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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2026-04-22 作者:三木流

第 95 章

黎文才嘴唇喃喃了幾個字,又在頃刻間,身體變得僵直,雙瞳失去光彩,死魚眼般的瞳孔中倒映最後一個畫面便是那個男子手持刀柄向自己拋過來的動作。雖然是衝著許玖來的,但如果她躲開了,而沒有推他一把,死的就是他。

同時,許玖看清了那個人的臉,一時有些出乎意料。

在幻想空間的滋滋霍然起身,驚訝大喊:“是他!他是幕後使者還是艾陌人?!”

許玖意識到他要幹甚麼立馬制止:“不用開啟艾陌人檢測器了,你看。”

說著,她轉過半個身子,視線轉換,同頻傳給了滋滋。他了然了。

只見,從虛妄之境裡跨出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下午逃走的可憫天,而門另一邊的方世宴的身影若隱若現。剛瞿白仇提醒的就是她的蠱惑異能!

許玖立馬轉頭環視,發現除了斯克絲小隊有之前的經驗才及時閉上眼睛,其餘人無一倖免!

又是這樣,所有人受到蠱惑異能,只有她沒有影響。許玖咬了咬後槽牙,心裡不是滋味。

同樣,那男子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又飛快地狠狠剜了一眼方世宴。

可憫天攙扶住他,快速低聲說:“她還是不願意對許玖下手。”

“呵!”男人輕蔑地笑了一聲,嗤道:“女人就是優柔寡斷。”他又問:“那兩人呢。”

可憫天回:“黎明還算配合,有他在自然也拿捏了黎蕊,黎文才定不會妄動。”

男人點了點頭,轉而看向此時顯得有些孤立無援的許玖,嘴角露出一絲邪笑:“我倒要看她怎麼救。”

可憫天:“.......”

蠱惑異能之下,在場所有人被控制的被控制,沒有被控制的緊閉著雙眼行動不便,眼見脫離桎梏的異能感染者要重新動起來。許玖心裡一陣血氣翻湧,難過痛苦反覆煎熬,最終忍不住咆哮道:“方世宴!!!”

她的聲音顫抖得讓她不忍直視。站在虛妄之境裡方世宴固執地撇過頭閉上眼睛,誓要將這條路進行到底,蠱惑異能絲毫不減。

眼見恢復行動的異能感染者即將進行攻擊,許玖悲憤之下,再次爆出強悍的異能,幾根藤蔓破土而出,死死纏住那些有異動的異能感染者。

男人一瞬間瞳孔驟然收縮,又立馬轉變成隱晦的恨意和不甘。

粗糲的藤蔓破開地面,碎石飛濺,地面轟隆隆地滾動,可憫天穩住了身型,同時抓住那男子:“走!”

許玖哪能這麼輕易放過他,意念微動,想要再生出幾根藤蔓分別去抓他們,而數以千秒之間,早有預料的可憫天面無表情抓住那男子飛身跳進虛妄之境,僅僅十幾秒內,他們再次出現又消失,虛妄之境的門關上,蠱惑異能隨之消失,在場的人又行動自如。

神智清醒之後,每個人臉上驚懼萬分,可謂五彩紛呈。

場面有幾秒的沉默,隨即爆發出劇烈的議論。

“居然是他!關繼清!”

“我以為剛剛混戰中他已經暈過去了,居然是裝的嗎,那演技很好了。”

“不是他想幹甚麼?他想幹甚麼啊?!”

“就是!作為一個普通人已經是最高地位了,還不滿足嗎?”

“能製造出這麼多異能感染者,已經不是一個正常人的範疇了好嗎!”

“不是我說,我們異能者做錯了甚麼,對外殺艾陌人,對內還要被姦屍,他這麼恨異能者嗎?”

另一邊,沈慶飛氣極了,氣得發抖,大神罵道:“幹他爹的!”

關繼清怎麼會出現又怎麼會暈在地上,還要從下午異能軍校出事說起。

松柏森林,下屬傳報,沈慶飛在中午時分趕回了軍校,在自由街十分碰巧遇到從廣場的空間異能逃出的一眾異能軍校生,他當即開出那個外接空間異能將目前倖存學生裝了進去。轉身便進了軍校,沈慶飛找了個人問情況:“裡面還有多少人。”

他喘著氣回:“數不清,據逃出來的來看,至少有一半人要麼失蹤,要麼就...喪命了。”

沈慶飛眉宇閃過一絲憂鬱,沉聲道:“...我應該聽時廣湖的,不管發生了甚麼都不要離開軍校。”

他又立即道:“你出去找可靠的人去總部找救援,其餘人馬上展開救援,不要過於分散,留幾個人在自由街接應帶倖存者回壹人堂。”

“是。”

可是軍校實在太大了,四通八達,異能感染者又是空間異能,神出鬼沒,詭譎多變,沈慶飛瘋狂奔走在校內從異能感染者手裡救下為數不多的學生或者老師的時候,無比貪戀瞿白仇的感知異能。

半個下午過去,沈慶飛帶進來的一批沒有救下多少,人反而折損不少,只能親自將這些送到自由街,轉交給接應的人。他們剛走,於此同時,從外面叫來的救援也到了,只是出乎意料的是,關繼清也來了。

沈慶飛當時有過一瞬的疑惑,雖說現在的場面難以控制,但也只能是武將能解決的,他一個宣讀文書釋出文件的人來有甚麼用,不過當他看到關繼清背後一大幫救援的時候,這個注意力就分散了,走了個過場就喊了一句:“關領導,有勞親自來一趟。”

關繼清面中持重威嚴,不易察覺到擔憂,急忙說:“先不說客套話了,救學生吧,他們可都是未來的希望。”

沈慶飛重重點頭,當即就要帶頭隨性進去,恰逢此時,一個人叫住了他。

沈慶飛循聲轉身,救援軍隊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就見突然出現的璫彩。她臉色鐵青可怖,雙眼紅腫佈滿血絲,乍一看十分悚然,他心中一跳,定是發生了甚麼,連忙錯身向她走了幾步:“璫彩!你...你怎麼了?瞿白仇他們出事了?”

“他們沒事。”璫彩的聲音嘶啞,說完這句默了一會,又搖頭,只是說:“先解決現在的場景吧。”

沈慶飛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像是被刻意矇在鼓裡,自己感知到了,但又不好說,也確實現在的局面更危急,於是點頭再度要回到自由街。

那一刻,他的雙眼急劇收縮到一點,就在轉身的一秒間,關繼清帶來的八成救援軍被憑空出來的空間絞殺,全部絞成肉泥,連聲都沒有發出半點,血點隨著風飄到他的眼睛了,眼前被蒙上一片血霧。

剩餘的人,像是被突然觸發的機關,猛然發覺發生了甚麼,爭先恐後地發出撕裂的慘叫。

沈慶飛更是渾身抑制不住顫抖。這時關繼清連忙把他拉回,煞有其事說:“沈中校!這是怎麼回事!那些軍人......這是怎麼回事,還好......還好剛剛璫彩中尉叫了你一下,要不然你也危險了,比起他們,你作為異能軍官更重要啊!”

沈慶飛:“......”

後來,沈慶飛緩過神,帶著璫彩身後幾個自願參與的學生和其餘人再次衝進了軍校。一邊救倖存者,一邊繼續找能參與行動的學生,異能軍校生被有經驗的異能軍官帶領,很快便適應,不適應的也沒辦法了。隨著追趕異能感染者,竟一路追擊到了高塔之下。

沈慶飛一行人趕到時,就見黎文才不知何時出現,腳底下倒了一片,恰好看到他關繼清從他手底下滑落,生死不知。

有人大喊:“黎文才!你要造反嗎?你把關領導怎麼了?”

黎文才臉上十分精彩,不可置信有,慌張有,莫名也有,低頭看了眼關繼清後又明白了一點。他只能空白大喊:“我甚麼都沒做,我沒有把他怎麼了,是他把我叫到這裡的,然後突然暈過去了,我也不知道甚麼情況!”

“你當我瞎嗎?剛剛我明明看到你手掐住他的脖子,然後他倒下去了!”

黎文才臉色蒼白:“我是在問他,我的小蕊在哪裡!”見沒人信,他還欲再說些甚麼,此時,從高塔裡一躍而下眾多異能感染者,站在了他的面前,一切像是早有預謀般,將他圍在中間,而步步緊閉衝沈慶飛幾人襲擊。

後面的事,許玖也知道了。

對於關繼清,眾人知道他是普通人,他暈到在一群人中毫無聲息,以為是昏迷過去了,沒想到居然是裝死!

不過這倒未必是一件壞事,俗話說,不破不立,這次不一次性爆出來,還不知道這個人要藏汙納垢到甚麼時候去。

沒人能想到,他為甚麼沉不住氣自爆了,難道是有甚麼人威脅到他了?

但那也不是他們該想的事情了。

只是真相被打破的那一下,總是要付出一點代價。

緩過一陣勁之後,確定是真的不會再有人殺回馬槍,眾人紛紛喘了一口氣,跌坐在地面上,感慨真是命大,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與其感謝上天,還不如感謝那個叫許玖的小同學,真是厲害,在如此強勢的蠱惑下都能堅持自我不被影響。救了我們。”

那人立馬雙手合十作揖:“對對對,感謝感謝,還好救援及時啊,要不然真要被一鍋端了。”

“可惜被他跑了,剛剛那個男人是甚麼來頭。”

“不知道。”“好像叫可憐天還是可憫天。”“第一次聽到這個名頭。”“是空控異能者吧,上次大會的時候聽到過這個名字,只是出來沒見過。”

“難道,可憐天是他養出來的利劍?”“都說了,人家叫做可憫天。”

“他們同夥不止一個人吧,那個門,看著好眼熟。”

有人突然說:“那是黎明的異能空間。”

此話一出,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被鉗制住的黎文才。

誰都知道,黎明是他自小養在身邊的養子。

而那個養子卻沒有帶走他。

“看樣子關係也不是傳聞中那麼好。”

“黎文才不是還叫嚷著要女兒嗎,指不定也在他們手裡。”

“嘖嘖嘖,看他也是豬油蒙了心,看走眼了吧,人都丟下不要他了,白乾!”

許玖聽著這些亂七八糟的議論聲,有些茫然地走了兩步,先是撿起彎刀收回,又從地上撿起燕翎刀,不知是不是彎身起來的動作太大還是脫力了,那一瞬有些眩暈。

她用力搖了搖頭,四處張望,望見有幾個身影向她靠了過來,然後有一道聲音響起:“怎麼樣,沒事吧。”

許玖有些失望,到這時候了,瞿白仇還是用這略帶生疏的稱呼,哪怕叫個名字也好啊。她抬了抬臉回:“沒事。”

其他人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說著。尤其是霍國安的聲音老大了,“我去了!我真的沒想到居然是他!我平時對他印象還挺好的!有種真心餵狗了怎麼回事。”

蘇越鄙夷道:“你甚麼時候跟他有接觸。”

霍國安回憶:“小時候,不是經常開甚麼會,那關領...關繼清時不時就會來啊!看他慈眉善目的,我還以為他是個好好叔叔來著。”

蘇越:“切。”

“不過可憫天出現的時候我真的嚇死了,沒想到方世宴施展蠱惑的時候又避開了許玖,幾次三番的,我真的有點搞不懂她了。”

晉寧用手肘戳他,眼神暗示快點閉嘴。

霍國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馬噤聲。一時間,幾人都有些尷尬沉默。

許玖反倒想,他們說的都是真話,她也有些看不懂方世宴了。

她嘆了口氣,張張嘴想說話回去休息吧,但是反覆幾次開口也沒聽到自己的聲音,反而腦子裡嗡嗡一片亂響。

這時,滋滋的話尤為清晰,他喊:“許玖!你怎麼了!”

許玖手扶在額頭上,想著,怎麼了?沒怎麼啊,就是好像眼前一下又一下的閃過白光,視力有點模糊而已,好像腳也有點軟,手也有點沒力氣,燕翎刀這麼輕,拎在手裡彷彿憑空多了幾十斤重。

許玖心裡話多,但是面上半分都沒表現出來,四平八穩地,連手都沒晃一下,也就瞿白仇發現她雙瞳有點渙散,反應遲鈍。

瞿白仇立馬湊近,扶住她的手臂,輕聲詢問:“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許玖緩慢轉動腦袋,沒有甚麼觸感,但看到這個人就覺得有依靠,想張口說話,下一秒就天旋地轉倒入一個堅實可靠的懷裡。

之後的事情許玖沒有太多的印象了,只記得很嘈雜喧鬧,瞿白仇在喊,滋滋也在喊,無數個聲音都在喊。叫她許玖,學姐,小玖的都有。但是她只覺得眼皮特別重,怎麼也掀不開,身體裡的精力像是被抽乾了一般,四肢疲軟乏力。要不然她肯定要起來歡舞一番,原來一個名字是可以被人叫出這麼多花樣,原來被那麼多人惦記著是這種感覺。

一時的雀躍衝翻了前面所有的悲傷辛酸苦辣鹹。許玖想著,人怎麼能這樣,有一點甜就可以把所有苦忘了,依舊可以在所有人期望的眼神中爬起來再跟那些艾陌人大戰三百回合。

要是,要是沒有兩難就好了。高塔之下,虛妄之境的另一面,她其實想拉方世宴一把,但是隻來得及控制住更危險的異能感染者,等做完這些後,卻發現異能使不出來了。

直到暈過去,她才意識到,啊,原來是累倒了。

思及此,許玖苦澀搖頭,都說她的異能強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他們這麼說,自己也就信了。卻到這時還暈了過去。想了想,有點丟臉。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前一片白光,卻有些刺目,許玖不太適應動了動眼皮,有氣無力地問:“這是...哪?”

周遭一片寂靜,彷彿世間萬物都被吞噬,置身於無界當中。許玖這才發現自己不是躺著而是站在一片汪洋裡,腳底下波光粼粼,稍微動一下便帶動陣陣漣漪。

許玖原地轉了一圈,看到滋滋雙腿交疊懸在半空中。他雙唇緊抿,上半張臉被黑布罩住,宛如初見時周身透出不可冒犯的清冷和神秘。只是初次見面周圍太黑,現在他們共同處於白色汪洋中,許玖才看清,他的眼罩上有暗暗流動的異彩。

許玖猶豫地問:“這是我的幻想空間?”

滋滋“嗯”了一聲。許玖說:“怎麼變了一副模樣。”

滋滋蒼白無色的雙唇動了動:“就在這幾天變的。”

許玖推算,在競賽前幾天她進過幻想空間並不是這番景色,如此來看,只能是她‘昏迷’了幾天。她“哦”了一聲。兩人相顧無言,半晌,許玖問:“我這是怎麼了。”

滋滋說:“你最後爆發那段異能導致身體機能受損昏了過去。就是太累了,身體需要休息。”

許玖說:“那我現在醒了,怎麼還在睡。”

“我強行讓你的身體陷入了昏睡,你現在是魂體狀態,所以才會在幻想空間裡醒了過來,準確來說是你的大腦清醒著,但是你的身體還在睡。”滋滋頓了頓:“讓她多睡一會吧,不用急著醒過來。”

許玖愣了愣,旋即勾唇,故作輕鬆:“怎麼,不急著處理那些艾陌人了?”

滋滋喉嚨發緊:“...已經找到人了,不需要那麼急了。”

許玖想了想,說:“才三個啊。寧祝珺死了,抓了阿通,關繼清跑了。”說著她自嘲道:“藏得真深,要不是他自己沉不住氣還真的難抓到。”

在高塔最後一幕,所有人想的都是關繼清一手製造感染者叛逃方星,黎文才是助紂幫兇。但在許玖眼裡一下就明瞭了。他們不知道高塔裡關著的寧祝珺是何身份,但她知道,在此前提下,關繼清有權有勢,對異能者有敵意,表面是普通人沒有異能,那隻能是艾陌人了。

滋滋卻說:“抓了阿通,另外兩個也很快會知道的。”

許玖點頭:“也是。”

兩人又都不說話了,沉默半晌,許玖終於問:“滋滋,你今天怎麼了,幹嘛這麼深沉。”

靜了一會,許玖聽到一宣告顯的嘆息。滋滋一隻腳垂下,落在水面。幾圈波紋盪漾至許玖腳邊,他站直了身體說:“你知道幻想空間為甚麼變了嗎?”

許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說:“因為,我?”她這樣想並非自我吹噓,畢竟這個身體目前來說是她在控制著。

滋滋卻是搖頭:“是因為我。”

他說:“你昏迷這幾天我與外面世界斷了聯絡,趁這個空檔我回了總部,問了一些想不透的事情。”

自一進來,許玖一看到他渾身裹著不可言說的悲愴神情,與之前形象大相徑庭,她就預知有事。聽他如此說法,不由地深思,他還有想不透的事,那可真是不得了的事了。她肅然道:“你說。”

滋滋微微低頭,欲言又止,又偏頭抿了抿嘴唇,把許玖的心徹底吊起來才終是道:“還記得瞿白仇的異能結合嗎?”

許玖沒想到等來的是他的名字,心中莫明翻起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有點揪心又有點慌:“他這個異能有甚麼問題嗎。”

滋滋走了兩步,繼續說:“以自身生命為代價的異能招違背常理,並不是我們的風格。”

許玖的心往下沉了沉。

“時空管理總部投下改變基因的種子,設定之初是基於自身基因基礎上順應本能激發潛力從而覺醒異能,但不應該有‘代價’,更不應該出現以命格為代價。”

“每個人生死有命,活到甚麼時候,會遇到甚麼人都是註定好的,世界的交織網上,每一個命運格子互相推動,缺一不可,而牽一髮動全身。也就是說他每次使用的結合異能流逝的生命在未來會‘缺席'本該跟他有交際的人,那麼無形中也會改變那些人的命運,而隨意改變一個人的命運就要以相同的代價作為填補,這簡直就是一個bug。於是我回去找總部問個清楚,結果得知......”滋滋頓了頓說:“他的壽命極短,短到超乎常理,短到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空。”

從他提到瞿白仇的異能代價時,許玖的臉色就已經很難看了,在聽到最後一句,更是宛如被人憑空扼住命脈,喘不上起來,她一字一句道:“你這是甚麼意思!”

滋滋小半張臉緊繃著,轉過來說:“......總部調查後得知,他的命格本該停留在十二歲,是硬生生被續命到現在,此後所有事情如觸發了蝴蝶效應一片混亂,超出我們的掌控範圍,才會導致我的系統出現故障,也是總部對方星資料缺失的原因。”

其他的,已經聽不進去了。許玖攥緊了拳頭,喃喃道:“甚麼叫做,本該停留在十二歲。”

滋滋預料她會有這個反應,只是有些事情必須講清楚:“意思是他的命格只有十二歲的壽命,但是他的命...換了,導致時空混亂,其實這才是幻想空間本來樣子,之前全黑是因為受到了bug影響。現在修復好了。”

許玖茫然地往後推了幾步:“......十二歲。”

“......”

十二歲這個字數,再聯想他所說的,許玖全身心激起一陣悚然,如遭重擊,之前的記憶如潮水般襲來,將她徹底淹沒:“他異能覺醒就在十二歲,他的父親因為救他被感染者圍剿至死也是在十二歲!”也就是說,他本就在十二歲那件圍剿之中死掉,而多出一段的命格,是他父親的荀澤全的命換來的。

這才是瞿白仇真正的命格嗎?有一個恐怖的想法,慢慢滋生出來,被許玖立馬搖頭否認。結果,滋滋鐵了心要掀開。

“我想你應該是猜到了。”滋滋舌尖抵著上槽牙,澀聲道:“總部給我挑選的那個投身者也是十二歲早夭,他......”

強烈的預感讓許玖感知到滋滋下一句會說甚麼,她忍無可忍抱頭咆哮:“不要說了!”

滋滋:“......”

許玖的心像是被狠狠擰了一把,抽不過氣來。良久,她捂著胸口的痛楚說:“你是說他原本在十二歲時就應該死了,然後你投身到他身上。結果他父親荀澤全替他擋了,所以你沒有投身成功,然後才有我嗎?”

“...嗯。”滋滋說:“在投身瞿白仇之後按照原本的命運並不是這樣,現在我們也只能順應自然走下去了。他異能的代價,就是改命的代價。”

滋滋知道這很殘酷,在這短暫的一段時光,他自己何嘗不是跟著許玖身臨其境過來的。切身感受到許玖對瞿白仇的心痛,不忍,憐惜。體會到瞿白仇將自己深埋在自我痛恨,不甘,悔恨,被仇恨堆砌的人生,誰會喜歡。滋滋伸手放到自己胸口上,忽然感受到強烈的情緒,他說不上來,下意識還是認為跟許玖五官接通受她所影響了。

許玖雙唇發抖:“為甚麼會是他......怎麼能是他,是誰都可以就不能是他。”

滋滋垂下手,“沒有荀澤全,我們也不會相遇。”

他說得對。許玖閉上眼,幻想空間平靜無風,在她腳底下卻蕩起層層浪。她說不出這種感受,細細想來,抽絲剝繭,橫在他們幾個人之間只有一個詞,一個大大的命運二字才能解釋。無法抗拒,無法解釋,無法選擇......

想著想著,許玖抬起頭,努力剋制洶湧的情緒,良久顫聲說:“瞿白仇沒死,死的就是荀澤全,說到底是他父親用自己的命換了他的命。可是他還在為他的父親報仇。”

滋滋沒有再說話。許玖將臉埋進雙手裡,狠狠地抽了幾口氣,然後說:“讓我醒過來吧。我不想待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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