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遠邊的魚肚白色漸漸被描繪出淺藍,此時一隻飛鳥從上空掠過,倒映在水面。許玖剛灌滿水壺,便被這飛鳥驚了一下,站起身走了幾步,踩在大石頭上,森林裡一片靜謐,飛禽走獸鳥蟲鳴叫甚麼都沒聽到。
許玖心中不安,但是這股不安無法解釋從何而來。她無意識間望向斯克思幾人方向,他們都靠在幾棵樹旁歇息,難得的祥和,彷彿自己才是那驚弓之鳥。
許玖低頭擰好水壺蓋子,靜了半晌,滋滋上線了。昨晚逃亡他並不在,後半夜因為許玖的情緒過於激烈,這才將他從沉睡的程序中喚醒。
昨晚的事他後面得知,也是愕然,所幸他們幾人警惕心高,現在想來也是心有餘悸。他說:“是有發現?”
許玖將手上多餘的水漬甩幹,直接說:“沒有,就是隱約覺得不對。”
“哪裡不對。”許玖回:“太安靜了。”
滋滋無波無浪的臉上露出絲匪夷所思:“太安靜......哦!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真有人在監視你們的話,按照你們一路破壞的攝像頭來推算,很容易推出你們的位置在哪消失的。現在天也亮了,但是沒有任何動靜。”
許玖點頭算是他猜中了。
滋滋又說:“但這都只是猜測。”
“我們都能猜到的事,別人不一定猜不到。”許玖擰著眉,忽然頭頂又傳來一陣鳥類尖銳的鳴叫,她抬頭一望,有一群驚鳥正向一個方向倉皇而逃。
不祥的徵兆。
滋滋說:“但是我並沒有探到附近有人跡。”
許玖從大石頭上跳下來,十分警覺:“就當那些人沒有推出來我們的位置,我們都不能在這裡逗留很久。”
說完,許玖快速往斯克思小隊那邊跑,幾人見她一臉急色,都不由得提起心。瞿白仇問:“怎麼了。”
許玖凝眉,立馬說出她的猜疑:“我剛剛想到一個點。我們一路跑到這裡,雖然摧毀了監控,也正是因為如此連同將我們的位置也暴露在這一塊,等他們反應過來就會馬上過來,所以我們必須遠離這裡。”
幾人一同站起來,皆緊蹙著眉。
他們知道,許玖說的都是對的。
“那現在我們該去哪?”霍國安問。
蘇越回他:“已經丟失了方向,去哪都是瞎摸著過河。”
“我們出了事,璫彩老師肯定已經知道了。”晉寧踩在枯枝爛葉上,說:“說不定也在找我們。”
“沒錯。”秦樓附和:“最好是找到方向從賽區出去,找到駐紮的營地,在那麼多人眼皮子底下,他們肯定有所忌憚。”
話這樣說,只是這一片山都是連著的,他們都已經跑出賽區,比賽前拿到的線索都是假的,走到甚麼位置都不知道,一時間無法判斷出現在的位置。
霍國安主動說:“要不我飛上去看看。”
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當務之急他們必須馬上離開這個地方,但是不能盲目的跑。
“飛上去之後不要逗留很久。”瞿白仇叮囑道。
“放心。”
噗地一聲,霍國安背後展開巨翅,縱身往上呼哧呼哧兩下便飛至上空。
這裡的樹木很高,目測普遍有近三十米,霍國安要越過所有的樹杈才能看到山體的全貌。許玖在底下盯著,眼見他的身影越來越小。白底的天空刺得她眼睛痛,有點目眩,就在要低頭的時候,忽然想起幾分鐘之前的驚鳥。
樹欲靜而風不止,讓一群鳥慌亂而逃,只能說明那裡有很大的動靜。
許玖靈光一閃,立即一隻手攏在唇邊,一隻手對著一個方向,衝著上面大喊:“國安!看那個方向!”
上空,霍國安剛立穩,就聽見許玖撕心裂肺的喊叫,再低頭定晴一看,瞥見她瘋狂揮舞的單臂。
也幸好他的視力極佳,雖然心中飄出一絲疑慮,但並沒有多想,下意識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以俯視的角度來看這一片山林,山峰到山腳的坡度並無多有差別,幾片山丘彼此相連,高聳的樹峰卻像密密麻麻灰黑的突刺,這樣一看連綿的山丘倒像長了刺的毛球,風平浪靜,無甚特別。
“也沒甚麼啊。”霍國安泛起心中嘀咕,但還是觀察了一會,無事發生。正當他要放棄那一塊扭頭看向別處時,忽然遠遠的一塊有濃厚的塵灰漂浮蔓延至上。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直覺讓他感到不對勁:“甚麼情況。”他又放了點異能,獸化異能者不僅會在外形,體能強度上會有所改變和增強,包括一些習性也會更趨向獸類。
霍國安是獸化是某種鷹類,只是獸化時便能看清幾百米外事物,而異能釋放單獨增強視力之後,幾十公里外的情景在他眼裡都如探測器般清晰。
隨著視線聚焦,距離縮小,毛尖刺的樹尖被放大,再看清樹葉樹杈,那冒出一團團濃霧方塊也被霍國安瞧了個真。
剎那間,霍國安雙目如被當空刺了一下連忙收回眼,瞬間激起一身雞皮疙瘩,冷汗涔涔往外冒,手腳也止不住的發出細微地顫抖。
“那是......那是!”
————
“打鬥的痕跡。”
不消多時,從監控室出來的時廣湖二人就趕到斯克斯小隊消失前待過的點位,哪怕當時投放的是精神控制異能操作的投影艾陌人,但是根據現場留下火燒焦炭和刀刃劃過的痕跡,輕易看得出這裡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事實已經擺在面前了,時廣湖壓根不需要推測就知道當時斯克斯小隊經歷了甚麼。而另一旁,做手腳的人名叫方政,正冒著冷汗站立難安,想逃逃不開。
時廣湖能在如此年輕的年紀當上上校,本身的本領不可小覷,手段也必不會少,而收拾他一個這樣的人物更捏死一隻螞蟻沒有區別。
時廣湖冷眼蹙眉,目光像刀子一般剜向那位值班的人,步步緊逼:“昨晚誰私自投放了艾陌人?”
“我,我不知道啊上校。”方政渾身戰慄,手腳發虛,在時廣湖鷹隼般鋒利的掃視下,幾乎丟盔卸甲,僅憑一點理智支撐著繼續撒謊:“昨晚,昨晚我熬不住睡著了,不知道是誰在偷偷摸摸做手腳。”
“不對。”時廣湖毫不留情撕開他的面具:“時間不對。在斯克斯小隊失蹤前幾分鐘我還在監控的營地外看到你,這麼短時間內你就睡著了?”
方政有點暈眩,結結巴巴繼續狡辯:“我...的睡眠質量比較好,幾分鐘就能睡著。”
拙劣的謊言和藉口。
時廣湖沒有耐心再聽他胡說八道下去,憑空幻出一把冰刃窩在手心,直抵對方的咽喉:“說,你背後的人是誰?”
時廣湖出手太快,方政一個普通軍職的人,壓根不會有反應的機會,就感覺到一股寒冷刺骨的觸感緊挨在自己脆弱的喉間,雙腿直接軟了,幾乎是沒有一秒的猶豫,投降道:“我說!我說!別殺我!”
時廣湖並沒有想殺他,但手中的冰刃還是撤開了一點。
見此,方政鬆口氣,但胸口依舊大喘,跌倒在地,剛時廣湖突然的出手著實將他嚇破膽,好半會才緩過來。
時廣湖耐心等著,繼續追問:“是誰。”
“是...”他剛抬頭要說,猛地瞳孔劇烈擴張,手戰戰兢兢往前指,像是看到甚麼索魂夜叉,嘴巴張成能塞得下一顆鴨蛋的圓圈,彷彿有人扼住他的喉嚨,呃呃半天才說出一句話:“艾......艾陌人!”
方政手指方向正是時廣湖的背後,他下意識以為是他想逃脫的伎倆,但是轉眼一想,他哪來的本事能在他手底下跑得掉,半信半疑往後側了半邊臉,還沒看到全貌,後方就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等他全身轉過去的時候,正跟前方四五個艾陌人對上眼。
時廣湖剎那間頓住,意識到他說的不是假話時,渾身爆開一陣異能,調動數十根冰刃圍繞身側。
精神控制異能投影的艾陌人?
看著並不像,萬分之秒瞬息間,時廣湖立即判定,不可能。
監控室內所有人都知道他帶著人來到這一塊探查情況不可能會投艾陌人,而且,他見過艾陌人。
在長期駐守首都前,時廣湖也是腥風血雨中走過來的,曾無數次在艾陌人的刀刃之下檢回來一條命,別人可能認不出來全息投影和真實艾陌人有甚麼本質區別,但他絕對不可能認不出來。
他們的眼睛不是死的,是活的,帶著貪婪慾望嗜血和暴虐,是一群最原始的牲畜的物種。
時廣湖無比痛恨艾陌人。
幾乎沒有任何交流,也不會有交流,在雙方對視這一秒,時廣湖的冰刃就飛了出去。
對面的艾陌人輕而易舉躲過了,總共有五個艾陌人,在中間的似乎是幾人中的帶隊人物,身型體型要高大壯碩一點,眼見冰刃擦著自己致命點過去之後,碗口大黑黢的眼珠子轉了轉,似乎感到一些疑惑。
但很快,這些疑惑煙消雲散,因為他被時廣湖的攻勢激怒了。
時廣湖攻擊沒停,雙手展開,周圍溫度驟降,空氣中所有凝結的水珠以傾覆之勢向他的手掌心聚攏,凝結成千億滴堅韌無比的冰刺,頃刻間向那五個艾陌人襲擊。
此類艾陌人因第一批血清不完善的緣故,他們反而得到進化,外表無比的堅硬如同一塊鋼板,如果只是普通的冰刺肯定是不可能傷他們分毫的。
但是,時廣湖的冰屬性異能不一樣,其凝結出的冰刺猶如萬年寒鐵一般堅不可摧,那五個艾陌人如若不及時躲避只會被射成一個篩子。
千鈞一髮之際,另外四個艾陌人同步躲在中間更為高大健碩的艾陌人身後,排成一列。
而這個艾陌人,手臂持前憑空化出一個電離子擋板,擋在自己身前。
冰刺與光板相牴觸,發出一陣霹靂啪啦的亂響,竟是直接將所有的冰刺擋住了。
時廣湖有片刻愣怔,倒不是因為自己的失策,而是驚訝於對方武器的最佳化改良,他們更加強大了。
緊接著,他們側面一條小溪發出異動,只見湖面突然有異動,是時廣湖在催動水元素。水冰同源同根,時廣湖異能屬性為冰,但其實同樣也能催大自然中的水元素將其幻化成冰。
而小溪內的異動正是時廣湖異能催動,在所有人眼中,水源變成水柱,將那幾個艾陌人劈頭蓋臉澆了徹底。緊接著時廣湖催動冰屬性異能,他們身上的水瞬間凝結成冰,冰紋快速蔓延直到將他們全部纏繞,然後變成了幾個圓滾滾的冰球。
方政癱在地上,剛緩過神,哆哆嗦嗦地說:“他們,他們這是死了?”他從出生就在首都從來沒有見過艾陌人,現在的職位都是花錢和人搞上來的,所以這點常識都不清楚。
“還沒有。”時廣湖冷眼瞥了一眼他,心裡原本有點懷疑這幾個艾陌人是他搞鬼的苗頭又掐滅了。這人太蠢太慫,就是個毫無根骨的牆頭草,沒有這個能力。但同時對他這個反應並不出乎意外。首都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管周邊怎麼戰火連天,這幾十年都沒有出現過艾陌人,他這個反應確實真實。
這也更說明,這些艾陌人出現的太奇怪了,時機奇怪,場合也奇怪。
時廣湖感到疑惑,面色凌然,動作沒有停,又凝出冰刺抬手向其刺去。
不管怎麼樣當務之急先弄死這些艾陌人,然後再找他算賬。
唰唰幾枚冰刺同時飛擲而出,與此同時他解開了冰的束縛,將這幾枚冰刺穿入他們身體就算死了。那幾個人艾陌人一動不動,透過冰層看到逐漸逼近的冰刺鋒刃倒映再黑洞的瞳孔中,急劇擴張。
錚——
一道長長且刺耳的冷兵器相觸劃拉的聲音響起。
竟是所有冰刺被憑空出現的一把兵刃盡數打落。
時廣湖眉心一蹙,突如其來的變數,實在難以琢磨。下意識順著兵刃出現的方向望去,只見那裡在十秒之前還是自然一派的景象,現在卻變成了黑洞口的門。
在中間有著異彩流動,似是一股強大在波動的能量,時廣湖心頭緊地一跳,那是甚麼能量他不能再熟悉了。
空間異能。
那幾個艾陌人上半身雖然沒有冰做束縛了,但是下半身還是被禁錮在冰裡面,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那黑框邊緣線。
兵刃順著軌跡飛回那個黑洞,被裡面忽然伸出的一截潔白的手接住,然後就是一雙腿跨出,來者懶懶伸展了身子,看到時廣湖全然沒有驚訝之色,反倒打起招呼:“時老師上午好啊。”
此人正是可憫天。
時廣湖周身氣息全變,因為這異能空間不是他的,而是黎明的虛妄之境,但如今卻為他所用。時廣湖冷聲質問:“黎明呢?還有必火其他小隊的人呢?”
可憫天對他的話特別吃驚,出現的艾陌人還在那杵著,面對現在這個混亂的場景,他設想過對方會驚惶會憤怒會感到不可置信,卻從來沒想到過他居然會去關心跟他為營的其他必火小隊成員。
“這還真是,不對勁。”可憫天往前走了幾步:“老師你對我的出現一點也不感到奇怪嗎?對於你的態度,我反倒好奇起來了呢。”
“這用猜嗎?”時廣湖不假思索:“當初黎文才突然帶出一個毫不知身世的你,就代表了背後的身份絕對不簡單,現在是藏不住了吧。”
可憫天低低笑著:“是這樣的,你說的沒錯。”
說完他又攤手,無可奈何:“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選擇這種突兀的出場方式,確實太引人懷疑了。這段日子,我也過得心驚膽戰,就怕你們誰忽然跳出來在暗中把我殺了。”
時廣湖聽到這句話,不可避免地動了一點惻隱之心。縱使有疑心,但他們都不是甚麼喜愛嗜殺不明辨是非毫無道德之人,在沒有證據之前,是絕對不會動手的。
所以,可憫天的擔心是多慮的,他好好活著過來,活著站在這裡,站在他們的對立面。
可憫天:“其實我能感到各位老師不喜歡我們,對比斯克思小隊那幾個人態度尤其明顯,只是奇怪,你們居然也放任我能站在這裡。”
時廣湖:“你以為誰都像你們心狠手辣不明是非。”
可憫天笑道:“那還真得謝謝各位老師的菩薩心腸了,能讓我活到現在有機會跟你兵戎相見。”
時廣湖不想再聽他假模假樣的說話語調,太難聽了,“這些艾陌人都是你找來的?”
“不是。”可憫天否認地很快,他走到幾個艾陌人之間,像是在徵求意見,又像是尋求甚麼:“不管怎麼看我跟他們也不想吧。”陽光底下,他的臉龐青澀,單憑長相來看富有獨特的少年純真,此時歪著腦袋問可憫天的樣子,極具欺騙性,就像真的一個好問的學生一般。
顯而易見的現實,可憫天赤裸裸就站在他的眼前,跟他身後醜陋可怖的艾陌人簡直有著天壤之別。這一刻,時廣湖被迷惑了,被可憫天的外表迷惑了。在這些年的調查中,或許探到過可憫天的出身。曾經有一個從送子觀裡出來的無名小孩,後來被暗中送到一個地方被秘密養大,但在這裡就戛然而止,直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背後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時廣湖並不是沒有往他身上猜過,但是可憫天透露出的態度並不友善,大有將所有人的靠近拒之門外,後面莫名跟黎文才走得太近,平時也神出鬼沒,難以捉摸,由此拉開了他們的距離。
可憫天否認時,時廣湖聽進去了,做這些的確實另有他人,單憑他一個學生做不到這種程度,再加上他身世。由此可憫天現在在他看來就是受蠱惑指示的迷途學生,心軟了一層,好言相勸:“你告訴我是誰,我不會傷害你。”
“為甚麼。”可憫天愣了愣,他歪著腦袋,又問了一遍:“為甚麼呢。”
似乎有緩和的餘地,時廣湖加以勸解:“這件事的涉及之深並不是你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能做出來的,只要你坦誠,及時回頭,我們會接納的。”
可憫天又問:“如果我是助紂的幫兇呢,你又待如何。”
時廣湖凝神,沒有立即回答,像是在思考。忽然他的眼神一動,緊接著背後的方政又發出尖銳叫喊:“那些艾陌人!他們在,在動了!”
原來是可憫天背後的艾陌人突然掙脫了冰的束縛!
時廣湖遽然變色,還沒來得及好好回答可憫天的問題,手中快速凝結出冰刺,向他飛去,但並沒有對準他,而是他身後的那些艾陌人。
可憫天站在原地沒動,眼見冰刺接近,耳畔傳來細細低語,猶如惡鬼從地獄爬了上來,一隻爪子把他拉下去。
他晃神了。
與此同時,飛馳而過的冰刺帶動了一陣勁風,擦過可憫天的耳邊,彷彿時空靜止,唯有那人的說話聲——你看,我說了吧,那些話就是讓你放下戒備的花言巧語,一等到你放鬆警惕的時候就是他下手之時。
你忘了你的身份嗎?
你還在猶豫甚麼,他不死,就是你死。
.......
冰刺欻欻而過,似乎有甚麼東西連帶著一起被隔斷在瞬息萬變間。
可憫天周身異能大動。
離得最近的幾根冰刺飛過身邊,時間定格在這一秒,光潔的冰面倒映出可憫天急劇後縮的瞳孔,卻沒有再出現在背後,而是回去了。
撲哧—撲哧—是穿過肉I體的悶哼聲。可憫天渾身顫了顫,頃刻間萬籟俱寂,所有神識被吞噬湮滅,消散在這一秒間,萬事萬物都變了,甚麼都回不去,耳邊驀然響起誇讚————乖孩子,做得很好。
背後突然動彈幾個的艾陌人應聲倒下,過了幾秒,又是幾聲肉I體被穿透的聲音傳來,而這次是從前面傳來的。
刺目黑紅的血液被爆開,順著透明潔白的冰刺尖端滴落下來,有幾滴飆飛濺到離得最近的方政臉上,糊進了眼睛。
他傻愣看著忽然發生的一切,連聲都掐滅在喉間,半分發不出來。
時廣湖不可置信低頭看了看自己腹部胸口,數幾根冰刺尖端闖進眼中,表情愣愣地。
剛剛他飛出去的冰刺,因為可憫天的空間異能——貫穿。飛出去的冰刺,順著空間軌跡,又回去,直挺挺地插入他自己的胸部,腹部。好幾個血淋淋的洞口,鮮血順流而下,刺激得對面僅剩的兩個艾陌人眼睛裡流出貪婪的目色。
時廣湖艱難出聲:“你……”
話沒說盡,他的身體就已經控制不住往前傾,終是單膝跪倒在地,血從幾個洞口裡稀里嘩啦的滴往下滴。
時廣湖親眼見著身體裡插著自己異能凝結出的冰刺,竟再也無法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