即動身，為了方便講述事情的經過，速度比之前慢了一點。瞿白仇回想昨晚發生的細節，慢慢道來：“昨晚，我跟沈慶飛老師追蹤著黎文才殘留的異能波動到了城外，然後就斷了，他似乎在那就沒有再使用異能。”
“但那裡道路特殊，我們推算他很有可能會去的方向，追了進去，蒐羅了大半夜毫無進展，時間拉的越長我跟沈慶飛老師也越擔憂，本來都打算撤退的，就在這時，我感知到不一樣的異能。”
許玖果斷地說：“那些曾經出現的異能感染者的。”
瞿白仇說：“對。當時我跟老師就察覺不對，立馬下定撤退，結果我們的方向迷失了，通訊器也失靈，沒過多久，林中起瘴氣，兩米外便不辨物體。”
在林中半夜起大霧很常見，但是如此重的霧氣，再加上時機如此湊巧，絕對是有人在搞鬼，許玖思考著，瞿白仇口中的迷失方向，多半就是可憫天拿著復刻的某個異能製造出來。當時他們不知道可憫天有鯨吞，要是知道，決計不會如此輕敵。
晉寧問：“你跟沈慶飛老師就是在那時候分開的嗎？”
瞿白仇點頭：“當時，我跟沈慶飛老師只能靠說話確定方向，但是有人故意將我們引開。”
許玖說：“這麼引開的。”
“聲音，他們故意製造噪音混淆視聽。我跟老師警惕性較強，沒有輕易中計，跟他們僵持許久，忽然林中傳來一道奇怪的聲音，像是黎明，在喊‘在這裡，我們在這裡，救命’甚麼的，然後有幾道身影穿梭而過，沈慶飛老師像是被迷惑住，跟著就過去了。而我在原地待了一會，本想等著霧散了點再出去，結果等來了可憫天。他手上居然有黎明的虛妄之境，將好幾個感染送了過來。”
霍國安不可置信：“甚麼！他怎麼會有虛妄之境！”
相比之下，晉寧就淡定多了，想到昨天聊談的內容，面沉如水：“關繼清手上有鯨吞。”
霍國安一愣，又馬上反應過來。
許玖早有預料，她接著說：“後面是不是跟他們一路糾纏到那裡的？”
瞿白仇頷首，旋即又說：“幸好你們來的及時。”
許玖想了想，分析道：“黎明帶著黎蕊在關繼清監管下從第三十六軍區逃出，兩人兩日連軸轉到了這，但是不相信任何人，只能找個方法跟黎文才對上訊號，讓他來這裡帶黎蕊回去。但是他們沒想到你們追蹤黎文才到了那，更沒想到的是，可憫天也一路跟蹤著他。”
“於是你們就碰上了。可憫天看到你們只有兩個人，想著一不做二不休，趁機會剷除你們。”
瞿白仇目不斜視：“不是。”
許玖問：“哪個不是。”
瞿白仇淡聲說：“黎明的異能是作為籌碼交易給的關繼清，作為交換，他要求帶黎蕊回去，關繼清面上答應了但是讓可憫天暗自跟蹤找個機會除掉他們。”
“甚麼？”霍國安不能理解：“他們不是一個陣營的嗎，為甚麼這都要死。”
許玖明白了：“因為，沒有用處了。”
“對，因為他們本來就只需要黎明的空間異能，得到了自然就不需要人了，也怕黎明轉而投向黎文才，因為他們不知道我們的態度，擔心黎明他們會加入我們而攻打他們，直接除掉更安心。”
霍國安的三觀簡直震碎了，在他無憂無慮安好和祥的十幾年的時光裡，從來沒探到過如此陰暗的一面。他道：“他們......簡直陰險至極！”
這算甚麼，他不知道的，還有更噁心的。許玖默然，片刻後她又說道：“你怎麼知道。可憫天主動跟你說的？”
瞿白仇說：“是。大概他看我要死了，心情不錯，就多說了幾句話。”
不知怎的，這種感覺有點奇怪，怎麼有種反派死於話多的低階設定，不過，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許玖雖然不懂可憫天到底是個甚麼樣的腦回路，那時候肯定也是心情不錯的給瞿白仇一次說‘遺言’的機會，讓她有機會能跟瞿白仇徹底相通。
還有，雖然又雖然關繼清讓他除掉黎明，但是一路都跟到了首都，他都沒有動手。
至於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許玖搖頭嘆口氣，可憫天和方世宴，這兩個人的心思真的太複雜了。
一旁，晉寧的聲音順著風聲傳過來：“可憫天現在不會去除黎明瞭吧。”
霍國安應和：“對啊！他的異能雖然攻擊性不高，但是方世宴還在，只要她的蠱惑異能一開，那所有人不都跟傀儡木偶一般！”
許玖愣住，腳步剎停，身體由於慣性往前傾了一下，連帶視窗都跟猛剎車一樣猝不及防。
滋滋晃了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要幹甚麼。”
他們也猛地停下，看向許玖。霍國安那句話說出來後，幾人同樣心頭一跳，方世宴的蠱惑屬實蠻橫霸道，要是她真有這個心思，那璫彩三人趕過去豈不是送死。
許玖慢慢地收緊了拳手，感受到指尖嵌進掌心肉裡的痛感，半晌後，她說：“還有那麼遠，這樣過去太慢了。”
“許玖......”瞿白仇心有所感，想伸手攔一下她，結果她說：“異能耗盡，身體可以恢復，但是人死了就真的無法挽回了，我不想賭。”
說著，在三人還沒緩過神間，許玖周身頃刻間爆發出強悍的異能，自她中心周圍噗地一聲，伸展出三根藤蔓，將他們牢牢圈起來，而她自己則站在一根粗壯無比，直徑達到五米長的藤蔓上。
由她意念指揮，三根藤蔓帶著他們飛上半空，並且如一條蟒蛇般靈活遊動在林中。霍國安驚呼大喊：“我的媽呀！這也......”下一秒藤蔓迅疾如風，他嘴裡被灌了一口裹著沙子的風，呲牙咧嘴的呸呸幾聲。
瞿白仇擔憂地望了望站在最上面的許玖，她的頭髮絲張狂飛揚，面色凌然，眉心壓得極低。心中嘆口氣，他就算出言勸阻，也做不到了。
滋滋被這場面震驚到了，許玖的異能跟大壩洩了一道口子般，瘋狂往外淌。
藤蔓的生長全憑著她的異能，而如此操作，便是要持續的消耗大量的異能，而在此之前她就已經使用過度了。滋滋回過神，大喊：“許玖！你的異能還不能這樣操作！”
許玖滿不在乎地說：“閉嘴，除非異能耗盡，要死了收屍，否則別說話。”
滋滋張口結舌，下一句話默默吞進了肚子。
就這樣過了一會，晉寧薅了把被吹亂的頭髮，大聲問：“還有多遠？！”
許玖穩了穩心神，估摸著距離：“快了。”
確實如此，霍國安凝神，捏出個增加視力的異能，佔據高度優勢，看到幾公里外一出地方正正站了幾個人，大喜：“我看到了，兩位老師和秦樓蘇越，還有......”他語氣一轉，把幾人的心吊了吊。
晉寧不耐煩問：“還有甚麼！”
霍國安臉色半黑：“還有黎家三人！wc了！我嘴是開過光嗎？！可憫天和方世宴真的來了！但是奇怪的是，他們還沒有出手。”
許玖頓時有些焦躁，異能又加了把火，這時，瞿白仇終是忍不下說：“夠了許玖，你不要再使用異能了。”
“不行......還差一點點。”許玖頭越來越沉，眼前都有些發黑模糊了，驀地，她感到自己體內流竄的暖流瞬間變得如干涸的河床一般。
許玖愣了愣，用盡最後一絲異能連忙操作藤蔓將三人穩穩放在地上，而自己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瞿白仇臉色毫無血色，立馬奔了過去，攬住許玖輕飄飄的身體：“你怎麼樣沒事吧！”
許玖雙唇乾裂，在他懷裡搖了搖頭，沒有開口說話，而是在大腦裡質問滋滋：“你幹甚麼！”
滋滋義正言辭：“你剛剛說了，關乎到生命我就可以強行停止。哦，上次忘記說了，自從系統恢復之後，我可以操作你的異能。”
許玖真的很想罵人，也知道滋滋是為她的身體著想，即便如此還是不爽。她扶著瞿白仇的身體連忙爬起來：“我沒事，能跑。”
瞿白仇拉住她的手臂，反手一帶將其背到背上。許玖有些愣神。
瞿白仇沉聲說：“我揹你。”
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他就奔了出去，晉寧和霍國安連反應的時間都跟不上，腳就自動跟隨一起跑。
而另一邊。
三方對峙著。
在此之前，黎明和黎蕊好不容易連夜趕到傳送出去的地點後，忽然迷失在濃霧當中，然後就跟突然竄出來的感染者對打，打著打著，黎文才出來了，這就算了後面居然跟著沈慶飛。
幾人一對視，立即默契地先對付感染者。
感染者數量跟他們一樣多，但是偏偏地域似乎不對勁，像是有一個外接空間一直在干擾他們的動作，饒是如此，幾人雖然費了一番力氣，還是將這幾個感染者解決掉了。
同樣他們也累癱了。黎文才拼著最後一點力氣，淚眼婆娑的衝過去抱黎蕊，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確保沒事，又用力抱了抱，心有餘悸：“嚇死爸爸了。”
黎蕊眼眶溼潤，在他肩上蹭了蹭眼淚。
沈慶飛動了動，力竭又倒回去，睜著疲憊的眼皮，看著遠方正上演著一場溫情脈脈的親情大戲，連吐槽都沒有力氣了：“tam的，我真的是絕了！你早說你來找你女兒黎蕊的，我們有必要費這種力氣嗎？”
黎文才放開黎蕊，也累得坐在地上，瞥了一眼他說：“你現在說得好，無非是看自己一個人，想說點好話罷了。我就問你，誰敢拿自己女兒的命賭，誰知道你們會不會是假意迎合，然後藉此機會除掉他們，畢竟在此前的立場很明確了。”
沈慶飛翻了個白眼：“你也知道自己的立場有問題？再說了，你甚麼時候見我們對一個學生下過手了？能抓回來我們為甚麼要下死手，自己是這個德行，就不要認為所有人都是這樣。”
黎文才瞪了瞪眼：“你敢跟我這樣說話？”
沈慶飛攤手，無奈地說：“黎老師，讀書時候我就這樣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黎文才冷哼：“我勸你現在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惹怒我對你沒好處。”
“行啊，你現在殺了我，你們徹底洗不白了。”沈慶飛拍手站起身，手指了指黎蕊說：“你要是真的信關繼清，就不會安心讓你女兒在他那吧，說到底，現在只有首都是你們唯一的選擇。”
黎明的臉色變了變。
黎蕊立馬扯住黎文才的手臂說：“爸爸，我們回去吧，這次哥哥為了帶我回來，真的付出了很多。我們回去好好生活，不好嗎？”
聞言，黎文才往黎明晦暗不明的臉上歔了眼，半晌沒有說話。
黎明頓時心裡有些發虛，沉默的時間裡，愈發地不安，他害怕從黎文才的嘴裡說出有關任何他身世的事情，那麼黎蕊會怎麼想。思及此，他立馬撐著地面站起來，主動地說：“我回去，你們回首都。”
黎文才皺了皺眉。黎蕊臉色瞬變，胸口氣得上下浮動，大聲說：“你這是幹甚麼！我們好不容易回來了，你為甚麼非要回去！”
黎明悶不做聲，轉身欲走。
沈慶飛面帶不悅，攔住他：“你發甚麼瘋，回去幹甚麼？關繼清拿那麼多異能者做實驗，你回去能得甚麼好處！”
黎明反手推開他，聲色俱厲道：“不用你們管！”
沈慶飛的手本來就因為上次受的傷還沒好，被他這一推，連連往後倒，疼得臉都扭曲了。
恰逢此時，璫綵帶著秦樓和蘇越一同趕到，將黎明推沈慶飛的那一幕收入眼簾。
璫彩立馬扶住了沈慶飛，幫他穩住身型。
場面一時有些沉默，幾張臉面面相覷，每個人臉上都五彩紛呈。
半晌，沈慶飛輕咳了聲說：“還好還好，我只是被推了一下，這麼大眼瞪小眼乾甚麼。你們來得真夠及時的。”然後轉向黎明說：“你看，現在是我們佔優勢，你要麼別回去了，要麼就是我們抓你回去。”
說著，秦樓往前跨了一步，氣勢拿捏得剛剛好，偏偏來了句：“黎明，時廣湖老師的死，有沒有你的份！”
“......沒有。”黎明也不知道現在回答這個問題有甚麼意義，但還是老實說：“他的死直接原因不在我，但是間接原因有我。可憫天是利用了我的虛妄之境，殺死的時廣湖，你們要報仇還是要伏誅就來吧，我沒有半點話可說。”
秦樓呼吸聲加重，面沉如水，爆喝：“好啊！你就回去跪在時廣湖老師面前懺悔吧！”
結果，黎明反倒說：“殺我可以，回首都，不回。”
登時氛圍有些劍拔弩張，璫彩甚至都不理解，他為甚麼非要搞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強硬態度。
這是何必。
回去首都低頭認個錯把該受的罰都受了，以罪抵過，又沒有說要他的命，卻搞得別人像是要把他逼上絕路一樣。
見形勢不好，黎蕊急切地說：“哥！你說甚麼胡話！你不想想我嗎！”
黎明臉色變了變，對她說：“乖，你回去好好跟黎區長生活，我們...不是一路人。”
黎蕊急得眼角又冒出淚花，衝黎文才喊道：“爸爸你快說兩句啊！我們一直是一家人啊！你快說，哥哥就可以留下了，你快說啊，你為甚麼不說啊！”
黎文才閉上了眼睛，下頜線緊繃，一言不發。
黎蕊哭出了聲：“你們為甚麼要這樣！都說是為我好！可是你們從來沒聽我說過一句話，我要甚麼你們聽過一次嗎！我說了我能上戰場，我不要你們拿命去賭，可你們偏不，我現在都求你們了，不要分開，你們還是這樣！為甚麼要這樣對我！你們根本就不在乎我，這些都是你們自以為的好，我不要！”
黎明的手指動了動，剛想抬手為她擦眼淚，忽然，就在他背後響起一陣突兀的鼓掌聲。在場所有人臉上一變，循著聲響望過去。
就見可憫天一邊拍著手，一邊從虛妄之境出來，面無表情戲謔道：“好，好，好。太精彩了，一時都不想打斷你們。”
黎明倏地轉身，喉嚨發緊：“你怎麼在這！”
可憫天煞有其事地說：“怎麼了，被溫情水泡得連自己是誰都忘了？你為甚麼能從第三十六軍區回來，還用我提醒你的職責？”他往旁邊側身，方世宴出來了，幾人看清楚他們背後的虛妄之境。
那是黎明的空間異能。
所有人不可置信看著虛妄之境，都在想黎明甚麼時候操控的異能，可惜他們都沒有瞿白仇的感知。
黎明頓時有種被抹黑的感覺，連忙道：“胡說八道，我能回來明明是......”
“好了我不想跟你扯了。”可憫天懶洋洋地打斷他，說：“走吧，關領導給你一次機會。”
黎明啞然，有些摸不著頭腦。可憫天說：“回去，難道你要留下來？跟著他們？”
黎明：“......好。”
沈慶飛雙眉倒豎：“可憫天！你不要太目中無人了。”說著忽然有一團火和幾道刀光劍影擦著他身體飛了過去。
秦樓在他身後喝道：“我要你給時廣湖老師償命！”還有蘇越：“我們這麼多人怎麼可能打不過他們兩個，黎明你怕甚麼。”
黎明可聽不進去這句話，動了動腳步想往虛妄之境，這時黎蕊拉住他，滿臉淚水搖頭：“不要......哥，我知道的，你不要去。”
黎明痛得五臟六腑都扭在了一起。
而另一邊，他們出招又快又兇，可憫天堪堪躲過幾次之後有些吃力，偏頭對方世宴說：“蠱惑，別浪費時間了，趕快。”
方世宴：“......”
一道火光燒著了可憫天的衣角，他厭煩地催促：“快點！”
旁邊璫彩沈慶飛身型微動，正要阻攔，就在這時，方世宴施展了蠱惑。
除黎明以外的人都被定住，黎蕊的手垂落下去，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泥土上。黎明最終幫她擦了擦掛在下巴上的淚珠，只是怎麼也擦不乾淨。
可憫天拍了拍衣角，抬頭望向那幾個人，瞥見秦樓的表情定的那一刻，那雙眼中還焚燒著憤恨交加的情緒，定定瞪著他。
可憫天：“......”
良久他輕呵一聲，轉身欲走，余光中，卻閃過一絲複雜情感。說殺意又太重，說恨又太輕。他面對瞿白仇的時候還能哄騙自己那是對備受矚目的人的恨，但是看到他們又不知道是甚麼了。
可憫天再次面向虛妄之境的另一面，等了好一會，大概十幾秒又或許將近一分鐘，才催促黎明不要磨蹭了。
黎明的手依戀不捨收回，轉身還沒走幾步，遽然從天外邊上飛來一個物件掛在了方世宴的臉上，她的視線消失，蠱惑異能消散，所有人恢復正常，黎蕊趁機立馬抓住黎明的手。
可憫天臉色陡變，猛地回頭，就見方世宴臉上罩著異能軍校服樣式的布，然後轉眼一看，就在不遠處四人正狂奔而來，尤其是霍國安，爆喊：“那是老子的衣服，賞你們了！”
可憫天恍然回過神，罵了一聲：“怎麼來的這麼快。”他深知許玖的能力，再加上方世宴的態度，兩人絕對不是對手。他直接拉住方世宴要跨進虛妄之境。方世宴還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整得有點懵，下意識看向許玖的方向，又馬上躲閃開來。
但是他們都沒看清，許玖已經因為異能消耗過度半昏迷過去。
可憫天怒不可遏：“別看了，你們已經斷了。”在轉身回到虛妄之境時，耳邊突然又響起關繼清的命令，他臉色難以言狀，最終咬了咬牙，無聲無息地朝空中拋擲了一枚小刃，旋即消失。
這一切都被瞿白仇收盡眼裡，他同樣看清，最後一刻可憫天施展的是貫穿。
虛妄之境消失，小刃進到貫穿，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在眾人毫無察覺時，它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黎明左側，正對著他的咽喉部位。
瞿白仇此時與他們還有些距離，只能咆哮道：“黎明！！躲開！”
黎明似有察覺側身，時間彷彿定格在這一秒，他看清一個光幕中突然顯現出一抹寒光，不知為何，被不知名的情緒所牽引，那一刻他沒動。
一剎那間，他身邊有一道聲音炸開：“哥！讓開！”
倏地，從右邊猛然傳來一道巨力，將他推開。
黎明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推到在地，又霎時想起，那個位置一直都是黎蕊啊。
緊接著，撲哧一聲，一道穿透肉I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他的身體抖了抖，倏然抬頭，就見一把小刃從她的眉心穿透，一道血痕順著滑落，掉在鼻尖上，像是一顆血紅的硃砂痣。
一切的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黎蕊憑著作為器物控異能者的敏銳感知，再加上距離靠的近，是除開瞿白仇唯一察覺到那把小刃的人。
那一瞬，只有秒的反應速度，只夠她反應將黎明推開，卻忘了，黎明身後就是她自己。那把沒有穿過黎明咽喉的小刃，卻是正正好刺過她的眉心。
黎文才的聲音撕心裂肺：“小蕊！！！！！”
黎明坐在一灘泥汙裡，三魂七魄散了個七七八八，表情木然呆滯，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愣愣地，直到黎蕊失去支撐的身體倒在了他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