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宴席已散，霍國安和晉寧混在離去的人群中，一前一後走出了前廳，在前院看到背對著他們的秦樓和蘇越。從來蘇家之後有各種原因阻攔在之間，斯克絲小隊六人一直沒有說過話，而此時不用應付前來的賓客，是個很好說話的機會。
霍國安眸光閃了下，猶豫地說：“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兩人就在二十米之外，此時卻如隔了無形的牆橫在中間。
晉寧也不知道，低頭踢了幾下草皮，蹂躪幾根枯黃的草直到將幹吧的泥土踢散了點，深吸一口氣說：“去吧，見到不說話也不像樣。”
“行。”晉寧的話彷彿一句鼓舞，霍國安大步往前走，結果還沒走兩步，那兩人身體動了動出門了。
霍國安愣在原地，頭一次生出追出去不妥，回頭也不對的異樣感覺。他看了看晉寧，後者緩步走到他身邊，說：“算了，依舊能看到。”
霍國安撇了撇嘴，直言坦率：“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是對兩人的忽視冷淡有想法，而是悶，心裡頭像是一塊溼毛巾堵住了一樣，哪怕擰乾了依舊悶得喘不過氣來。
“不管甚麼事都要緩衝，過幾天就好了。”晉寧說著蒼白無力的話，他們甚麼也說不上話，更深一點也不知情，只能等，慢慢地等。
她說完，回頭看了眼前廳大門，瞿白仇正站在那，翹首以盼等著許玖。
晉寧疑惑：“去廁所需要這麼久嗎？”
前廳已經沒人了，只餘瞿白仇靜靜地等待著，就在忍耐告罄要進去找時，遠處一個被白光描邊飄忽的身影走了出來。
正是許玖。
瞿白仇小跑過去，第一眼先是觀察她的狀態，只能用心不在焉來形容。他眉心微蹙，雙手按在她肩上，無聲輕輕撫平她的情緒。
許玖腳步虛浮，漫無目的地走著，忽然面前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型擋住在她前面。
許玖抬頭，見到熟悉的面孔，以往但凡每次在突發見到瞿白仇的時候，她都能發自內心的笑出來，但是這次很難了，連開口都艱難。
瞿白仇張了張嘴似乎是想問，那一瞬許玖很害怕他說話，她不想再辯解演甚麼戲了，尤其是面對這個人。
就在許玖主動要打斷說話時，瞿白仇閉上雙唇，目光深沉盯著她，最後只是說：“我們回去吧。”
“嗯。”打斷的話沒有說出口，許玖慶幸點頭，在瞿白仇臉上停留了片刻後望向他身後，有行行走走各形各色的人群和兩個在遠處默默等待他們的影子，她說：“是該回去了。”
回去繼續面對，她必須解決的一切。
寧祝珺的葬禮結束，蘇越和秦樓重新回來上課，那天早上，許玖遙遙看見他們倆，腳底就像灌了鉛一樣，舉步艱難。
其實是，不知以何面貌面對他們。
不止她，霍國安和晉寧也是安安靜靜低著頭不說話，斯克絲小隊之間頭一次滋生出死寂的氛圍。
滋滋突然跳出來，就連他都不適應：怎麼…都不說話。
許玖：怎麼說，說甚麼？再討論一遍寧祝珺是怎麼死的嗎？
滋滋不太理解：她就算不是因為你的出現而跳樓，那也快要死了啊，再說也不是你動的手，而且，人都已經死了已經無法彌補，好好珍惜眼前人啊。
話是這麼說。
許玖頭疼：但凡我沒有單獨跟她相處過，但凡我……再簡單點，我都能理直氣壯的說出“你憑甚麼怪我”這句話，但事實就是這樣，我不想爭辯甚麼。
滋滋：好吧。
他下線了。
沒有他吵吵鬧鬧的聲音，許玖再次直面斯克絲小隊，還在等上課期間，按照以往的規律，瞿白仇起碼要卡著最後幾分鐘到，結果這次他居然提前早到訓練場幾十分鐘。
瞿白仇喘了口氣，對現在的狀況一眼明瞭，他手握成拳，抵在唇邊狀似隨意說：“璫彩老師過幾天就回來了。”
“你怎麼知道。”
其他人都還在懵逼的狀態，都沒想到接話的竟然是蘇越，他又問了一遍：“璫彩老師回來，就意味著我爸爸要重新出徵是嗎？”
“對。”瞿白仇輕聲說：“大概定在後兩天就要走。”
蘇越目光黯淡，垂落下去：“他才回來幾天就又要走，還……”
這一切就像是命運中既定的，恍如按照劇本里設定的發生的一樣。蘇越腦子裡突然生出這種荒謬的想法。他從來沒想過蘇北培會在這種時機回首都，結果萬萬沒想到卻是以這種姿態被送了回來。
受重傷且吊了一口氣，似乎就是為了趕回來見最後一面。那時候蘇越是擔心是害怕的。後怕之餘其實還在想，他們一家是不是還能徹底團聚一次，所以在許玖治療異能下讓蘇北培短時間內恢復，他是感激興奮隱隱期待的。
確實團聚了，以這種方式。冷靜下來之後，他這兩天想破腦袋都沒想明白，他媽媽為甚麼要跳樓自殺，為甚麼非要當著他的面，在信件裡甚至都沒說要見他一面。這些他肯定能想到的，但是都成了未解之謎。
雖然許玖是見她最後一面的人，甚至有一段短暫的獨處時間。他們都知道。雖然都沒主動去提，但抑制不住的往這方面去想。
在蘇越說話後，所有人都提起一口氣，惴惴不安等著下一句。
蘇越也懂，但如果真的要讓他去怪許玖嗎？那是不可能的，千言萬語煎熬只能匯成一句話：“算了不說了。”
“不說了不說了。”憋了好久，霍國安是真的難受，神經大條的他聽到蘇越的話立馬接茬，“總是講這些傷心事，人都萎了。”
“不管怎麼樣。”晉寧也鬆口氣：“蘇越你還有秦樓有蘇區長，一切都往前看吧。”
“不。不止這些。”蘇越的目光滑過他們，最後落在許玖身上，帶了點愧疚和誠懇，強調說：“我還有你們。”
許玖淺淺一笑而過，其中多少苦澀隨著這句話而消散。胸口泛起熱流，通向四肢，鬱悶的心情瞬間舒展開來。
說開了就好了，秦樓擁著蘇越的肩膀，才帶了點笑意：“我們都要好好的。”
在一旁的瞿白仇好歹鬆口氣。
在異能小隊競賽通知發下來的時候，許玖還在跟著張新年做任務。
短短一週，在鈔能力的魅力之下，張新年的武器已經做好了，是一把通身銀白玄鐵打造的長槍，其中還做了點小設計。
“這把槍長達兩米，上面還刻了浮雲花紋。”此時他們做完了任務，坐在金蘋果堂口裡擂臺底下的位置，張新年對著許玖展示他的新武器，語氣自豪炫耀地說：“你別看這麼長會限制我的行動，這裡可以自由收縮至一米左右，然後在尖端會伸出一截四稜刺。”
嗤——
在張新年不知觸發哪，原本兩米的單槍縮短只幾十裡面，然後在前段出鞘截斷式，似鞭似鐧螺旋雙槽，手藝極其精美。
闊如老闆有幾分實力，這把武器從外觀到設計，再到鍛造工藝皆為一流。
張新年這一千萬花得值。
許玖面無表情看著，喝了口水後，鼓掌：“真不錯。”
“我也覺得哈哈哈哈。”張新年得意洋洋收起來：“而且，這次闊如老闆居然答應給我少錢了。”
“哦？”許玖挑眉：“少多少。”
“其實也不是少現金，而是……”張新年狀似不好意思：“我臨時想要刻紋，闊如老闆說第一次接這麼大的單子，就當固客免費送了，也算是少錢了吧。”
許玖：“…闊老闆是個好心人。”
“我也是對他改觀了，怪不得人家賺那麼多錢，該他賺的。”
看著張新年喜氣洋洋的樣子，許玖也在期待她的武器甚麼時候能做完，只是這幾天的事情讓她幾乎沒有心思做任務，尾款的錢還沒有湊夠。
“張新年，跟你商量一個事情怎麼樣。”許玖放下水瓶，他們所坐的位置，因為不是星期六，擂臺沒開自然也沒有人。
“甚麼事。”張新年正沉浸在新武器的喜悅和愛不釋手中，抽空回她，沒注意她語氣中的不對勁。
“我想…借你點錢。”許玖微微低沉，她還從來沒向誰低過頭，這還是第一次，躁紅了臉。
“我還以為甚麼事情呢。”張新年把長槍扣在身後，雙手環臂：“就你這四天打魚三天曬網的賺錢態度，我早就預料到你沒錢付尾款了。”
許玖嘆氣，哪有空啊。
“所以，能不能借我點，算利息的。”許玖淨量把話說得有底氣：“我一定會還的。”承諾的應允，往往需要大量的時間作為前提。
離開方星，似乎已經不是許玖的選擇。
“可以啊。”張新年回答地果斷：“雖然我不喜歡你這個態度，一點也不想我這麼有毅力，但是！看在你跟我一樣可憐巴巴那樣，我就大發慈悲的借給你吧。”
“謝謝你。”許玖勾了勾唇：“張大善人。”
“切！”張新年跳到前面暫時擱置的擂臺，環抱著胸，張牙舞爪地指著她說：“就你還說我小屁孩呢，大一兩歲怎麼樣，也比不上我。”
嘰裡咕嚕說了一堆沒有營養的話，許玖盯著他身後的擂臺，忽然竄出一個想法：“張新年，你打過擂臺嗎？”
張新年話停住，往身後瞥了一眼，觸發不太好的回憶。他的那個然打過，為了…賺錢，贏一局有不少獎金呢，結果不僅沒贏，還被狠狠嘲笑了。
張新年從鼻腔發出一聲冷哼：“參加過，可是敗了。”
“那你想再參加一次嗎？”許玖仰著眉：“贏一次，贏一把大的。”
“怎麼贏。”張新年跳下擂臺，湊到許玖面前，一雪前恥當然有意思了。
許玖衝他招手，低聲說：“你聽我說，這週六……”
張新年眼放金光！
“可以！”張新年上下打量她：“沒想到你還會搞這種小動作。”
“也就一般般吧。”許玖手機終端響了兩下，那是她設定的特殊通知。
她開啟一看，是本月的小隊競賽重新發了通知，時間定在周天，原本三個訂單競賽專案壓縮至一個。
競賽排名獎勵也做出調整。
一切正如蘇北培所說，甚麼都在變。
許玖站起身，就往外走，留張新年在原地摸不著頭腦，直到他自己開啟了終端，一條通知定在最上端，他只瞄了一眼就爆出一句：“挖槽？！！”
————
競賽通知
本次競賽在本週日進行，地點松柏森林；規則：所有本屆參賽選手會被隨即投放至松柏森林一點，需要參賽選手自習判斷終點位置，先到者既視為勝利。
ps：本次競賽之後，本屆所有異能軍校生將提前畢業服役，會按照比賽排名安排至各不同的軍區參與第一線戰爭。
第一名有優先選擇權。
請各位參賽同學保持精力，認真對待從此比賽，這將是你們在軍校最後一段時間。
這條通知底下評論爆了：
“？？？我眼花了嗎，還是異能軍校終於瘋了？”
“樓上的還不知道吧，三十六個軍區，已經淪陷了一半，方星軍部沒人了。”
“所以才急著讓這屆軍校生抓緊服役！”
“天吶，我是下一屆的，我以為我還能玩個一年呢，這一屆走了，那我們不也就遲早的事。”
“你著甚麼急，這一屆的異能軍校生是有史以來最多的一屆，如果沒堅持一年，方星要完蛋了，別說你我們都要沒。”
“害，異能者越來越少，我們這一屆都湊不齊四支完整的隊伍。”
“最近新進來的軍校生也就那個可憫天吧，還是本屆的，符合年齡在下一屆自三個月前進來一個就沒有了。”
“看不到希望了。”
“媽媽！我不想上戰場，我還年輕啊！我才十六歲嗚嗚嗚！”
“除了這一屆是十七歲，我們都是十五六歲，艾陌人襲擊的時候連剛出生的嬰兒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