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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2026-04-22 作者:三木流

第 89 章

恰逢此時,方世晏從黑洞裡跳出來,就見倒在地上的時廣湖滿身窟窿洞口,慘不忍睹,卻還吊著一口氣,瞪圓了眼,又愣愣地不可思議地看到她的出現。

方世晏驚了十幾秒,直到一旁忽然恢復行動自如而發出聲響的艾陌人把她喚醒。

時廣湖瀕死,異能消散,連帶著艾陌人身上的凝冰融化,自是不再受其禁錮。

看著那幾個艾陌人,方世晏下意識露出嫌惡的表情,立即施展蠱惑異能,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她的蠱惑已有飛躍進步,在施展期間能自如跟其他人對話,並且不影響其他人。

艾陌人再次得到控制,她轉頭問可憫天:“你為甚麼要殺了他。”

時廣湖現在還沒死透,但光從他身上的幾個洞口來看,絕不會活。

可憫天像是才第一次殺人的漩渦裡回過神,深呼吸一口,極力壓制住自己顫抖的手指,然後看向方世晏:“為甚麼不殺。”

他的理智從殺了時廣湖那一刻就被吞沒了,只有趨近瘋魔的癲狂:“他都已經知道你我的身份,放他回去然後召集其他人殺了我們嗎?”

方世晏漠然:“但時廣湖死在這裡,太冒險了。”

時廣湖身死的訊息一經傳出去,璫彩和沈慶飛還在一起,而他們還在賽場,不就是甕中捉鼈。

“一點也不,他早就動手了。”可憫天往前走了幾步,像是故意停頓一下,走到時廣湖面前,接著把後面那就話說了出來:“溫謙已經瞎了。”

方世晏眼睛睜了睜,也是剛得知這個訊息:“怎麼這麼突然。”

可憫天將耳廓上的通訊器關了,然後才說:“他出手從來不會顧及我們,時機到了自然就下手。”

時廣湖的臉上糊滿了泥土,狼狽不堪。聽到可憫天的話,眼睛睜得老大起了點憤怒和痛色,滿嘴的血漿讓他發不出半點聲音,拼盡全力掙扎,只能像在案板上瀕死彈跳一下的魚,又重重墜倒。

“溫謙好一點,因為是精神控制者,在支援軍區有人貼身護著,用自己的命護了溫謙的命,所以只得手將他的眼睛弄瞎,但是他的異能本就是透過視物施展的讀心術,沒了眼睛,從此跟普通人也沒兩樣。”

可憫天嗤道:“也算撿回一條命。”

方世晏皺眉:“那他很快就會回首都,那些事情……”

“還需要等他回首都才會暴露嗎?”可憫天臉上佈滿了陰霾:“許玖瞿白仇早就知道了吧。”

聽到那個名字,方世晏面色複雜隱隱顯露出點痛苦,閉了閉眼:“你們要動誰我管不著,但是我絕對不會對許玖下手的。在加入你們陣營第一天,我就說過。”

可憫天:“......隨便你。你喜歡拿自己的命過家家,你愛怎麼玩就怎麼玩,別連累我就行。”

他往前走了兩步,地上時廣湖已經了無聲息,徹底死了。

而一旁方政已經魂飛魄散,驚恐地望著可憫天,一溜煙爬過石頭,攀上他的小腿,搖尾乞憐:“我,我是黎區長的人!我們是一夥的啊,別殺我!別殺我!我甚麼都不會說的!我會守口如瓶死也不會說的!”

黎文才的人。方世晏輕“呵”了一聲,真如可憫天口中所說的,蠢材一般為他人做嫁衣。

可憫天身體被搖得一晃一晃,他睨眼看他,忽然問:“你應該叫我甚麼?”

這一下給他問住了,可憫天不過十七俞歲,年齡就比他小了近一半,還是一個沒有職稱的學生,只叫同學也足夠了。可現在他要使出渾身法術來諂媚他,那同學這個稱呼分量過輕,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他喃喃好半天,才討好地說:“主人,我是您可以差使的一條狗啊,汪汪汪!”

方世晏鄙夷瞥過眼,此人為了活下去,已經將自己的人格丟掉了。好好的人不當,主動去當一隻畜牲。

可憫天卻忽地笑了,笑出了聲。

方世晏在一旁看著,心裡翻山倒海,感到不是滋味。

方政還以為是自己的話說到他心坎上,連連做出狗哈氣的動作,還發出汪汪汪的叫聲。

“原來這就是權利的滋味。”可憫天沒甚麼表情望向天邊,忽然就懂了那人為甚麼如此痴迷,回味到:“食味知髓。”

說完毫不猶豫把他踢到一邊,抬步往洞口走去。那人一骨碌爬起來,如喪家之犬慘叫:“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啊啊————”

兩人將慘叫聲丟在後面。

方世晏跟上,微微側首問他:“這個人怎麼辦。”

“一個廢物除了死還有甚麼用。”可憫天冷聲道:“暗應都做不好,活著也是浪費還是餵給他們吧。”

方世宴忽然看向那邊還被定住的艾陌人,懂了可憫天的意思:“來了多少,只有這幾個嗎。”

可憫天:“我不知道。”

方世宴:“那人沒跟你說?”

“他一向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浪費口舌。”背後那人還在哭天喊地,聽得可憫天一陣心煩意亂又問方世宴:“怎麼只有你一個過來了,黎明他們呢。”

“黎明被他妹妹叫住了,兩個人不知道在說甚麼悄悄話,我就先過來了。”

可憫天臉色陰沉,又問:“另外兩個呢?”

另外兩個當然指的是折多山和第五人楠,只是人家有名字他不好好喊,非要拿出目中無人的姿態。

方世宴心中盤算著他的態度,兩人雖在同一陣營,實際上交涉不深,但對彼此的性格多多少少摸過底,這話並不像他。越琢磨越難以言喻,她躊躇開口:“你想幹甚麼?”

“當然是滅口了。”

他說的果斷狠戾,但在方世晏聽來感受並不好,她說:“他們沒必要死吧。”

可憫天說:“都已經殺了好幾個人了,還差這些人嗎?”

方世晏追上他:“這是差幾個人的事嗎?他們沒有必須要死的理由。”

可憫天腳步剎停,忽然問方世晏:“你是方星人?”

這句話猶如一道霹靂,將方世晏轟得外焦裡嫩,她張了張嘴唇最終是一句話都沒說。她還真算不上方星人。

“我真不知道你這麼關心他們的理由。”可憫天冷漠轉頭繼續走:“他們不死,等到以後兵戎相對,他們就是你的敵人。”

方世晏是在去送子觀那天得知自己的真是身份的,一個混了艾陌人血液的異能者實驗品,哦不,是半失敗的實驗品。正因為如此,所以被送出首都,到第三十六軍區,然後無依無靠獨自長到了十六七歲,再然後就是在學校受到艾陌人的襲擊。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命好僥倖躲過一劫才碰到的許玖,然後覺醒異能,一切都是如此順意。結果得知這全都是因為自己身上本就流淌著艾陌人的血。

方世宴自嘲般嗤笑,虧自己以前還這麼惦記著出身,卻是這樣的事實。許玖,要是沒有她就了自己,也不會有第二條命。一想到這個人,方世宴心中泛起痛楚,被命運牽引在一起的兩個人,又因為命運走到對立面,建起不可逾越的高牆,真是......

方世宴歔了眼可憫天的背影,心中自有打算,驀然垂眸,隨之蠱惑異能消失。

可憫天面無表情正要走進黎明空間異能打造出來的傳送門,卻迎面走出一個人,他的背後還有一個聒噪聽了就讓人覺得生厭的聲音。

說曹操,曹操就到。聽到來者聲音,方世宴想起見到許玖的第一面,她口裡說的那句晦澀難懂的話。後來她是問了可憫天才知道其中的含義。

“真不知道一個個在這亂竄甚麼?幹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要我說你也沒必要非要聽他們的,在原地等著不就行了,還非要跟上來。”第五人楠叫嚷著。

“怕有甚麼意外嘛。”折多山好脾氣的回,正扭頭就對上一臉諱莫如深的可憫天。

可憫天的身體擋住大部分的視線,眼見到他也沒有讓開的意思,折多山就問了句:“怎麼了?”

可憫天一言不發,折多山就側身望了望,然後看到倒在血泊裡的時廣湖,另一邊則是剛被方世宴解除蠱惑技能的艾陌人。

方世宴在可憫天身後,一臉漠然,更多的是冷眼旁觀。折多山有點懵,驚恐望著這兩人,像是頭一次認識他們般,往後退了兩步。

可憫天擋在折多山前面,而折多山擋在第五人楠前面,因此第五人楠就成了一個睜眼瞎,抱怨的話一句接著幾句從他背後傳出來。

“能有甚麼意外,我看你就是杞人憂天鹹吃蘿蔔瞎操心。”第五人楠語氣暴躁:“你擋在前面幹甚麼。”說著一手揮開已經呆愣住的折多山。

折多山往旁邊踉蹌了幾步,終於看個徹底,眼見一個艾陌人已經生擒住那個男人,自己也跟著心臟顫了顫。

沒有折多山,第五人楠沒想到還有可憫天在前面,沒好氣地問:“幹甚麼,疊羅漢啊?”

話音剛落,背後傳來一道悽慘的喊叫聲,第五人楠被這聲音激得起了雞皮疙瘩,側頭一看,就見一個艾陌人徒手刺穿了一個男人的胸口,那個男人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他們何曾見過這場面,折多山喃喃道:“為甚麼這個艾陌人會殺人,全息投影的艾陌人不應該...”

“因為他們是真的艾陌人,不是假的。”可憫天終於開口,他一把抓住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第五人楠沒甚麼語氣說:“我一開始就覺得,你話真的太多了,以後就閉上嘴吧。”

然後往後拋向那兩個艾陌人之中。

————

“那是艾陌人!”霍國安看清之後迅速回到地面,驚慌失措對斯克絲小隊其他成員說道:“艾陌人!一大批艾陌人!”

“叫甚麼叫,賽場投下艾陌人不是很常見嗎?”對他趨近癲狂的亂喊,蘇越不理解反懟道。

“不是!不是那個艾陌人,是真的艾陌人!”霍國安語無倫次:“會殺人的艾陌人!”

一句話如石破天驚,轟然炸下來,其餘人神情劇變,蘇越表情空白,又重複問了一遍:“甚麼叫會殺人的艾陌人?”

“那邊!剛剛許玖指向的那邊!一大批艾陌人出現,把那個誰和誰掏心掏肺了!”一句話喊完,霍國安眼前不可控還在回閃那血腥殘暴的場面,幾欲反胃想吐。

他們哪見過這場面,連真正的戰場都沒上過,所接觸的艾陌人都是假的。會殺人的艾陌人,自然是貨真價實,不會做假的艾陌人。

幾人面面相覷,對這驚天資訊晉寧只覺不對:“艾陌人入侵首都了?”

沒人敢應。

霍國安只是說:“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許玖最先穩住心神,接話問他:“你說的誰是誰?”

霍國安嚥下幾聲乾嘔,才啞聲道:“必火小隊的第五人楠和折多山。”

如果剛剛那句只是五雷轟頂般的悚然,而這句話,便是將他們渾身上下劈個焦黑的雷劫,死寂,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懼和不知所措的茫然縈繞著他們。

秦樓有點恍然:“他們死了?”

從霍國安那一眼來看,艾陌人徒手穿透他們的胸口反覆攪動,拉扯出混亂的內臟和腸子,死的透透了。

霍國安難受別過眼,喊道:“絕無再生的可能!”

一時間,斯克絲小隊內有些沉默。雖然,他們都不待見必火小隊的人,甚至說厭惡鄙視都不為過,但是,但是他們從來沒想過他們會死得這麼慘!

許玖猛地想到必火小隊其中一個成員:“方世宴呢?方世宴你看沒看到?”

霍國安搖頭,“只看到這兩個人,沒看到必火小隊的其他人了。”

一直沒開口的瞿白仇突然說:“快走!”他神情凝重,急聲道:“不管去哪,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有瞿白仇的提醒,許玖立馬清明,他們哪是要算計弄死他們,而是要拉著整個參賽異能者學生陪葬!

能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只有一種人!

滋滋終是從大腦的轟鳴中回過神來:“偽裝的艾陌人動手了!”

許玖雙目赤紅,自然也猜到,只是眼下沒有功夫回他的話。六人如四處亂躥驚慌失措的兔子,毫無方向各自跑了一個人方向,被瞿白仇一手拎住一個,然後大聲喊道:“往這邊走!別亂跑!”

許玖趕忙跟上去,幾個人一下子鑽進了森林,過了幾秒,六個身影又從森林裡出來,竟是同步往後退,怒目橫眉面向前方。

也就這時,從森林裡走出一個全身蒙著黑布看不清臉面的男人。頭幾乎低到胸口前,這姿態身型怎麼看怎麼詭異。

這是甚麼人?”霍國安驚呼。

“肯定不是正常人。”晉寧壓低聲音,同時喚出小刃與雙手持雙虹劍的蘇越做好作戰的準備。

而許玖凝眉望著這人,只覺這個身型太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這時滋滋提醒她:“許玖!這人是在回聲走廊你追過的那個蒙面男子!”

許玖終於想起來,這是第二個暴露的艾陌人!

“瞿白仇,這個人我見過,那個血手帕。”許玖靠近他,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瞿白仇心領神會,將目光重新鎖定在對面高瘦行動詭異的男人身上,暗暗思忖著。

該男子身型佝僂,渾身裹著黑色條布,用衣衫襤褸來形容也不為過,周圍高大的樹枝密佈像天然形成的牢獄將他困在其中。因為整張臉都被黑布矇住,看不清表情,周身散著詭秘不懷好意的氣息。

蘇越和晉寧警惕往前站,擋在幾人前方兩米,時時刻刻盯著他的動作,確保在危機之下能迅速做出防備。

風過葉落,雙方僵持無一人先開口說話,就在許玖想出其不意主動出擊拿下他時,那男人開口了。

那是一道極其嘶啞又很虛弱的聲音:“我知道你。”他抬手指著許玖:“未知的女孩,是我們的敵人。”

“……”許玖臉色陰沉沉,開了口:“你們?我以為最先憋不住的是那位德高望重的'領導',怎麼派你這個小嘍囉來了。”

男人無怒無懼:“他不會出面,但是他給了我一個任務,只要完成這個任務,我能有再次活下去的機會。”

“那就是殺了你……”男人伸手指了她又指向瞿白仇:“和他。”

一時間風雲驟變,許玖眯起眼去,一絲殺意驟起。斯克絲小隊其餘四人臉色突變,攔在二人面前。尤其是霍國安,平時看著最敦厚平靜的一人,忽然跳起,彷彿受到甚麼刺激,大聲咆哮:“就憑你?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

說完,他就像被點燃的爆竹,猛地起飛到空中,包括許玖在內的幾人都沒想到他會如此動怒,就連阻攔都沒來得及。

唰唰!一片如雨點般密集的羽箭飛向那個男人。

男人的挑釁,他們都被激怒了,唯有霍國安沉不住氣主動發起攻擊,但是他們並不認為這會失敗。這個男人沒有異能,單從肉眼來看就是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除許玖以外其餘人都是這麼想的。

羽箭十分迅猛凌厲,瞬息間不躲開就會被射成一個篩子,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男人身型如鬼魅一般,幾乎看不清他的動作,輕而易舉躲過了。

羽箭齊刷刷落在泥土之上。

他們震驚,這完全不像一個普通人能做出的反應速度,尤其是他聽起來如此孱弱。

許玖倒是心裡有點底,因為之前跟他追逐過,當時她還開著增益異能,還是在傷了他的前提下追趕上的。那時許玖就知道,這個艾陌人活了那麼久,決計學了了不得的東西。但從他剛才嘴裡透露出的一點,她又感到困惑。

再次活下去的機會?

許玖心想:難道跟換血有關?

不等她思考出個所以然,那男人好整以暇望了過來,低聲道:“本來只要殺了你們兩個就好了,如今看來,你們六個全都不能留。”

許玖登時變了臉,眼中冒出蹭蹭火苗:“你說甚麼?!”她動了動手腕,一團熒光聚集在掌心之中:“殺了你,也是我的任務之一。”她徒手捏碎了手掌心聚攏的異能,如點點星光散開,然後鑽入斯克絲小隊另外四人身體內。

霎時幾人身上布一層熒光,然後慢慢融入體內,一股難以言喻舒適溫暖到極致的暖意熨帖至全身。有了許玖的增益異能,對面那男子就算再強也不過是手無寸鐵的肉體凡胎,怎可與他們相提並論。

可男人依舊八風不動,只是往後退了幾步,正當不明所以時,忽然一團又一團高大漆黑麵目可憎的東西從天而降,隨聲而來的咚咚咚巨響,踏碎他們表面的平靜。

蘇越捏緊了雙虹劍,瞳孔急劇擴張,不可置通道:“這是……艾陌人!”

霍國安的震驚懼色不比他少,只因在不久之前,他就親眼見著了艾陌人徒手穿胸掏心掏肺的殘暴手段。如今不再是全息投影的艾陌人,而是真真切切的艾陌人落在他面前,頓時臉色煞白,露出驚恐之色。

從天降落的艾陌人還沒停,從一開始的幾個,十幾個,幾十個……直到數不清數不盡全然落在幾人面前。男人被人潮淹沒,快速往後退,哪怕看不到臉,許玖都能感受到他充滿邪氣的惡意。

一片肅殺之氣充盈在場所有人身上。秦樓臉色還算是稍微能看的,立刻捏了一團火就丟進林中,由枯草點燃火勢迅速蔓延至眾多艾陌人身上。無法了,之前還顧及到保護森林人人有責,但那是投影艾陌人,而現在正面對著的是真艾陌人!保命要緊,活下來之後再種他個千八百顆樹以做彌補!

秋木季節,他們腳下全是肆意生長的雜草和死去的枯木,秦樓那把火就如導火線,瞬間將那群艾陌人吞噬,同時此地陷入火光當中。但艾陌人豈非如此輕易便能殺的?

秦樓的火焰雖得許玖的增益異能加強不少,但那些艾陌人從火中踏出,分明可見毫髮無損,更是因為他們全身黑黢黢的,也看不出有沒有燒焦過的痕跡。秦樓悚然,不可控制地戰慄。

靠前的幾個艾陌人猛地發起進攻,動作快出殘影,碗口大的手掌劈頭蓋臉落下,宛如能當空劃開時空縫隙。

咻—咻—!

幾枚飛刃穿喉而過,濃臭的黑血四處飛濺,那幾個艾陌人應聲倒下。是晉寧的小刃,她喊道:“攻擊致命點,別都把學到的東西餵狗了!”

一語點醒他們,蘇越快速轉變狀態,雖然對他們強度首次認知依然驚疑不定,但出手不減氣勢,雙虹劍飛快穿梭在其中,噗呲!噗呲!的割喉聲此起彼伏,完美割喉,呈現平滑整齊的橫割面,圓滾滾的腦袋墜落在地,好幾個無頭屍直挺倒下。

到在艾陌人潮中,他們被激怒,發出一聲怒吼,發狂似地前仆後繼向他們撲過去,如黑潮一般湧動。其中還能看到飛馳的刀光劍影,以及兩道虹色拖尾。

秦樓暫時緩過神,重新捏了一團比之前更甚的火球,接二連三扔出去,暫時抵擋住他們前進的攻勢;而霍國安佔據空中優勢,所到之處下起了羽箭雨,頃刻間,眾多艾陌人被消了一半。

但他們也在連連後退,因為艾陌人數量只增不減。就在那個男人的位置,往上看,數以百計的艾陌人正在往下跳,然後向他們攻來。

刀光劍影,赤色如虹,還有愈發深重的瑩綠色和火光反覆交疊映在瞿白仇的側臉,此時的他只能感知到隊友快速消耗又被馬上補給的異能變化,上下跌破又升起的極速就跟過山車沒有區別。

而一直在充補他們異能的自然是許玖。很快這裡便疊起一堆屍群,但他們依舊再往後過後退,背後就是河面,還不來得及喘息,又來了一批。

這是一場車輪戰。就算許玖的異能儲蓄再滿,也經不起這樣的消耗,等到油盡燈枯,他們就都無抵抗的能力。

瞿白仇衝他們喊:“不要戀戰,找個機會跑!”

此時霍國安已經滿頭大汗,一不小心分了心,底下一個艾陌人瞅見機會憑空彈跳,竟然直接能夠著霍國安的高度。一雙猙獰長著五根利刃的爪子向他撲過來,瞿白仇雙目欲裂,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反手抽過背後的雁翎刀,對準了那艾陌人的當胸突刺!

他的的速度堪比閃電,咚地一聲!那艾陌人被雁翎刀帶飛至十米遠,死死釘在了地上。

許玖吃驚望了眼瞿白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憋了半響,竟是嘆道:“瞿隊,你這力度不錯,深藏不露。”

那邊,霍國安回神,再飛高了點,保持一個安全距離後,盯這下面血色刀下插著的艾陌人心有餘悸:“他居然能跳這麼高。”

瞿白仇鬢角滲出冷汗,整張臉透出水光的慘白。許玖收起調侃地語氣,關心他:“還好嗎?”

瞿白仇搖頭,旋即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扔出去的是甚麼,又一驚:“那是你的刀。”他回頭看了眼距離,已然在屍群當中,要取就難了,他有點懊惱。

許玖:“沒事。”比起這個,她更擔心現在的狀況。

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許玖看著三面包圍上的艾陌人,唯一的出路是背後的水路,可惜她不會游泳,要是能變成冰那就好了。許玖忽然想到一個人,心裡想著,時廣湖他們怎麼還沒發現異常!為甚麼還沒有來人!

濃煙滾滾,直飄上空,同一時間,監控室的門被人暴力踹開,沈慶飛臉色陰沉衝撞進來,眾人皆是被嚇了一跳。

璫彩站起身,一臉狐疑。自從沈慶飛當上軍官之後,時時刻刻維持著作為兵官的持重,這樣失去理智的一面竟是再也沒有見到過。

如今陡然爆發,怕是出了甚麼大事。璫彩作為他曾經並肩作戰的隊友,輕易嗅到他發生變化的背後不易察覺未知的危機感

沈慶飛臉黑得嚇人,現場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他裹著怒火,穿過人,單手把必火小隊領隊老師從凳子上拎起至半空中。

譁——眾人譁然。如果剛沈慶飛衝進來時,眾人還是懵逼裡帶著點驚異,而現在他的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在場人大驚失色!一陣凳子移動的聲音倏然呲啦啦響起。

“這是幹甚麼!”“你幹在這裡動手嗎?”“動手前想想清楚!他可是黎區長的人!”

“他們算個屁!!”沈慶飛一聲咆哮讓那些議論聲頓時消除。

領隊老師還在用手扒開沈慶飛的桎梏,臉色難看得跟吃屎沒區別。

縮緊的領口將脖頸上勒出紅痕,可見沈慶飛用了多大的力,他咬牙切齒道:“我還想問,你跟黎文才到底幹了甚麼!!!”

領隊老師喉嚨哽住呼氣不暢,更因為沈慶飛這略帶羞辱的動作,而導致臉憋得漲紅:“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有人打圓場:“有話好好說,都是當軍官的人,做甚麼要動手動腳的。”

沈慶飛瞪了那人一眼,剛出聲的人噤若寒蟬。他壓著嗓子說:“時廣湖進去之後沒多久就失聯了。現在必火小隊所有人都沒有了訊息!難道你不知道?”

璫彩臉色青紅白交替。

場面氛圍驟然一變,每個人臉色各異,語氣一轉,開始討論:“必火小隊怎麼出事了?”“黎文才一直都看不慣時廣湖的作態是想動手了。”“那必火小隊怎麼會出事?”“怎麼感覺這一屆的競賽頻頻出事。”

領隊老師的臉色變了又變,因為窒息臉已經漲成豬肝色,但對沈慶飛的話也是疑惑,更是驚心膽戰,因為他確實不知道:“我真不清楚。”

沈慶飛:“……”他觀察著他的表情,試圖從裡面找出表演的成分。

這時又有人衝進來,連滾帶爬:“松柏森林出事了——”他驚愕看著混亂的場面,像是被憑空掐住,話戛然而止。

沈慶飛臉部肌肉急急跳著,橫眉豎眼:“又發生甚麼事了。”

那人斷斷續續說:“……松柏森林邊線著…著火了!”

“火!” 璫彩已經因為時廣湖乍然的訊息心神渙散,又憑空來了一記猛藥,登時無主:“這一屆異能小隊裡只有秦樓是火屬性,肯定是他們!”說著便衝出門去。

“璫彩!”場面無法再控制住,沈慶飛斷然把那領隊老師往地上一摔,連忙跟上去,留下一眾懵逼絲毫不在狀況內的老師面面相覷——今年這個比賽還能不能比下去了?!

沈慶飛把門甩上,追趕上璫彩,大力拉回來:“等會!你先不要急著去!”

璫彩甩開他的手,好氣說:“你去不去?不去就別攔著我!”

沈慶飛咆哮:“我當然去!但是你先不要著急一個人去!”

璫彩倏然停住,像是聽進去沈慶飛的話,但仔細一看她的神情,分明是恍惚了。

沈慶飛穩了穩情緒,四處張望喃喃道:“我去…叫點人。”說著轉身就要去,璫彩突然說:“叫誰?”

沈慶飛霎時僵硬住,一股無言的潮水淹了上來,千言萬語堵在喉間,酸澀無比。他自然聽出她的弦外之音。

叫誰,還有誰?

璫彩轉過身來,眼眶微紅:“溫謙自從去了其他軍區就再也沒有訊息,是生是死都不知道!現在!時廣湖進了松柏森林失去聯絡!我們小隊就你和我,你還能叫誰!”

駐紮營地裡來來往往好幾個人,都被璫彩這一聲質問引得頻頻好奇回頭,昔日的戰友終於是要撕破臉了嗎?

沈慶飛握緊了拳頭,又鬆了鬆。他不比溫謙會耍滑頭,也不如時廣湖冷硬裝啞巴,面對璫彩的積累的怒火,想說又不敢說,只能受著氣。

“我很早就想問了。”璫彩抹掉淚珠,自我嘲笑:“但是,還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把我當隊友。”

沈慶飛鼻頭一酸,撇過頭去:“你別說這樣的話,我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那好,你既然說了,我就問了!”璫彩一字一句,咬著牙心口沁著血質問:“你們到底在謀劃甚麼!”

“......”臨到了了,沈慶飛還在想逃避,但是藉口實在太拙劣了:“這件事等時廣湖和溫謙回來再說。”

“就現在說!”璫彩胸口劇烈喘息“你們不對勁不是一天兩天了,自從隊長去世後,我們小隊就散了,沒有任何理由就這樣散了?我還天真地以為是真的散了。結果只有我!只有我!被你們排出去了。我就這麼不受你們待見嗎?”

沈慶飛澀聲道:“……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們到底是甚麼意思!”連日的憋悶和多年來的抑鬱在此刻爆發,璫彩壓不住內心裡的憋屈,高聲質問:“你們……到底在幹甚麼啊。”

有人從監控室裡面跑出來:“許玖!許玖的警報器響了!”

璫彩當即說:“趕快!定位!”話音未消,從另一邊一個人連滾帶爬,踉踉蹌蹌跌過來,倒在沈慶飛腳邊。

這人是沈慶飛的下屬,他原本聽從時廣湖的去軍校暗中探查,結果中途就聽到他失蹤的訊息,馬不停蹄趕回了松柏森林,便留了下屬替他。單從對方驚魂失措的模樣來看,沈慶飛心頭肉又是一跳一跳地,單手攙起他說:“又怎麼了!”

“少校不好了!軍校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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