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到深夜入睡時,他們各分三組進行守夜,先是秦樓和蘇越,後是晉寧和霍國安,最後到凌晨便是許玖和瞿白仇。
從秦樓蘇越換下來到晉寧和國安守夜開始許玖就一直沒睡著,滋滋倒是心寬,抱著資料團成一團直接關機就睡了。
她單手墊在後腦勺,望著璀璨星空半點睡意都無,堅I挺了一會乾脆直接翻身起來,走到火堆旁將半睡不醒的霍國安拍到一邊去:“你去睡吧,我跟晉寧守夜。”
“啊?”霍國安迷迷瞪瞪地回:“可是我不想跟瞿隊一起守夜,而且我都醒了不能白醒啊,等下半夜再叫我起來可難了。”
許玖無奈:“你快去睡吧,困傻了都。”說完還不忘補一句:“後面不需要你守了,快去睡吧。”
“不行,說了我守夜......不能偷懶。”最終是瞌睡蟲打敗了理智,霍國安抱著樹墩子安穩睡去,許玖幫他蓋好衣服,然後坐在晉寧對面。
晉寧倒是看著清醒很多,問:“睡不著?”
許玖“嗯”了一聲就沒下句了。
兩人都有點沉默。
“瞿隊今天有點奇怪。”晉寧手撐在下巴上,忽然提到:“你感覺到了嗎。”
“是嗎。”許玖伸手理了下衣服,低頭掩飾了下:“沒發現,他不是一直都淡淡的沒甚麼表情。”
晉寧既沒有應答也沒有反駁,過了會,她又說:“他的臉有點紅。是過敏了嗎?”
許玖往上看,心想大概是對她的話過敏了吧。
不過還好,晉寧沒有在這個話題糾結,又說:“其實你們都很奇怪。準確來說這是段時間,你們表現得很奇怪。”
許玖感到不對。
晉寧換了個姿勢,開門見山:“自從高塔回來之後,你們兩個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要麼一起出現要麼就一起消失。”
許玖流轉了下眼神,晉寧心思太靈敏了。斯克絲小隊裡,要是按正常智商來排的話瞿白仇第一,晉寧第二;非正常情況下秦樓可以彎道超車時不時排到第二。許玖沒有正面回:“早上下訓後各自上課,自然都見不到。”
晉寧目不轉睛盯著她,顯然是不信,但也沒再追問,只是說:“他今天背的那是甚麼?”
許玖張了張嘴剛要說,就被她截胡先說:“人都有苦衷,但是事不過三,還記得在醫務院各自承的誓嗎。霍國安心眼大沒感受到,就不要把所有人當做他。”
許玖頓了幾秒後,輕嘆道:“那是我在牛比工坊鍛造的武器,叫做雁翎刀。”
“跟張新年做任務是為了鍛造的錢?”
許玖沒有否認:“是。”
“也沒甚麼大不了的,為甚麼不能說。”晉寧低頭撥了下火堆,火勢大了點。
許玖:“確實沒甚麼,只是忘記了。”
晉寧眯了眯眼;“你還是少跟埃皖醫生呆在一塊吧,現在記性差還能傳染嗎。”
“最近也沒待一塊了,他早出晚歸的基本上見不上面。”
“都那麼忙,忙甚麼呢。”
許玖鬱色重重:“...不知道。”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直到瞿白仇起身走到火堆旁,默默坐下。
晉寧挑眉:“我們把你吵醒了?換崗的時間還沒到。”
“不是。”瞿白仇跟許玖一樣睡不著:“你先去休息吧,後面就我們守了。”
“算了。”晉寧沒有動,而是說:“我也睡不太著,一起守著吧。”
又過了會,秦樓揉著太陽xue坐在一邊打了個哈欠:“你們聊甚麼,加我一個。”
晉寧回他:“失眠症人群聚在一起了。”
秦樓懨懨地:“是有點睡不著,總覺得心不安。”他想了想說:“你們覺不覺得,那個老師有點奇怪,還有今天艾陌人出現的頻率也不太對。”
許玖擰著眉,形形色色的人見多了,自然容易分辨出人對自己釋放地是善意還是惡意,還是其他含義:“他對我們就不太像一個正常老師對學生的態度。”
“對對對。”秦樓拍了拍自己的臉,睡意拍散,腦子清醒不少:“還有艾陌人的設定,每次數量不僅比以往要多,出現的頻率也多了好幾次。反正怎麼看都不正常。”
總的來說,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其中意味都絲毫不加以掩飾了。
“這很明顯是在針對我們。”晉寧說:“瞿隊抽到線索,在原本勝率就大的機率上又增了勝算,必火小隊為了贏甚麼手段都用上了。”
許玖分析:“我剛開始也是這樣想的。但是這一天下來,感覺不太多。能在賽事機制上做手腳,只可能是他們買通的不止一位老師。”
秦樓道:“小隊競賽改了之後,比賽結束每個人都必須要參與服役,只不過冠軍有優先選擇。之前他們為了躲實地支援使用點小手段也還能理解,但是這次實在沒必要,如果僅僅只是為了冠軍的優先選擇,犯得上去勾連負責比賽事項的老師嗎。我總感覺不合理,甚至有違常理。所以......”
瞿白仇漠然:“目的不在於此。”
當做出一件事所付出的代價與想得到的回報不對等的時候,就要想想,他們想做的真的只有這麼簡單嗎?
四個人面面相覷,同時嗅到相同陰謀詭計的味道。
瞿白仇抬頭往上看,目睹到細微不起眼的攝像頭,然後對他們輕輕搖頭。
晚上在監控室值班只有幾人,璫彩熬到午夜後撐不住也去了休息,室內就負責人兩個,輪班的兩個人。熬到後面都不太清醒,各支著腦袋點頭搗蒜。好歹有一個還算能正常思考,他盯著大屏,其餘小隊都各自歇息了,就斯克絲小隊有四個人圍坐在一起。
“要這麼多人一起守夜嗎?”
“啊?”有一個勉力睜開眼眼瞅著斯克絲小隊的分隔屏裡,圍坐在火邊的畫面,並不在意:“年輕人都比較能熬夜,而且都是一幫子少爺,在這種環境下睡不習慣吧。”
“我看著不太像。”他皺著眉覺得他們沒有這麼簡單:“下午他們還會抓野雞還認得野菜不像是完全嬌生慣養的人。”
“我看你是多想了吧。”這人打斷他:“心眼子真多。而且軍方這麼多人都在能出甚麼事,他們最多也就搞出甚麼動靜罷了。”
“......”
他不做辯論,丟下一句我出去散散氣,走到監控室外。異能軍校組織小隊競賽駐紮營地都是離參賽場地不遠的地方臨時搭建的大棚,在監控室營地周圍便是其他軍官休息的大棚。
他鬼祟張望了一下,確認沒有人然後轉了個彎走進一個死角。
帳營的另一邊,時廣湖面對著一男子低聲說話:“今晚上你回軍校探探。”
沈慶飛點頭:“璫彩如何呢。”
時廣湖說:“暫時先不說。”
沈慶飛猶豫了下,開口道:“這樣瞞著她,等哪天她爆發了,就負責你去接著她的怒火吧。”
時廣湖輕笑一聲:“能有多大火氣,最多就罵兩句。我還能聽得了。”
沈慶飛說:“你啊你。何苦呢。”何苦瞞著。
沉默半晌,時廣湖沉聲道:“如有一天,我們都出事了,總該有一個人接上。我們都只信她不是嗎?”
沈慶飛最煩他嘴裡說著這些東西,立馬擺手說:“不跟你扯,我走了!”說完轉身走了。
時廣湖在原地站了一會,往另一個方向走,猛地看到一個黑黢的影子,那人上半身微躬似乎是在搗鼓著甚麼東西。
時廣湖眉心往下壓,神情轉變,壓著腳步聲走過去。那個影子越來越清晰,他沒記錯那是監控室內主動要求值夜班的一個男人。
“你在幹甚麼?”
背後一道聲音猶如平地一聲驚雷,他的頭皮頓時炸開,由於驚嚇手抖了下,一個東西順勢掉落在地上發出聲響,他看清來人結結巴巴叫了句:“時......時上校,你怎麼還沒休息。”
時廣湖沒有說話不怒自威,目光陰鷙,帶著審視意味從他驚慌的臉上落到地上的東西。這是個黑色的小玩意,躺在小石頭堆裡,散著金屬光澤。
他也看了眼,著急忙慌就要彎下腰去撿,結果被時廣湖搶奪去了。
時廣湖面沉如黑水,掂了掂手中的東西,手指摩挲了下,摸到凸起,他直接彈開卻看見個火引子,這是個打火機。
他及時露出指間夾著的長條,意義顯而易見。
時廣湖眉間輕瞥,有點不耐煩:“跑出來抽菸?”
他露出點討好的笑:“都深夜了,這不太困了抽一根醒醒神。”
“軍區禁止抽菸。”
他連忙承認錯誤:“是是是,下次不敢再犯了。上校,這個......能還一下嗎。”他手指著時廣湖手裡的黑色金屬打火機,從機身質感手感都可稱上稱,造價恐怕不高。他皺了皺鼻子不太好意思說:“我物件送的,你也知道小姑娘最在乎這些彎彎繞繞的,要是下次見面不見這個可有得鬧了。”
時廣湖兩指一扣,發出清脆聲,冷聲道:“沒收了。”
他這話其實就說錯了,時廣湖是個三十餘歲的老光棍,哪談過戀愛,連小姑娘的手都沒摸過,說完在心裡默默補一句:璫彩除外。
他嘴角泛過一絲抽搐,還想再爭取,就被時廣湖橫了一眼:“怎麼,有意見?”
“不敢不敢。”他悻悻地縮回肩膀。“那我,回去值班了。上校早點休息。”他點頭哈腰回了陣營,轉身那一刻換了副面孔,臉色陰沉。
監控室裡那三個人已經歪七扭八到了一片,哪怕是比賽也不會有小隊會深夜行動,值班人員散了心監控裡發生的一切沒有人關心。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拉開椅子發出一道長又尖銳刺耳的聲響,重重倒在座位了,嘴裡還罵咧咧幾聲,抬頭再去看斯克絲小隊的分隔屏,不由凝神,怎麼六個人都坐起來了?
————幾分鐘前。
“怎麼了嗎?”蘇越被強行叫醒,揉了下眼睛,睡眠不足擾煩了他,不爽的情緒竄地一下上來,居然鬼使神差又被壓下去了。
秦樓指間揉碎了幾片綠葉,墨綠色汁液染上表麵面板,然後快速抹在蘇越鼻子底下:“趕快清醒一下!”
一股強爽薄荷味直衝鼻腔刺激大腦,蘇越像是被刺激的貓科動物,看似安分但經不起一丁點挑逗,立馬跳起來衝他撓了幾道血痕:“你有病啊!!!”
秦樓捂著五道清晰的紅痕,嘴邊掛著痴笑:“哈哈哈哈,你們看不這就醒了。”
許玖:“......”智障兒童歡樂多。
霍國安就沒蘇越這麼有福氣了,晉寧直接將薄荷葉搗成汁兌成水,強行掰開他的嘴灌了進去。
過了十秒,霍國安嘴角抽搐,臉部扭曲成麻瓜,雙手呈雞爪狀,如同變異般醒了過來,嘴邊還殘留著莫名液體,大喊一聲:“誰要謀害我!”
晉寧將竹筒子扔掉拍拍手,三兩步跨回去坐下,功成名就不留名。
霍國安眼皮都沒睜開不斷呸呸呸,徹底醒了。
“好了都醒了吧。”瞿白仇手裡捏著幾個石子,撥了一個夾在指間:“說之前,我們先要擺脫這些監控。”話音剛落,幾個石子同時從他手中飛出,無比精準將樹杈上幾個攝像頭打落。
與此同時,監控室裡的一個男人從位置裡跳起來,煩躁地除錯周圍幾個攝像頭,全部都被損毀,他憤怒敲了一下操作檯。
許玖收起手勢,這邊的攝像頭實在多,剛剛瞿白仇露了幾個,她被滋滋提醒之後,接連補下另外幾個,現在方圓幾十米內都看不到斯克絲小隊的畫面。
這下蘇越和霍國安徹底進入狀態,正襟危坐瞅了一圈這四人的面色,默然等待他們開口。
有事情要發生。
瞿白仇等他們都坐好了,才將他們一起討論的事情又複述了一遍。
霍國安和蘇越:“......”
“有人要對我們出手。”蘇越嘴角往下壓,“是因為之前高塔的事情?”
“不管出於甚麼,他們肯定想生出想要除掉的心思了。”晉寧看了眼對面冷著臉的許玖,心思流轉。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霍國安手覆在臉上,疲憊嘶啞的聲音從指間流出:“有個艾陌人就夠噁心人的了,都是方星人還搞甚麼內鬥,有病嗎。”
霍國安簡直說出許玖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