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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2026-04-22 作者:三木流

第 92 章

許玖將瞿白仇好好放置在一顆樹旁,站起身眉目冰冷望著一個被藤蔓死死纏住的人,手指微動,藤蔓蠕動將那人送到眼前。此人正是被拋棄的潛伏的艾陌人。

可憫天逃走的時候將這個人遺忘了,或者,許玖猜測可憫天壓根就不認識這個人,自然不會管他的死活。斯克思小隊幾人已經休整好了,見狀圍攏過來。

“這是甚麼人?他為甚麼會勾結那些艾陌人。”蘇越問。

許玖沒有回。

晉寧偷歔許玖的側臉,將其暗自垂落意味不明的目光盡收眼底,心中瞭然。但沒有點明:“有兩種可能,一他是艾陌人,二他背叛了方星。”

聞言,那人輕嗤,似是聽到甚麼好笑的笑話。

霍國安沒好氣道:“別跟他廢話了,把他帶回軍校關押起來......對了!”他臉色大變,像是終於想起一個重要的事情,轉過頭對他們說:“必火小隊的折多山和第五人楠的屍體...”語氣有些沉重。

聞言,許玖的目光垂了垂,這一片堆滿了艾陌人殘碎的肢體,濃稠腥臭的血浸染了土地。這麼多艾陌人,只為了殺她和瞿白仇。

死的卻是兩個人無辜的學生。許玖想了又想,又或者那兩個學生是可憫天他們計劃中的棄子,也可能是連累。

在松柏森林還有幾十名學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被受累。她無法說服自己置身事外,卻又難以接受......

許玖閉上眼睛,胸口有一口氣喘不上來。

氛圍頓時有些壓抑。他們都知道死人了,雖然只是從霍國安的口中得知,但都難免悲傷,畢竟:“那好歹也是活生生的人命啊。”霍國安跟第五人楠有過節,也沒想過詛咒他死為舒心的方式,更何況,他跟折多山還是說的上話的。

秦樓在他肩上拍了拍:“沒事了的。”

許玖倏然睜開眼,走上前,伸手直接扯掉這個艾陌人臉上的黑布。登時所有人啞然,皆是閃過一絲難以形容的言喻:“他的臉...怎麼會這麼。”恐怖,說是如此,已經是比較委婉的形容了。

這人,面如黑炭,麵皮皺得如在水裡泡了十天半個月,滿是奇醜無比得深壑。要說五官,在這張臉上已經起不到甚麼視覺作用了,眼皮耷拉,鼻子低矮,嘴唇更是跟臉肉連在了一起,要不是聽他的聲音還算年輕,光這張嘴幻視上百歲的老頭子。

男人倏地接觸到陽光,如被刺痛一般,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將頭埋得更低了。

許玖皺眉,將布條丟在地上,對腦子裡的滋滋說:“這是一個在老化的艾陌人。”

滋滋大概有所理解:“當初被投在方星的那一批艾陌人是病弱之人,活到現在的肯定是寧祝珺那種‘被’全身換血,才活了了上百歲,但是這個藥方也會過期。他們的命理看上去是被拉長了,但其實是延遲了發病的時長,所以過了那麼久後,他們身體裡的病又開始發作,只能再次全身換血才能救治。”

許玖點頭:“所以上次寧祝珺送出來的信裡才會說命數將至,但我們看到她的時候卻依舊是少女模樣,那時候她應該就有預感了吧。而這個人也說過,殺了我們才會有再次活下去的希望,他大概跟另一個潛伏的艾陌人有聯絡甚至是達成某個交易。”

滋滋說:“最好從他嘴裡撬出來。”

許玖重新將目光放到他的臉上。旁邊有人替她說了。

蘇越小聲說:“好醜,跟地上那些死去的艾陌人長得好像。”

於是所有人又去看被他們極力忽視的一推屍群,頓時臉色鐵青,不過蘇越說的倒是沒錯。他的臉部特徵確實跟地上這些艾陌人有五六分相似。秦樓臉色變了又變:“這個人真的是艾陌人?”

霍國安不可置信:“可是,也不全然相似。”

身高體型特徵完全不像,這個人的外形跟方星人一模一樣。

晉寧緊閉著雙唇,欲言又止。

“沒錯。”一道聲音在他們後面響起。瞿白仇精力恢復得差不多,足以支撐他站起來。他耳後的灰白髮已是銀白色,輕輕搭在肩上,隨之搖動。斯克思小隊都知道那代表著甚麼,不忍心撇過眼。

他走上前來:“他是潛伏在方星的艾陌人。”

晉寧不著痕跡從許玖臉上劃了一眼。

許玖心中驚濤駭浪,面上波瀾不驚,竟然一時失語:瞿白仇他知道了?他們之前一直是打著調查NA物質感染者混在一起,後來後趨向調查高塔之中囚禁空間異能者和送子觀裡的幕後指使者。雖然她總是隱晦將話題往這方面引,但是都沒有成功過。

怎麼突然就......

瞿白仇面不改色,徐徐道來:“從高塔出來之後,我們一直暗中在調查一些事情,一些難以解釋的事無法指向,但卻若有若無指向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向,思來想起,只有潛伏在方星的艾陌人才能解釋,不過之前都是猜想,直到今天見了,才確認,在我們方星星球有潛伏已久的艾陌人。”

眾人沉默,臉色各異。

“對。”許玖也不管那麼多了,連忙加一把火:“不然你們想一想,為甚麼艾陌人一直都是來無影去無蹤,降臨的地方卻無比的準確定在人煙最多的城市,而且,還是如此的有秩序有規律的來,像是謀劃一般。但是在方星從來沒有見過他們的身影,但如果說有人接應就說得通了。”

兩人輪番上陣,再加上眼前所見,幾人已經信了八九分。

那男人,沉默著聽著他們口中討論的自己,忽然道:“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還沒死呢。”

許玖轉過身:“好啊,既然如此,我就好好尊重你的身份。你叫甚麼名字,在方星是不是還有同類。”

“......無名無姓,非要叫的話,那就叫阿通吧。”阿通終是抬起來,皺巴巴黑黢黢的臉上意味模糊:“我的同類是誰,你不知道嗎?”

許玖一怔,這句話似是衝自己來的,但是又捉摸不清。不過很快她反應過來了,他說的大概是寧祝珺,可是潛伏的艾陌人又不止一個,她又不全都知道。

也幸虧阿通的臉色通黑,雖然是衝許玖的方向說,但是那站了好幾個人,看不見他的眼神,他們就以為是對站在最前面的瞿隊說的。

於是秦樓就問了:“瞿隊你知道?”

他哪知道啊。但是瞿白仇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就這麼面無表情,一言不發裝高深莫測。

許玖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就在由要摸上鼻子的時候,從旁邊不遠處傳來一陣雜亂又急切到有些慌張的腳步聲。

接二連三的事情頻發,已經讓這斯克斯小隊這六人的戒心達到空前的高度,還沒等腳步聲走進,幾人紛紛做出迎戰的狀態,結果下一秒看清來人之後皆是怔愣。

正是前來接他們的璫彩。

剎時見到她的人,恍如隔世,幾個人期期艾艾,像個小雞仔一樣飛撲了過去連連叫道:

“璫彩老師!我好想你啊!嗚嗚嗚。”

“你是不知道我們過得好苦!”

“我們殺了好多艾陌人!還抓了一個。”

璫彩僅是掃一眼就能看得出這裡經歷過怎樣的血戰,剛看到他們安好放下來的心又跟過山車一樣攀了起來,甚麼疑問都不顧了,七手八腳的在他們身上檢查:“怎麼樣!沒有傷到哪吧!有傷口千萬要跟我說,不要被感染了。”

霍國安搖頭:“沒有,我們都挺好的,就是...”

璫彩還以為他們有甚麼事,急切問:“怎麼了!”

晉寧嘆氣,將必火小隊的情況,其中包括可憫天的所作所為,還有兩位死者一五一十全說了。

璫彩沉默良久,一時不知道是該為死去的學生感到痛心,還是為叛逃的人憤怒。她撫了撫額頭,澀聲道:“他們的屍體在哪。”

霍國安為她指了一個方向。

璫彩說:“好。我帶人過去,你們先回駐紮營地吧。”

瞿白仇注意地點不對,問:“為甚麼不是回軍校。”

“軍校出事了。”眾人臉色皆是異變。

提起這個,璫彩更加頭疼:“軍校內忽然出現大批感染者正在無差別的攻擊在校老師和學生,沈慶飛已經帶人回去控制局面了。”

許玖抓住璫彩問:“是甚麼樣的感染者!”

璫彩回想沈慶飛下屬的話:“說是大部分都是空控異能者,但是其異能從未見過。”

許玖和瞿白仇兩人聞之色變,璫彩察覺異樣反問道:“你們知道?”

許玖說:“上次闖高塔,我們在裡面發現有大量空控異能者使用異能的跡象,當時我們以為是被關押的異能者,現在看來,可能就是已經被感染的異能者!”

上次斯克斯小隊集體闖高塔的事情,璫彩在回軍校之後也有所耳聞,後來也口頭批評過幾次,沒想到兩人在裡面還有奇遇。璫彩急色:“你們當時怎麼不說!”

這怎麼能說,她和瞿白仇最初的目的,還有佈局的兩位老師的用意,只要開了口子,那勢必要用多番謊言來填補,索性也就不說了。許玖突然切身體會到溫謙和時廣湖佈局時的為難了。怎麼說從何說起,怎麼交代,用甚麼借□□代,蒼白的語言遠訴說不了心中的苦悶和言不由衷。

秦樓嫌不夠鬧似的,跳出來橫插一腳,將水攪得更加渾濁:“老師別說你了,我們一起闖的高塔都是第一次聽到。”

許玖也頭疼:“這件事說來話長。”她瞄了一眼瞿白仇,後者嘆了口氣說:“我來說吧。”

瞿白仇說:“這一切都要源於去南充城前支援,時廣湖老師從高塔之中拿出一封家書給了秦樓......”他簡明扼要的將時廣湖的放線,溫謙的中級任務,就連怎麼去送子觀最後在高塔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包括那個隨身碟和黎家的事情都說了。唯獨沒說那個空間裡發現李安的事,包括黑絲。

璫彩臉色愈發地黑,沉默半晌,她說:“也就是說,他們幾個一直都知道高塔裡關著被感染的空控異能者。但是他們從來沒跟我說過。”這個他們自然指的是那三位老師。

許玖默然。上一輩有上一輩的糾葛,他們不好插嘴。

璫彩獨自消化著這巨大的資訊量。就在這時,從旁邊傳來幾道幽幽的目光,許玖目不斜視裝作沒看見。

晉寧冷哼:“憑空出現在醫務院的陌生人?”

秦樓接著說:“找研究員分析血手帕的成分?”

霍國安有樣學樣:“隨身碟?夜闖黎家尋找密碼?”

蘇越:“所以你們兩個自己偷摸幹了這麼多,我們甚麼都不知道?”

瞿白仇面不改色:“所以,你們現在都知道了,直接跳過過程,得到結果,挺好。”

幾人面部抽抽,實在不信這一番話居然是從咱們風光霽月端正優雅的瞿隊嘴裡說出來。斯克斯小隊隊員頓時猶如被當頭塞了一嘴沒有味道的麥芽糖,黏牙但不甜!

秦樓拱手道:“不愧是隊長,我們還要學的地方太多了,實在是佩服佩服。”

瞿白仇不甘示弱:“恭維了。”

幾人的插科打諢讓璫彩哭笑不得,心裡建設的鬱悶還沒結起來就散了大半,她揮手道:“你們都先回去吧,這裡不安全!後面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許玖點頭,璫綵帶來的幾個人將那個叫阿通的艾陌人押了過來。她不太放心說:“這個人,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璫彩:“好。”她指了兩個人說:“你們就跟我去把那幾個學生的屍體帶回去吧。”

許玖幾人回到駐紮營地時,已經是下午了。幾個人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但現在的場景也不會有人給他們食物充飢。因為現場一團糟,各種人急匆匆地走來走去,嘈雜喧鬧的聲音此起彼伏,出去或回來的,大喊或者低聲私語的,焦急或者六神無主的全都有。

“聽說了嗎?必火小隊四個學生叛逃了!”

“這還用你說?黎文才在軍校急得跟無頭蒼蠅似的,就想找回他女兒呢!”

“沒想到...幾個學生還能翻出天來!那麼些艾陌人是怎麼來的!”

“這鬼知道......”

“你們的學生怎麼樣?”

“出事後立馬找到人帶回來了,還好沒出甚麼事。”

“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聽說必火小隊死了兩個,害也是可憐。”

“你別說,斯克思小隊的殺了一批艾陌人......”

“別說了,他們回來了。”

許玖一行人走過人群,私語登時消失個乾淨。她看到幾個本屆其他隊的成員,大概是璫彩在松柏森林時就將情況全都說了一遍,他們的領隊老師連忙將他們帶了出來,有慢的大概還在路上。就在這時,她忽然看到角落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就是必火小隊的領隊老師。他全然無平時趾高氣揚的姿態,毫無形象席地而坐,看情景大概是被‘控制'起來了,因為他旁邊有兩個將他看住的人。

“經過此之後,黎文才可很難再翻身了啊。”

必火小隊的事蹟傳遍,幾天前還被寄予厚望的異能小隊,死了兩個,四個叛逃,背後勢力最大的黎文才黎區長也被控制住了。他一時從即將要高升的職業生涯中跌落,自是大受打擊,同時作為一枚棄子,萬念俱滅也是正常。

兩人領著他們進了一個營帳,簾子一撩一放,外面所有聲音消了一半。一人將押好的阿通摔在地上,然後轉身對瞿白仇說:“幾位學生先休息一會吧,我叫人給你們備點吃的。”

瞿白仇致謝:“謝謝。”許玖他們也跟在後面說了幾句類似感謝的話。

那兩人付以一笑,出去了。

小小的營帳中只有一張床和幾個生活用品,許玖隨意掃了一眼猜測這大概是璫彩休息的死人營帳。他們也看出來了,即便是有床也不敢坐,幾人就這樣四散站著,安靜了一會,又開始打量坐在地上垂頭的阿通。

許玖蹲下身子,叫他:“說兩句。”

阿通神色懨懨,撩了一下眼皮說:“你想問甚麼?”

許玖說:“你說你要活不久了,是因為‘病’嗎?”

阿通默然,像是承認了。

許玖追問:“你們這個病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發作?”

阿通睜開眼,竟然有問必答:“分情況,如果藥源足夠新鮮就會活得久一點,相反就活得短一點。”

這是甚麼意思。思緒一下被堵住,許玖想不明白時,滋滋突然提醒她:“血,就是他們口中的藥源。”

許玖震了一下,在腦子裡跟滋滋分析:“藥源新鮮......說的不會事人年齡越小血液活性越好,就活的越久,但年齡大了的人活性就下降了,相同壽命短,他們換血之後也活不了多久。”

滋滋哽塞:“是這樣......”

“藥源?甚麼藥源?”許玖恍惚抬頭,循著聲源看到旁邊環抱著雙臂的蘇越,他下巴微抬,居高臨下目光不善看著阿通:“問你呢,盯著我幹甚麼。”

阿通扯出一個難看的笑:“我見過一次你母親。”

此話一出,其餘幾人都圍了上來。尤其是蘇越,他臉色大變,急切地問:“你甚麼時候見過她,她不是一直在高塔裡嗎?不對,她是在生下我之後暴露的異能才去的高塔!你是不是在這之前認識她的!”

相比他的急色,阿通卻是四平八穩,閒閒地將蘇越上上下下掃了一眼,眼中情緒複雜不堪,似是貪婪似是嫉妒似是不甘。這時秦樓一步跨上前,擋住他的目光,“問你話呢。”

阿通閉上眼睛:“在她結婚之前,一次逃亡的路上,碰到過。只是可惜我跟她去了相反的路,結局也是大不相同。”

這一句話,把許玖的心吊起來了。他說的涵括大呢也不算,小也不算,偏偏給出的資訊倒像是兩人是深交好友,可是他是甚麼身份很明顯了,也足以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和聯想。蘇越直接問:“你怎麼跟她碰上的!你還...還認識她!”

許玖真的怕了,搶話道:“他的話還不能全信,蘇越你...”

“她救了我。”阿通忽然說。許玖愣住,話戛然而止。只見他微眯了眯眼:“那時候我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受了點傷,倒在路邊,她給我治療好傷口,叫我跟她一起去首都,但是我沒去,去了另一個方向,此後就再也沒見過了。你跟她很像,很像很像。”

......

阿通又說:“事實上,她是正確的。後來我也聽說過她的一些謠言,唏噓過惋惜過,如今看到你我才知道她付出了甚麼。”

蘇越顯然是不滿他說的這些:“就只是這樣?”

阿通:“還能有甚麼,我是艾陌人,跟她能有甚麼交集。當初她受我矇騙救了我一條命,我也就記得這些,還能有甚麼。”

蘇越磨了磨牙,撇頭走向一邊去了。

許玖卻是怔怔地,意味不明盯著這個叫阿通的艾陌人。他為甚麼要隱瞞,為甚麼突然撒這個慌,這對他有甚麼好處?

阿通私有所感,偏頭對上她的眼睛:“我猜當時她肯定很後悔一時心軟救下我,造成現在的慘劇。畢竟,異能者可是艾陌人的天敵。”

許玖心頭猛地一跳。最後那句話是對著她說,是說給她聽的。忽然,她感到肩頭一熱,將她拉了回來,回頭看,不知何時,瞿白仇走了過來,立於她的後背。

阿通抬頭,看了看這兩人,神情恍然若知。

一時間,無人再開口說話,氛圍突然安靜。

營帳外的聲音被襯托放大,越來越嘈雜,忽然幾句碎語飄進了房,打破了這詭異的死寂,從只言片語裡依稀能聽到說璫彩回來了。

但是緊隨著幾句往下,所有人臉色變得慘白,許玖幽幽站起身,彷彿聽錯了一般。

瞿白仇面部空白,恍如受到極大的震驚,久久反應不過來。

情緒最大的還是秦樓,他直接衝出門簾而去,外面的聲音灌了進來,驟然變得無比的清晰。

“時上校死了?!!”

秦樓渾身一震,愣在原地。

“你瞎啊!躺地上的不就是他......”“我這不是不敢信嗎!以他的能力不應該這麼簡單就死了啊。”“你看他身上幾個血窟窿,不像是艾陌人的爪子吧。”“我看倒像是被甚麼尖銳的東西捅到致命傷口。”“害......令人唏噓啊,上午還看到他威風凜凜的,再看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秦樓面色全無,終是聽不下去,衝上去用手扒開圍在那的一群人,只見時廣湖被平躺放在地上,雙目緊閉臉色鐵青,就如睡著一般,彷彿下一秒就能睜開眼站起來,像是平常一樣訓斥他。如果能忽視時廣湖胸口,腰腹上一個個血窟窿,和臉上的血汙的話。

秦樓身型晃了晃,雙腿不聽使喚跪匐在地,所有話堵在喉間,眼淚就先流了出來。曾幾何時,秦樓十分尊敬敬仰他這位同為靈質控制者的老師,哪怕後來被當作一枚可算計的棋子,他也只是怨念為甚麼不能對他再多點信任。

可如今,好不容易要接觸到真實的一面,他們卻再也沒有解除嫌隙的機會了。

半響,秦樓終於發出聲響,那是悲傷痛苦的哭泣。

圍在四周的人忽然靜默,獨剩他斷斷續續的哭聲。

斯克斯小隊成員緊隨其後撥開一圈又一圈的人,看到這一幕恍如隔世。

蘇越走過去抱住了秦樓,就像當初他安慰他那樣,輕聲說著:“沒事了沒事了......”晉寧和霍國安不忍心扭頭不看,看向別處,眼中皆有淚花。

瞿白仇垂下頭,目色沉沉。許玖對時廣湖的死去一時無法接受,喃喃道:“是艾陌人殺的嗎?”

沒有人給出這個答案,許玖下意識去找將時廣湖帶回來的璫彩,但是並不見身影,不知道去哪了。

許玖眨了眨眼睛迷茫望向四周,忽然眼中有一個光點一閃而過,她努力尋找著,終於在時廣湖身上找到。

在時廣湖衣領上,正有一枚金絲娟秀的向陽花,在落幕夕陽下熠熠生輝。

遲鈍的情緒湧了上來,許玖感到密密麻麻的痛感纏著自己的胸腔,就連呼吸都甚是艱難。

這屆小隊競賽終究是以驚駭世人的殘局為收場。

沒有結果,沒有勝負。沒有人在其中得到好處,也沒有人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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