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阿嚏！”霍國安用力揉了揉鼻子，感受到空氣中的潮溼：“我感覺最近天氣都變涼了。”
“深秋了。”晉寧插著口袋若有所思：“再有兩月就入冬了。”
離訓練還有段時間，許玖頂著黑眼圈趕到，恰巧聽到晉寧的話，恍然一想：“入冬之後沒多久是不是要過年了。”
“還早。”晉寧轉過身來，望向遠方：“也不知道今年還能不能陪爸媽過年。”
晉寧家庭小而普通卻美好簡單，雖然不及他們有權勢，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倒也幸福，但一想到馬上就要去到戰場，忽然就惆悵起來。
“不能陪叔叔阿姨過年，但是能陪我們過年啊。”霍國安衝晉寧嬉皮笑臉的。
一股子傻勁，晉寧這次到沒挖苦他。
剛走過來的蘇越和秦樓就聽到他這句話，前者有點嫌棄道：“你就算了，廚藝也不好，就連包個餃子都不會，跟你去軍區搭夥過日子得餓死。”蘇越話不中聽，卻不像以前那樣活潑好動說話間還要做些鄙視不太好看的動作，興許這幾天的大起大落，似乎真的讓他多了點成熟。
“嘿！”霍國安來勁了：“我今年還真得包頓餃子出來，大傢伙到時候一起來吃。”
“最後的結果得是餵豬吧。”蘇越鄙夷不屑，再成熟，還是改不了嘴毒毛病。
“我倒要看看是進來哪頭豬的嘴裡，是姓蘇的豬呢還是姓秦的豬。”
對於霍國安的嘴炮，蘇越依舊沒有動手或者動腳，只是一個勁地翻白眼。
另一個被內涵豬的秦樓倒也不惱，嘴角一扯開口就是全面掃射：“還有姓霍、姓許和姓晉的豬。”
卻偏偏漏了一個最重要的，究竟是不敢冒犯還是不可冒犯，晉寧環抱著雙臂打心眼裡瞧不上他那慫巴巴的樣，替他補充了：“不要厚此薄彼，還有姓瞿的。”
“姓瞿怎麼了。”瞿白仇恰巧只聽到晉寧後半句話，對他們的嬉笑打鬧互相嘴炮絲毫不知。
在旁邊一直默不作聲地許玖突然開口替他解釋，簡單粗暴概括：“他們說你是豬。”
“哦？”瞿白仇眯起眼睛，在他們身上流轉了一圈：“是嗎？諸位大清早如此雅緻，要不要我來加訓一下，給你們熱熱身。”瞿白仇雙手並握，活動著筋骨，猝不及防露出他腹黑的一面。
除許玖以外的四人，皆步步往後退，連帶著幾句控訴聲在這一片此起彼伏響起。
“有你這麼傳話的嗎？”
“許玖給你一次機會再說一遍！”
“許玖！我都沒發現你是這麼一個斷章取義顛倒黑白的人！”
“不是，我都沒反駁我是不是豬件事，你們為甚麼要這樣對我！！！”
————
回到醫務院。
在下午課間，瞿白仇翹掉課，單獨來到醫務院。許玖在小院內候了他多時，圓石桌上方的樹葉枯黃落敗盡數，往上看時只留稀疏幾片，秋意漸濃。
許玖聽到通達回聲走廊的門口有腳步聲，回頭看到已然走進的瞿白仇，站起身：“走吧。”
瞿白仇點頭。
兩人徑直走入前廳到埃皖平時辦公的地方，埃皖依舊沒有回來也沒有訊息，這裡已經落了不少灰。
許玖走進去，坐到電腦前面，用手撫開落灰，拿起瞿白仇放在桌面的隨身碟，插入，桌面應聲彈出萬惡之源不斷向她挑釁的笑臉。
許玖毫無波瀾，點開，再次彈出那個視窗——
—請輸入密碼—
“密碼是甚麼。”許玖扭頭問瞿白仇，昨晚行動過後她還沒來得及看。
瞿白仇雙指從純白裡衣夾出一張雪白的紙，上面透著幾滴顏料的痕跡，是紅色的。
昨晚太黑，許玖並沒有看清是甚麼顏色，現在才知道是紅色的。恍然一見心頭閃過猛跳，差點以為是血，過後才反應過來是顏料。
許玖內心苦笑，如今她也變得如驚弓之鳥一般了。
瞿白仇不知她內心如何的翻湧，自顧自地攤開展示在許玖面前。
她穩住心神湊過去看，一臉懵逼：“這上面的符號是甚麼？”
歪七扭八縱橫交錯，從落筆走向來看，數字不像數字，字母不像字母，一時分辨不出是甚麼東西。
瞿白仇說：“你再仔細看看。”
許玖靠近了觀察，有點想法還沒說出口，就被腦子裡的聲音打斷。
昨晚熬到很晚，滋滋這時候才打著哈欠上線，他倒是睡飽了，留許玖每天勤勤懇懇上課訓練賺錢探險解密的。
滋滋透過視窗看到那張紙上的內容思考著說出猜想：會不會是反過來的字母或者數字，看著有點像。
許玖氣不打一處來：你小子，小日子過得不錯哈？
滋滋：哈哈哈…還行吧。
許玖把滋滋說的說給瞿白仇聽，然後反問：“你認為是甚麼？”
“昨晚我就看了，跟你是同樣的想法，我用同樣的方法，把它反過來再看了一遍，得出四個數字。”瞿白仇唸了一串數字：“5432。”
許玖依言輸入數字，點選確認，下一秒彈出一行字：密碼錯誤。
許玖耷拉著眼皮，望向瞿白仇，不是責怪他，而是不想看到雷霆中指跳雷霆舞姿。好不容易等到它跳完，許玖才回過頭，看螢幕上囂張挑釁的話，她面無表情叉掉，才對瞿白仇說：“不是這個。”
瞿白仇皺著眉。
許玖想了想，提及他昨天拍的照片：“你留存的手冊封面背後照片呢，拿出來看看有沒有對得上的。”
瞿白仇立馬將圖片發給了她，許玖開啟手機，點開聊天框，那張照片靜靜躺在聊天記錄裡。
許玖點開放大，仔細看了一遍，就是普普通通的純白封面，只在右下角有一塊條形碼，她的目光在那停留了片刻說：“純手寫的手冊怎麼會有書籍編號。”
只有從出版社出版印刷的書籍才會有對應的官方編號，每一本書都有特殊的編號，但是這就是一本手冊，怎麼可能會有編號。
“自己貼上去的？”瞿白仇想了想攤開那張紙，跟許玖手機上放大的圖片對在一起。
許玖的指尖從手機螢幕滑過對上紙張，數字到都是不是一樣，但在照片上的編號後空了一塊：“這個書籍編號少了幾位數。”
書籍編號由好幾個含義不同的數字組成，而他少的地方正是四位數空缺。
“也就是說，密碼是由這個數字和書籍編號一起組成的。”許玖說：“不僅是四位，可能是好幾位。”
瞿白仇低眉沉思，面容掛上困惑：“還沒注意過書有這麼多講究。”
“你很少看書吧。”許玖解釋：“手冊背後貼的書籍編號後面一塊少的的正是圖書編號，而前面代表的是出版社編號，再往前單獨一個數字是代表國……”她的話剎停……心臟猛地跳動，目光停在那個無比熟悉的數字上，像是未知的書信，穿過時空遞到她的眼前。
沒說完的話，在心裡默默補充。
再往前單獨一個數字是代表國家。
可是這個方星星球哪來的國家，只有各個軍區管轄的地區。
但是這個數字，許玖不敢再看，或許是巧合吧，只能是巧合。
說著說著就不說了，原本平靜無波的表情也被震驚悚然代替，講實話，許玖的演技有時候真不太好。
瞿白仇靜靜看著，不落下一句質疑，淡然提問：“那個數字代表甚麼？”
“啊，代表……”許玖回神，眼神四處亂飄，隨意胡謅了一個理由：“代表我們首都。我猜這個密碼就是組合在一起的，我再…再試試。”
完整的書籍編號長達數十位，許玖輸入之後依舊顯示密碼錯誤。
“沒招了。”許玖抬頭看向瞿白仇：“你怎麼想的。”
瞿白仇：“一個個試。”
他的意思便是從牆面拓印下來的數字，跟手冊背後的編號，分成一個一個組合，然後去試，總有一個對的。
反正不限制次數，錯了也不會鎖定。
“行。”許玖贊同，叉掉那句挑釁的話，繼續輸入其他組合的密碼，又錯了一個，然後又試，然後又錯。
幸好確定了一半的密碼，只要那四個數字不動，其他排列組合倒也很快，全部試完之後就剩一個八位陣列合密碼了。
許玖看著霹靂舞姿跳完忽然笑了：“如果不是這個線索，我們又得去黎家走一趟了。”
許玖輸入八字數字密碼，點選確認！
這次沒有立馬彈出一行顯示密碼錯誤的字，而是一圈豎型符號轉了一圈，跳轉頁面：密碼正確。
“對了！”許玖喜出望外看向瞿白仇，跟他分享這一喜訊。
瞿白仇輕笑，默然不語。
許玖舒口氣，這氣還沒吐到底，就見那宣告勝利的字已經消失，顯露下一個：請輸入第二個密碼。
“呵。”許玖倚靠在背椅上：“還真讓你猜對了，有兩個密碼。”有了心理預備，這次許玖心態平和了很多。
再加上第一道好歹是透過了，也不用再看霹靂舞姿，倒也舒暢。
瞿白仇早有預料，他僅在電腦上停留了一秒，轉而看向許玖的側臉，盯了會後才移開視線：“等著下一個提示吧。”
許玖單手撐在下巴上：“有點期待呢，會是以甚麼形式告訴我們。”
“溫謙不在軍校，時廣湖忙的焦頭爛額，怕是要過段時間。”瞿白仇說著。
昨天競賽通知發放，時廣湖作為最大的負責軍官必須全權擔起流程和各方面安排的所有事項，必須在這幾天完成，一時間被這件事佔據所有精力，大概是不會管他們了。
“很難想象得到，兩個要權勢有權勢要話語權有話語權的異能軍官，為甚麼要透過這種方式來折磨他們的學生。”許玖點了幾下電腦螢幕，密碼框被插掉。
“也算告一段落了。”
“可是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許玖多了點愁容：“這週日完成競賽之後，便要去到其他軍區援軍了。”
今天週四，還有兩天時間。
“甚麼都還沒有著落。”許玖蓋住眼睛，雖然……五個艾陌人已經死去了一個，但還總覺得心不安。
要是有一個突然出現告訴她真相就好了。
算了，還是少做夢了。
許玖振作起來，對瞿白仇說：“隨身碟你保管吧。”
她彎腰伸手去低下探隨身碟的位置，臉卻擱在桌上，側對著前廳的門口，姿態懶散盲探了好幾次都沒有摸到隨身碟，就當她扭頭往下看的時候，低下的動作驀地一僵，眼睛直愣愣盯著門口，整個人猶如被抽出靈魂的軀殼。
瞿白仇下意識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門口，只見一個僅半月不見，再看卻只覺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那。
許玖慢悠悠站起來，背後藏住的手心緊攥著隨身碟，舒眉一笑叫了聲：“埃皖老師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