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但另一個事實是，他們永遠做不了真正的兄妹，更不可能是戀人關係。黎明永遠只能做一個徒有“哥哥”虛名的“護花使者”，這是他來到黎家的唯一的原因。
窗戶外。
許玖驚訝得說不出話，更多的是吃到瓜的興奮。
“呃這…這…”許玖低垂著腦袋說了好幾個這，控制不住地想起寧祝珺和蘇北培兩個人之間跨物種的愛情，許久才重新組織語言：“其實如果沒有上同一個戶口，只要互相喜歡，以後還是能結婚的，畢竟確實沒有血緣關係。”
瞿白仇搖頭，後面鬧出一場大戲，他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淡淡地表情，見怪不怪的樣子：“很難。”
“害怕世俗的眼光？”許玖不以為然，或者說忽然看開了，見過之後發現，愛太難了，在這樣的世界，能遇到互相喜歡的人，難上加難，顧及太多失去的也多，何必苦了喜歡的人又為難自己：“只要不是真的道德問題，我覺得還好。”
“並不是。”瞿白仇壓低聲音：“黎文才不會同意的。”
“你怎麼知道，難道你很早就知道他們之間的事？”雖然一直知道此男人的小道訊息渠道通天，但誰能猜到這兩兄妹如此禁忌又私密的感情。
不過細想一下，黎明和黎蕊走得確實近，許玖之前不知道他們不是親兄妹，就沒往這方面想，現在來看原來早就有跡可循。
“猜到的。”瞿白仇轉頭看她：“黎蕊絲毫不加以掩飾，看黎明的眼神太過於赤裸。”
“啊。”天色太暗，許玖沒看到瞿白仇的眼神，她對著前面的血紅玫瑰花說：“我看黎明也是喜歡她的，只是不敢。”
“喜不喜歡那看他自己了。”瞿白仇無奈收回目光：“但他們不可能在一起，黎文才不會同意。”
“為甚麼，這是你第二次說這樣的話了。”許玖困惑：“黎文才這麼疼愛黎蕊，怎麼捨得阻攔讓她傷心，再說黎明也是空控異能者，加上他自身的權勢，黎明有他的幫扶，未來只會前途不可限量。”
“但，怪就怪在黎文才並沒有把黎明當做正常家人來看。”
“沒有當正常家人來看？”許玖困惑：“如果不是因為喜歡，為甚麼要收養他，還給他取了一個同姓寓意這麼好的名字。”
黎明，充滿希望寄託光明的一個名字。
“黎文才收養他，是為了黎蕊。”瞿白仇說著一些家常：“黎文才愛人是普通人，兩人十分恩愛，但在生黎蕊的時候他愛人難產去世了。雖然他們兩人一個是異能者一個是普通人，但是軍部做過基因調研，異能者的基因十分強勢，在生下一代的時候會百分百會是異能者。他不想讓黎蕊去戰爭，所以收養了黎明就是為了保護黎蕊。只是很奇怪的一點，他怎麼知道黎明以後會覺醒異能。”
許玖靜默，其實她能理解黎文才護黎蕊的行為。
但滋滋可不能理解，他急不可耐地說：自私！我們降下異能就是希望他們有能力拯救自己的世界，怎麼能這麼自私！
許玖淡漠：上了戰場就意味著隨時會丟掉性命，我能理解黎文才作為一個父親私心大於大局觀，畢竟不是誰都會心甘情願承擔起犧牲自我成全他人的責任。人生短短不過幾十年，跟親人相處時光更是短上加短，人有貪心私慾再正常不過了，但前提是建立在不損害他人的前提上。
所以許玖並不贊同黎文才對待黎明是這樣一個態度，既然收養了，起碼要真正的認同他作為一家人的位置。
就像蘇北培對待秦樓一樣，那才是把別人的小孩當自己的孩子在養，才稱得上收養，要不然不過就是養一個奴僕。
許玖回想前世在福利院長大的時光，在自己沒被領養的時候看著被領養走有了新家的小朋友，也曾經期盼過自己是其中一員。但是後來有的被領養的小朋友卻被送回來了。
這對那時候小小的許玖來說是一件天大的事，躲在門後聽到過那些大人的對話因為突然懷孕不想養，或者是各種各樣的理由退養的孩子，漸漸地她便不再期待，反而躲著來領養的家庭，所以在長大成年前她一直都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滋滋氣呼呼地不再說話。
許玖轉頭接話：“所以這是不可逾越的心理鴻溝，黎明不是真正的家人，他的位置只會一直處在外人的界線，不能跨進一步。”
瞿白仇點頭：“沒錯。”
許玖搖頭嘆惋，她突然想到一點：“他在哪收養的黎明。”
沉默片刻，兩人對視，齊聲說出一個名字：“送子觀？！”
話音剛落，他們背後幾米開外的窗戶那傳來走進的腳步聲。
“噓——”許玖食指貼在自己嘴唇上，對著瞿白仇搖頭。
一個灰黑影子逐漸佔據花圃上亮色的燈光，勾勒出一個高大的身影，黎文才左右看了眼，並沒有發現異常，唰地把窗戶關上，連帶著窗簾也被拉上，這一片花圃再次陷入玄黑和靜謐。
沒有了光，許玖看不到瞿白仇的臉，又不敢亂動，怕亂碰到甚麼。
默契的是兩人都沒再主動開口，剛提及的話題又被奇怪的氛圍淹沒。
恰巧這時，滋滋又開口說話了，只是這語氣裡還帶著點怨懟：你們身後的這棟樓二樓，西南方向也就是在黎蕊房間角正對著的另一個房間上面，那就是黎文才的書房。
許玖忍俊不禁，還是驚喜道：得來全不費工夫！
“我們要繞過這裡，去到西南方向。”許玖將話直接了斷轉給瞿白仇，當前情況才是要緊的：“瞿隊，記得黎家地圖吧。”
瞿白仇回答：“記得。”
“我們得找個方法，光明正大去那邊。”許玖正思考呢，剛剛離開的兩個巡邏員，轉了一圈後回來了。
這兩人身型身量有著明顯的差距，在暗中走在一起不仔細看很容易讓人誤以為會是一男一女。
他們在看到黎蕊房間的窗戶洩了一絲光出來後，面無表情又默契地轉過身，同步往前走，走出許玖的視線。
許玖盯著這漸遠地兩個背影，微挑眉眼睛裡透著精光：“我知道怎麼過去了。”
瞿白仇秒懂她的意思。
————
黎明關好窗戶，站在床尾躊躇不決，望著坐在床沿背對著她的黎蕊默不作聲，微嘆息後，在走出房間前對她說：“早點休息。”
黎蕊剛哭過，眼睛浮腫，心情算不上好背對著黎明不搭理他。
黎明見她這幅樣子，又深嘆了口氣，默默把門關上，盯著門遲遲不捨得離去，就在放下轉身的時候看到一個身影在走廊深處。
瞬間，黎明渾身的血液如同倒流冰封在原地，他的手腳不再動彈自如，整個人渾身僵硬。
黎文才雙手背在身後，款步從暗中走出來，頭頂的燈光切割在他森然威嚴的臉上，居高臨下目光冷然瞥著秦樓。
看到他，黎明原還捨不得離開的手立馬從門把手上放下，控制不住往後退了幾步不敢直視對方，聲音嘶啞畏懼，叫了聲：“黎區長。”
“你越界了。”黎文才聲色俱厲，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黎明身上，讓他自慚形愧。
黎明挺拔而年輕的脊背被毫不留情折彎了。
“你要時時刻刻清楚記得，你的身份。”黎文才目光鄙夷，警告他：“阿蕊不是你能觸碰的。”
黎明喉嚨如被扼住般，艱難出聲：“我知道，我一直謹記自己的本職，是黎家隨時可以犧牲的利刃，隨時保護黎小姐的安全。”
黎文才冷哼一聲：“記得就好，今晚上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是。”黎明卑微低著頭：“不會了。”
黎文才從他面前走過，斜眼睥睨：“跟我過來。”
話是這樣說，黎文才的步子沒有停過，或者說從來沒把黎明放在眼裡，黎明始終跟他保持著幾步的距離，像是不可冒犯的鴻溝。
黎文才邊走邊說，聲音從前面穿到後面黎明的耳朵裡：“你們都快長大了，不能像小時候黏在一起，你跟阿蕊之間要保持距離，時刻記得男女有別，不要因為你的無知和縱容毀了她。”
“明白。”
“要不是我在二選一里，把你從那個鬼地方解救出來，你保不定跟那個人是同一個鬼樣子，連點心懷感恩都沒有，就真如同他們一樣的人了。”黎文才的話像是抹上劇毒的刺，插進黎明的身體裡，又在後一句話，塞給他解藥：“你也不想小蕊因為你毀了自身吧。”
黎明的目光落在從前面黎文才的後背落在地上，又無聲往後望了眼那扇他親自關上的門，“不會，小蕊……黎小姐我是會用生命去保護的人，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她。”
“記住你說的。”黎文才滿意點頭，腳步停在硃紅色門前，然後推開進去。
開門一剎那，一股微涼的風席捲而來，直衝黎文才的面中，他微蹙眉，伸手開啟了燈，門正對著的窗戶露了半邊縫隙，剛剛那股穿堂風，就是這樣來的。
黎明停了停腳步，這是黎文才的書房，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許靠近。
露開的半邊窗戶，將一角窗簾捲到外面，黎文才站在窗邊十分警覺往外看了幾眼，確定沒有問題後重新把窗戶關好。
然後轉身走到房間中間，才對一直在門口候著的黎明叫道：“進來。”
“是。”黎明這才走進書房，此時黎文才已經走到書桌後坐入，抬眼看了猶豫走了兩步的他，言語不耐煩：“把門關上。”
黎明愣了愣，才回頭關上門，連帶鎖釦上的聲音，他也連帶著變得嚴肅。
如此隱秘防備的姿態，黎文才勢必有重要的事情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