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他發話了……過段時間會有所行動，你到時候多配合配合。”隔著牆體，黎文才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書房裡面傳出來。
書房窗戶外的凸起沿邊線，正趴著兩個身影，藉著房屋前繁茂枝葉遮擋，緩慢移動到窗戶底下，偷偷摸摸做竊聽姿勢。
這兩人就是許玖和瞿白仇。
他們在把那兩個巡邏人員打暈之後，將其巡邏服搜刮了套在自己身上，以假亂真躲過了監控和其他地方巡邏人員，輕而易舉來到黎文才的書房底下。
許玖摩拳擦掌，三下兩下從視窗摸進黎文才的書房，還沒來得及搜找，就被突然進來的黎文才打個措手不及，她轉身翻窗一氣呵成，輕聲落在窗戶平臺上。
在黎文才開窗戶剎那間，快速反應過來貼到一樓的窗戶檯面死角，才躲過黎文才的檢查。
許玖和瞿白仇整個後背都貼在粗糲的牆面，只能挨在窗戶底下，書房裡說話聲聽不太親切。
黎文才剛說完了，房間內安靜了好一會，才響起另一道聲音。
黎明語氣低沉暗啞，帶著不確定性：“要我怎麼做。”
“他會安排你的行動，你只需要做到萬無一失。”
黎明有點猶豫：“會……死人嗎？”
黎文才皺起眉，不耐煩扣著桌子：“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要是失敗，你也不必待在我家了，你知道這個後果。”
黎明握緊拳頭，咬著牙說：“我知道了，我會做好這個事情的。”
“還有，這件事不能讓小蕊知道。”黎文才手撐在桌面，站起身手背在身後，嘆口氣：“她知道了，肯定會跟我鬧，但她又怎麼能懂我做父親的心情，怎麼忍心看到她會受到危險的可能性。”
“她遲早會明白您的苦心。畢竟您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許玖貼近了點，才聽到這麼兩句對話，兩人說話跟上了一層密碼的加密文件一般，對話裡的重要資訊半點沒透露。
黎文才背對著黎明，在聽完這句話後，招手示意讓他出去：“你回去等安排吧，時間就這兩天了。”
“是。”說著黎明往外走，到門口時，黎文才突然說：“出門前把燈關掉。”
黎文才並沒有要出去的意思，在書房裡關燈也不知是何深意，黎明沒有多想，聽從指令摁下燈的開關。
“啪！”書房裡陷入黑暗，黎文才站在窗前，外面影影灼灼月光從視窗進來將他的身子照透了半邊。
黎明愣了片刻，深深看了眼黎文才的背影，默默無言，回眸轉身，將手放在門把上，門後的光線從底下門縫滲透到地面，拉成一條光幕，由深至淺，只是這光幕中間有兩塊黑影。
黎明此時心不在焉，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更沒有聽到在他搭上門把手那一瞬間，僅隔幾十厘米的門外有一道微不可查的腳步聲。
黎明開啟門，外面甚麼都沒有，他失神反手將門關上。
————
出去了？
聽到聲音，許玖側頭用氣音問旁邊的瞿白仇。
後者沒出聲，只是搖搖頭。
但是房間裡沒有聲音再傳出來，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許玖用眼神示意瞿白仇她要上去檢視一下。
瞿白仇往下瞥了眼，並沒有發現異常，然後閉了一下眼睛，點頭說好：你去，我觀察環境，有問題叫你。
許玖無聲比了一個OK。
兩人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但做到無障礙溝通，他們的默契早在一次次的行動中培養出來了。
許玖小心翼翼挪動下身體，輕巧地再次翻上窗戶下的平臺。
黎家房子修的極為氣勢磅礴富麗堂皇，多數的窗臺採用了專門的設計和雕花，為了更加美觀長度上也加長了不少，這也就方便了許玖。
她攀上最沿邊，慢慢站起來，整個後背緊貼在牆面，從這個視角剛好能看到窗戶另一邊裡面的景象，站在書櫃前的黎文才就這樣被許玖窺伺。
對對方而言，卻是一個死角，許玖能看到黎文才，但他看不到許玖。
許玖低頭對瞿白仇搖頭，做了一個口型：他還在。
瞿白仇用眼神傳遞：注意，不要被發現了。
許玖：沒問題。
許玖抬頭，再次將目光投向黎文才的背影，只是奇怪的是，他站在書櫃前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在幹甚麼。
這時，滋滋說話了：他在看東西。
許玖挑眉：這麼模糊，還沒有燈，你居然能看得清？
滋滋：不要小瞧我好嗎，蒙著的眼罩只是我的造型，我可是資料，不像人類肉體凡胎會因為外部環境影響自己的視力。
許玖：有點用處，他在看甚麼。
滋滋一字一句複述：黎文才翻動了一頁，上面寫著一些晦澀難懂的文字，他的手輕輕撫在書面上，指尖滑過一字一行留戀不捨，動作纏綿又眷戀。
等等等等……
許玖制止他：你說的甚麼玩意，我是讓你念他看的內容是甚麼，你給我在這兒玩上情景描述是嗎。
滋滋無奈：他的書放得太下了，被他的身體擋住，看不清。
許玖無語：得，你就算千里眼都沒有透視眼好用。
滋滋哼了聲，控訴：許玖，你對我越來越兇了！
許玖：這個時候你耍甚麼小性子，還要不要完成任務了？
滋滋哼哼唧唧地。
忽然他叫嚷著：動了動了動了。
許玖嘴角抽搐：說甚麼鬼玩意，沒事就待著去，別打擾我。
滋滋急道：他動了，他出去了！
許玖探頭看了一眼，果然看不到黎文才，但是奈何視線範圍有限，看不到裡面：真的？裡面也沒有。
滋滋打包票：肯定是真的啊。我自動熱成像儀不是白升級的。
許玖：行。
許玖低頭叫瞿白仇：“快上來，他出去了。”
瞿白仇沒有猶豫，翻身上到窗臺，站立在許玖旁邊，在她開窗時候，邊觀察周邊異動。
許玖動作極快，拉開窗戶，雙手撐在窗沿，眨眼間便到了裡面，剛站穩就立馬衝到放門口，把門反鎖上。
做好後，許玖稍稍鬆口氣，轉身看到瞿白仇也已經進來了，一想到表面看起來如此矜貴優雅的人，會跟她做如此偷雞摸狗的事情，就忍不住笑了。
書房沒有開燈，搜查起來並不方便，許玖扣了個響指，瑩綠色異能在她指尖冒光。這次有了目標，他們兩個直徑走到書櫃旁邊，只是……
對這個房間佈局，許玖狐疑：“在高塔裡那個異能空間裡的書房佈置，書櫃在右邊，而黎文才的書櫃在左邊，而且……”她四處打量遍後說：“風格大相徑庭。”
高塔指引他們過來的書房風格偏好雍容華貴，濃濃的紅色原木風；而黎文才的書房除了書櫃有點相似以外，走的奢華亮色系，一看完全是兩種的喜好偏向。
就算黎文才對自己書房做過改造，也不應該風格變化如此之大。
瞿白仇雖沒說甚麼，只是隨意掃了一眼，走到書櫃下，直接看向相同格子那一塊，沒有費力氣，找到了那本相同的冊子：小蕊生活記錄手冊。
“書櫃裡的書是正確的，但是房間指的不是黎文才，那就說明。”瞿白仇指尖在手冊上滑動：“我們要找兩個人，而密碼也有兩個。”
“絕了。”許玖力竭：“環中環，套中套。”
算了，還是先看看第一個密碼指向的是甚麼吧，許玖湊近了看，瞿白仇並沒有翻開看冊子裡的內容，而是直接掀到後面，仔細觀察了一下。
“上次給的提示是背後。”許玖沒看出名堂，她聯想每次的暗示：“會不會也是在這本書後面的櫃子。”
瞿白仇沒有回答，而是先拿出手機對著冊子背後封面拍了一張照片留存，然後放到一邊，往書櫃走進了點。
這本冊子厚達三十厘米，相當有分量，滿滿當當佔據了一整個格子，一抽出來了裡面都空了，沒有明顯的暗示，格子的位置也比較高，就連瞿白仇都需要踮腳才能摸到。
瞿白仇的手先是在下面摩挲了一遍，然後是兩側都沒有發現，最後他又探高了點，去摸後面。
五感失去視覺後，指尖的觸感就會被限放大，在往上時，清晰感受到有劃痕走向，像是有人刻意在這裡化了幾道數字。
“找到了。”
瞿白仇收回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白紙，和一根拇指大小顏色鮮亮的噴霧，動作十分熟練，完全是一個老手來的。
他解釋：“在牆面刻字後會留有凹槽，上完顏料之後，墨水會浸到凹槽裡，只需要把周邊多餘的顏料擦乾淨，再用上白紙拓印下來，便能知道是刻的是甚麼東西了。”
常規知識誰都知道，但又有誰能提前預料到未知的探秘中必定會遇到這種，他有沒有提前預知異能。要麼就是他隨手攜帶的裝備多得數不勝數；要麼就是慣了，做多了自然就知道會用到甚麼。
許玖驚詫他的熟悉，相比之下她簡直就是一個新兵蛋子。
瞿白仇倒是坦然，臉色隱匿在陰影中，讓她瞧不真切。
“習慣了，在搜查線索的時候，總要一些便捷工具。”
他的聲音飄過來，虛無縹緲，卻讓許玖不斷聯想到他曾經無數次獨自漫無目的去儘可能找有用的線索，又一次次無功而返。在一次次經驗中吸取教訓才有現在的萬無一失。許玖低頭輕哼，說出一句誇讚的話：“你想得很周到。”
“我也覺得。”兩句插科打諢略過一些複雜的情緒，兩人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上面。
在許玖的注視下，瞿白仇手捏著噴霧往那方方面面噴好上色，然後用紙巾擦去多餘的顏料趁還沒看，快速用白紙貼上去，摁了好一會才掀下來，一行數字躍然而上。
沒時間看，瞿白仇快速摺疊好紙張貼身放進口袋，把冊子塞回去，做好消除痕跡後，對許玖說：“走！”
許玖點頭，立馬走向窗戶，又一個急剎面無表情轉身回到門口，開啟上鎖釦，然後才從窗戶翻下去。
環境安靜得彷彿沒有人暗中偷摸造訪過，在他們跳下的視窗中往外看，樹葉沙沙作響，在如碎銀薄紗的月光下輕輕搖動。
此時黎家大院，夜空當照，月明星稀。
一道悄悄聲傳到上空：“等會瞿隊，衣服！我們還要回去找衣服！”
“好，忘記了。”
還有兩個可憐蟲被敲暈，光著身子靜靜躺在無人知的花圃中，半夜過去也不知道會不會著涼呢，但又有誰會同情這兩個路人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