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嗯。”蘇北培微微點頭。
瞿白仇稍微思忖，脫口而出：“是關領導適才說的嗎。”
勞駕最高領導者親自探病，其目的又怎會浮於表面。
蘇北培向他投來肯定的訊號：“剛提案，目前還在帶確定階段。”
每個人臉上各異，倒是瞿白仇稍微顯得平淡點。
晉寧眉頭緊蹙，將手垂下扣在褲腿邊沿，直接說：“他是來探您的票選意願嗎？”
蘇北培點頭，深嘆氣：“我還沒給肯定答覆，但是目前來看，我不管投透過還是否決都沒有甚麼用，不過走個形式。”
首都大部分的決策都必須走過好幾方立場的選舉，超過一半選票即為透過，而蘇北培作為區長獨佔一票名額，但是首都明裡暗裡的對方勢力眾多，他這一票也著實不算不上甚麼，而另外兩位區長都在其他軍區，他們的票似有似無，理所當然被忽視了。
這本是軍事方面的機密，但蘇北培就像嘮家常一樣講了出來，絲毫不忌諱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這幾位軍校生都沒再開口說話。
蘇北培乏力地往後靠，身體不斷往下陷，目光虛無往上看：“今年艾陌人的攻勢比往年都要洶湧得多，他們似乎不想再給我們喘息的機會。新生的異能者越來越稀少，反觀死去犧牲的異能者越多，戰場上不能沒有人扛，往下看也就只有你們了。”
“......”
似乎是板上釘釘的了，事態已經逼著他們往前走。
可是他們都還沒成年啊。
許玖靠在牆邊，聽到蘇北培的話，擰眉抬眼，剛好將房間內所有人收入眼中。上了戰場意味著隨時都會丟掉性命，而她的任務還卡在半路上，一步都沒有進展。
可是，許玖一點也不想看到這群年輕稚嫩的人去面對這樣的危險。
一時間臥室內的氣氛顯得有點沉重，這對他們來說太突然了，本來是一年以後才會考慮的事，卻被突然提到現在，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但，沒有機會了。
“你們是最新的一代，方星人最後的未來還要看你們。”蘇北培咳了兩聲，他的身體還沒完全痊癒：“其實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我還還以為能多扛一會，最好能在我這一代結束，結果…”他苦笑著搖頭：“最先倒下的就是我。”
“爸爸。”蘇越連忙扶他往下躺，拉高被子蓋在他的胸口，撫平他喘氣的胸口，心疼道：“你不要內疚了，是個人都扛不住。”
許玖手指微動，偏頭看向瞿白仇的位置，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沒有言語，卻默契地以同種眼神，在空中交匯。
許玖看他，是想到瞿白仇經歷地過往和揹負地仇恨還有被迫承擔地艱險，而他看她，是因為甚麼呢？
思及此許玖垂眸，躲開對方的注視。
“前幾天收到競賽推遲的通知也是因為這個嗎？”秦樓忽然問。
“意思就是說，我們不需要進行小隊競賽了，直接安排去到戰場嗎？”
“明年畢業後才會安排的事，已經提前到現在了嗎？”
瞿白仇臉色深沉，這也並不是他想要的：“應該有個時間緩衝吧。”
“你們也不要害怕，還不會那麼著急就要送你們走。但是小隊競賽確實會換個形式，大概過兩天就會通知。”蘇北培似是疲倦了，眼睛一合一閉，要進入睡眠修養。
六人識趣不再主動說話，又簡單聊了兩句，蘇北培力竭陷入沉睡，幾人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由最後走出的秦樓輕聲掩上門，一回頭就對上五雙眼睛：“我們換個地方說。”
去的是秦樓自己的臥室，他從床底拖出一個小紙箱，當著他們的面開啟是一張張彩印圖片和一個簡易版地圖：“這是我們上次去高塔的時候，我用手機拍下來的。這些在今晚行動中肯定能用上。”
秦樓將紙箱倒扣，紙張散落了一地，他們席地而坐，各自拿了一些圖紙來看。
晉寧拿的是入口地圖：“這裡是？”
秦樓解釋：“以高塔為中心，周圍五十米內沒有建築痕跡，被特製鐵鏈圈了起來。”他指著平面圖上圓形圖樣的一個口子說：“這裡是唯一的進出口，我們要趁巡邏人員換崗的間隙從旁邊溜進去。”
“這一塊這麼空蕩，連個遮掩地方都沒有，一旦靠近就會被發現吧。”霍國安雖然沒有看到這張圖，但是這兩天獨處的時候，獨自去那探查過。
“你終於長腦子了。”蘇越挑眉，突然有耐心給他解釋：“巡邏隊換崗是隻將裡面的人換出來，重新換一批進去，而外面是沒有站崗的。上次我們進去的時候，觀察了一下，總共分五次進出，每次都是裡面的人先出來，然後過上一兩分鐘，外面的人再進去，我們就是要藉著這個時間快速在外面的人進去之前進到塔裡內。”
“居然是這樣……”霍國安匪夷所思：“這種換崗方式有甚麼好處嗎？”
“鬼知道。”蘇越叉腰：“我們能進去就行。”
“但現在有一個要注意的是我們人太多了。”瞿白仇仔細跟他們分析：“哪怕有這個時間，也容易暴露。”
“對我也是這樣想的。”秦樓說：“所以我跟瞿隊商量過，我們六個人，兩兩分隊，分三次行動，進去之後再匯合。”
“怎麼分。”
瞿白仇回答：“晉寧跟霍國安，秦樓和蘇越。”
其餘人都安排了，自然就是許玖跟他一組。
也不知道這個安排是瞿白仇的意思，還是秦樓的想法在裡面，畢竟按照實際情況來看，秦樓和蘇越有經驗，兩人分開各帶一人，是最保障不會出意外的方案才對。
“我沒有意見。”晉寧不是不懂最憂解，而是莫名感覺這樣安排似乎就是最好的，反正她對自己有信心：“我會帶好霍國安的。”
“喂！”霍國安不滿：“我不需要你帶，我能行，不要小看我。”
晉寧敷衍回他：“嗯嗯嗯……”
許玖笑著搖頭，既然他們都沒有意見，那她也沒有提出的必要。
“那我們在哪匯合？”霍國安怕是最在局外的人，眼前一團迷霧，最大的想法是跟隨隊伍行動。
“我們進去後會看到一個巨大的大廳，不要在這裡逗留，因為這中間是一個懸浮電梯，給換崗的人進來之後乘坐的，這個電梯被設定了程序，識別錯誤會立馬報警。我們直接往前走會有一扇門，進去之後就是一個大型樓梯，這個樓梯只通往第二層，我們就在這個樓梯間匯合。”
“好高階。”
“都已經有這種電梯，為甚麼還要設定樓梯。”
“樓梯？”許玖眉頭輕皺問瞿白仇：“會不會是我們在中級任務遇到的樓梯？”
“暗語。”瞿白仇說：“他們引我們過去，多多少少肯定會有相似的地方。”
秦樓找出樓梯那張圖：“當時時間太趕，只來得及拍一張，你們看看。”
許玖接過圖紙，只見上面是那種尋常人家裡最常見的原木風格的直梯：“不是，完全不像，高塔這麼高，你們上次去過上面嗎？”
蘇越搖頭：“沒有，在第二層就困住了。”
“上次跟你們說過，有很多房間，就是在第二層，我跟蘇越選錯了房間就被困在了裡面，沒有找到再往上走的樓梯。”
晉寧問：“第二層沒有巡邏的軍兵嗎？”
“沒有。”秦樓回答。
“被標榜這麼危險的地方，外面的防範其實並不嚴謹，進去之後也很少看到人。”秦樓匪夷所思：“我感到奇怪的就是這一點。”
“越見不得人的地方，人就越少，異類也會越多。”瞿白仇說：“因為他們相信不會有人敢進去，就算進去了也會被那些奇怪的東西弄死，要問起來就是擅闖的人的過失。”
“我媽媽就是被關在這樣一個地方。”蘇越嘆道。
“會是誰在養這些東西。”秦樓回想起跟他打鬥的那群怪物。
要是知道，瞿白仇也不會懷著復仇的心到如今。
“瞿隊你看，這些門。”許猛然注意到圖上照片，她指出來：“跟上次在中級任務看到的簡直一模一樣。”
瞿白仇凝神，接過許玖手裡的紙，雖然秦樓拍照的時候手沒拿穩，導致畫面有點模糊，但還是能辨認出上面的圖案，他問：“你們看到幾扇門？”
突然的發現，讓秦樓也有點意外：“十二個。”說完，瞿白仇和許玖皆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也對上了？”秦樓問。
“對。我們上次也是在十二扇門裡面選擇。”瞿白仇反問他：“你們在門上有看到不一樣的樣式嗎？比如門把手上的圖案？”
“沒有。”秦樓搖頭：“就是因為全部都是一樣的，所以我們選錯了。”
“這裡倒是不同。”許玖說：“我們看到的門把手有很大的區別，我還以為會這麼簡單呢。”
“可能關鍵點不在這裡。”瞿白仇看向外面的天色，說：“時間不早了，我們提前準備吧。”
“好。”
幾人陸續走出秦樓的房間，許玖落在最後面，隔著幾人背影她盯著蘇越，莫名暗湧起一股波動。
如今對於蘇越身份的猜想，他本身大概是沒有問題，蘇北培也沒有問題，那就只剩下寧祝珺這個最可疑的了。
滋滋感受到許玖的情緒波動，但對他來說很陌生：你在害怕？是怕會出危險嗎，不用怕有我在，我的系統已經升級得很厲害了。
許玖心底不斷往下沉，懨懨地回他：“不是害怕......也可以這樣說吧。但是，不是害怕危險，我知道我肯定不會出事的，我就是畏懼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滋滋不太懂：“這些話明明我都聽明白了，但是組織起來我就沒聽懂呢。”
許玖籲口氣，說得更明白通俗：“滋滋，你說要是寧祝珺真的是艾陌人，我該怎麼辦。”
滋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請他們走？他們要是不走呢。”
“那隻能採取一點手段了。”滋滋難得嚴肅：“他們是侵略者，是加害方，不需要手軟。”
許玖當然知道，如果寧祝珺真的是艾陌人，那她還有一個身份，蘇越的親生母親。
左右為難啊。
最後兩人的對話無疾而終，落在滋滋最後一句話上就結束了：“今晚行動，你必須找個機會單獨行動。”
天逐漸黑了，如濃墨的幕布籠罩在首都異能軍校上空，在最中心的位置矗立著一座幾百米的高塔，從底下往上眺望連塔尖都看不到。
斯克絲小隊六人全部躲在高塔正門側面一個建築物的巷口，在這幾雙眼睛的注視下，高塔的大門開啟，一行人有秩序紀律走出來，只是看著都沒精打采。
過了會，確實如秦樓說的那樣，等裡面的人出來之後，隔一兩分鐘外面替換的人才會進去。
“我和蘇越先進去，打個樣。 ”秦樓回頭，幾個人同時回攏湊成一個圓圈，他壓低聲說話：“然後你們再跟著我們進來。”
“好。”其餘人都沒有異議。
為了更好夜間行動，這次斯克絲小隊全部換色黑色衣服，在四人的目送下，秦樓和蘇越漸漸融進夜色，如果不是一開始就盯著這兩個身影，還真不一定能一眼就看出高塔門口有兩個人偷偷摸摸潛進去。
他們兩個的動作熟練且迅速，很快便安全進入到裡內。
瞿白仇放下心收回目光，轉頭對霍國安和晉寧說：“我跟許玖先進去。”
晉寧無聲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等了十幾分鍾，第二批換崗來了，許玖臨走前跟晉寧和霍國安說：“你們注意安全。”
“放心去吧，不會出問題的，就算在門口被抓到也不會怎麼樣。”晉寧：“怎麼說，我們還是異能軍校生，方星未來的希望還在我們身上，最多也就行動失敗，又不能殺了我們。”
這倒也是。
許玖下意識把她要揪出艾陌人的行動風險一視同仁按在他們身上，晉寧此話一出，她不免苦笑。
是她杞人憂天了。
“進去之後不要擅自行動。”瞿白仇叮囑：“全程按照提前計劃那樣，外面的人會顧及我們的身份，但是裡面是甚麼人尚未可知，行動萬事要小心。”
瞿白仇加重語氣，多點警告危險氣息，晉寧也慎重點頭：“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