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嗯,我回來了。”埃皖目光沉沉掃過許玖和瞿白仇兩人,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問:“你們幹甚麼呢。”
這一問下來,許玖頓生心虛,不著痕跡挪動著腳步,擋住電腦螢幕。不過幸好已經叉掉了,而那枚隨身碟正躺在她手心,被緊握住,勒出白痕:“我看看電腦。”
這本來是一句日常對話,畢竟在平時許玖就經常用他的電腦查閱首都和這個星球的一些事情,但此時埃皖透露出的氣場完全不對。
原本如沐春風和煦的溫和全然不見,眉心往下壓看起來有點陰沉。
許玖突然有些畏懼。
埃皖放下手中的箱子,那是他出門時帶著的,出去的時候好好的,回來就有點破損了。他逐步靠近,眼神裡帶著點審視:“以後不要私自用我的電腦。”
雖然現在有點像幹壞事被家長抓包的情景,本該有驚慌試圖掩飾的情緒,在看到來人是埃皖時,許玖下意識還是開心,話到嘴邊的關切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他這句話嗆住,面上帶了點茫然:“之前不是說隨便用嗎?”
這句話還是他主動說的,許玖才無所顧忌在他不在期間,使用這些裝置。
埃皖愣住,手指微不可查的顫抖,隨後說:“現在不一樣了,許玖,以後不要隨便動我的東西。”
特權給了出去,再收回就如生扒一層皮,羞恥又難堪。
許玖忙不疊關掉電腦,從裡面退出來,委屈的酸楚直衝鼻腔,被強壓下去:“好的,對不起老師,以後不會了。”
埃皖深呼吸,撇過許玖的臉,他心裡也難受,繼續往前走了幾步,看到瞿白仇放在桌上的白紙紅字:“這是甚麼?”
許玖連忙把那張紙揉碎了:“瞿隊在教我玩遊戲呢。”
“上課時間在這玩遊戲?”埃皖的話不自覺帶上譴責。
在相處不算很長的日子裡,埃皖也時常會拿這種類似長輩的語氣指責她平時功課不上心,但從來是含著笑語氣溫和的。許玖也從來沒放在心上,讀書並不是她現在的主要任務,自然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但這句話一出,頭一次,許玖在這個人身上感受到冷硬,更感到無處遁形。
瞿白仇主動說:“學院沒課,是我來找的許玖。”
“這裡不是你們玩的地方。”埃皖神態疲倦,說著趕客的話:“出去玩吧。”
“不了老師,我們不玩了。”說完,瞿白仇明顯停了一下,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低頭側目,觀察許玖的情緒,最終還是自作主張說:“這段時間你杳無音訊,許玖很擔心你。”
埃皖:“……”
他的太陽xue突突跳,“我沒事,你們先出去吧,我有點事情要忙。”
“好。”許玖感覺片刻都呆不下,立馬拉著瞿白仇走出前廳,走到小院內胸脯那還在微微浮動。
她的情緒是跟滋滋同頻的,滋滋立馬出來安慰她:你怎麼了。
許玖:沒事。
滋滋不信:你上次心臟跳那麼快的時候,還是瞿白仇說你才是他的陣營,但是那時候是酥酥麻麻的,這次卻是微麻的痛感。你的情緒從來都是平平的,只有幾次才會有這麼大波動。
許玖向來都是含著苦都能笑著往下嚥的人,平時說的永遠比做的多,外表裝的雲淡風輕但其實內心早已波濤洶湧,這一點她絕對有自信裝的天衣無縫。可偏偏滋滋這個內建大腦外掛,居然還有這種功能,霎時生出點憋屈還有點惱羞成怒:“你沒事就繼續去睡覺好嗎。”
被一兇,滋滋沒再說話,哼哼唧唧下線了。
許玖深口氣,站在小院回頭看了眼站在前臺的埃皖,短短半月左右不見,他的氣質大變,雖然說不出甚麼感覺,但終歸不是很好。
“你剛剛跟我說的嗎。”瞿白仇在一旁突然問。
許玖有點懵,她剛剛開口說話了?
“你說讓我沒事就去睡覺。”瞿白仇語氣平淡又重複了一遍。
“啊...我”許玖語無倫次,心中懊惱情緒不穩定的時候就是容易胡說八道,又想想有可能是對他的存在完全不設防導致的。結結巴巴幾個字後,許玖嘆氣直接面對:“對不起,我剛有點情緒,但是不是對你的。”
剛安靜的滋滋又哼唧了兩句,表達不滿。
許玖無奈:我也對不起你,好不。
滋滋:哼!!
“沒事。”瞿白仇看了看時間,“我確實該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出去。”下午的時間還長,許玖想了想還是跟張新年去做任務。
兩人便一起出了醫務院,走在回聲走廊,許玖沉默著不說話。
反倒是瞿白仇一直在找話題,他的聲音因為迴音變得有點失真:“你要去找張新年做任務?”
“嗯。”許玖情緒不高。
瞿白仇:“聽說他最近換了一個武器,挺張揚的,全校都知道他花了不少錢。”
“他挺努力的,雖然行事作風有問題,但讓不算壞。”許玖隨意扯著話題。
瞿白仇:“那你尾款還差多少錢。”
許玖腳步滯空,扭頭看他:“瞿隊這麼神通廣大,甚麼都知道。”
“我沒有查,上週找你說隨身碟的時候,正好碰到從校外回來的張新年,我看他身邊沒有你,就問了句。”
“沒甚麼好瞞的,反正你也知道我找過闊如。”走出回聲走廊到自由街,許玖目視前方,掠過這一塊熱鬧街道,內心卻激不起半點波瀾:“尾款的事情我已經有著落了,上次闊如給我發訊息,明天就可以去拿,瞿隊好奇的話有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瞿白仇有點雀躍。
埃皖回來了,但又好像沒回來。
從校外回到醫務院已經入夜,許玖在院內轉了一圈沒發現他的身影,在走下意識要進前廳的時候,想到下午的話又不敢動,杵在門口進也不是,走也不是。
最終還是選擇先回了自己的房間。
洗完澡出來,終端顯示一條未讀訊息,許玖頭髮沒擦乾,頭上掛了條毛巾,身上被水汽裹住,她先是看了終端的訊息,是埃皖發的。
十分鐘前。
埃皖:今晚不回,勿念。
許玖露出點淺笑,下午鬱悶的心情散了點,她的手指滑動,兩人的聊天框往上全是她發的訊息,每天都在問甚麼時候回,只有今天沒發。
但是埃皖主動發了。
“還算是有點做老師的樣子。”許玖放下終端手指插進毛巾揉幹頭發。
如瞿白仇所說,璫彩也回來了。
許玖嚴重懷疑兩個人是同一時間回來的,在課間休息的時候,她磨磨蹭蹭靠過去跟她說話,順便跟她說下午請假去牛比工坊的事情。
璫彩當即就應允了請假申請,聽到她的問題後邊抹掉下巴滴著的汗,邊說:“是,跟他一起的。”
璫彩是替了受重傷的蘇北培去的戰場,也就是說埃皖待的軍區也是蘇北培的軍區,許玖感到奇怪:“他是在蘇區長待的軍區支援嗎?為甚麼上次蘇區長回來的時候他沒有跟著回來,畢竟他也是醫生。”
“軍區也要醫生。”璫彩說:“本來是讓他隨行回首都的,但是不知道為甚麼他不肯走,只能派其他醫生隨行回來。這次蘇區長返回軍區,帶了一批新的醫生過去,用不上他,自然也就回來了。”
“他在那發生甚麼了。”許玖斟酌用詞:“我感覺他回來之後,性格變了好多。”
“不知道,在飛行器上沒有跟他說話,他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坐在那目光呆滯一副愁容的發呆。”璫彩想了想,她記得以前就有人跟她說過埃皖這個人陰晴不定,性格多變,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她問許玖:“怎麼了,他兇你了?”
“也不是。”許玖不好意思繞下巴,不知為何突然有種找人告狀的羞恥:“就是覺得奇奇怪怪的,說不上來的感覺。”
“別放在心上,學醫的總有點脾氣,在軍區我碰到的幾個醫生就沒有正常的。”
“可能吧。”許玖想起前世刷的有關醫科生髮瘋文學的段子,莫名其妙的就接受了這個說法。
“周天的比賽,準備的怎麼樣。”璫彩忽然問。
“還好,我覺得沒問題。”許玖下午就要去拿刀,她到沒想過會在比賽前能拿到,也算運氣好吧。
“你第一次參加,不要掉以輕心。”璫彩語重心長:“按照實力,斯克絲小隊在本屆軍校內絕對排第一,但是必火小隊手腳不太乾淨,就怕拿你下手。”
“他們也拿不了我啊。”許玖自信滿滿:“靠異能PK,指不定誰輸誰贏。”
“你再強也是治療異能,增益增強都是加註在隊友上,一旦他們針對集中攻擊你,你也還不了手。”璫彩說:“雖然你這段時間一直在我這邊學戰鬥意識,但不管怎麼樣,你的刀練的再好也比不上器物控異能者之間本質上的差別,不要過於自負,比賽期間還是要小心行事。”
“好的老師。”許玖鄭重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寸步不離待在小隊身邊不分開的。”
璫彩輕笑,用手蓋在她頭上肆意揉搓,直到變成雞窩頭才放過她:“好了休息夠了吧,繼續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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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去取東西,沒必要興師動眾坐車吧?”飯後,許玖就跟瞿白仇動身去牛比工坊,一出校門就見到一輛熟悉無比,牛逼哄哄的車停下路邊靜候多時。
瞿白仇沒覺得有甚麼不對,他出行本就習慣了坐車,外加上現在兩人的身份確實敏感,這樣更加保險,:“坐車方便。”
“好吧,你有錢你說了算。”許玖一下鑽進後車座。
瞿白仇從另一邊上車,坐到她旁邊:“我有錢,但沒人跟我花。”
許玖汗顏:“瞿隊,炫富炫成這樣不太好吧,容易被人惦記報復的,就像我這樣的窮人。”
瞿白仇:“……”
很難再溝通下去了,瞿白仇乾脆閉嘴,能正大光明跟著一起,已經很滿足了。
不過有一說一,有專屬司機開車就是比公交車快,平時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半小時左右就到了。
一進門,闊如看到她就主動迎過去,像是早已候多時,“早就等你了,你來看。”聽起來就感覺他心潮澎湃。
許玖帶了點疑惑,跟他走到裡面。
闊如面上帶著明顯的激動:“這次做的實在漂亮,我保證你看了肯定會滿意。”
“那還是得益於闊如老闆的手藝好。”許玖下意識互相恭維,這是混跡職場多年後的職業病。
“嘿!”闊如大手一揮,不甚自在說:“這是我應該的,開門做生意沒有硬實力怎麼對得起一幫學生的期待。”
許玖笑了笑,沒再說話。
說著,闊如從裡面搬出一個箱子,一開啟,就連滋滋都驚歎:好漂亮啊。
這把刀從寬度到厚度長度都是由許玖定下的尺寸,樣式可參考雁翎刀,從刀柄到刀刃有微微的彎曲,刀身較長有厚度,尖端鋒銳透出紅光。
整個刀身通體赤紅,在上段做了豎紋,下端由手工掰碎成鋒利走向,弧形紋路似麟似甲,稍微一動便折射出不同的光暈,確實如滋滋口中的漂亮。
許玖從盒裡拿出來,在手上掂量幾下,琉璃石的重量相較於常用於鍛造武器用的金屬要輕一點,手感雖然有點陌生,但……
許玖捏住刀柄,挽了個刀花,更加輕易便攜,也不吃力,出招的時候更容易脫手不會收到阻礙,總的來說,她很滿意。
許玖問:“尾款多少。”
“八十萬。”闊如也不算獅子大開口,上次談的時候,就說過,最高八十,單從效果來看確實值這個價。
雖然肉疼,但沒有砍價的餘地了,許玖轉手將從張新年那借來的錢轉給他:“闊老闆手藝不錯。”
闊如沒看進賬,這把琉璃石刀做出來後,他心癢難耐,差點不想賣了,他也喜歡得緊!
瞿白仇問她:“有想好的名字嗎?”
許玖將石刀插回鞘:“懶得取名字了,就叫雁翎刀。”
瞿白仇:“……”這算是取了?還是沒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