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終於進來了……”
並不是進來多難，而是被反覆唸叨和牽引的地方終於踏入，剛舒口氣又想到前方的路還多有忐忑和未知，是對未來即將要看到真相的一角隱隱期待。
許玖四處張望。
這裡正是秦樓所說的巨大大廳，許玖往前走了兩步，腳底發出金屬碰撞聲，她抬頭打量了後說：“這裡整個建築包括地板皆是金屬鍛造的。”
瞿白仇立馬發動感知異能，感受過後說：“沒探查到其他空間或者精神控制異能。”
“現實環境，如此重工。”許玖嘖嘖嘆奇，可惜現在沒有多餘時間讓他們探究，一分鐘很快就會過去。
兩個人幾乎是邊說邊加速往正前方的門口奔去，在路過大廳正中間時，有一個明顯凹凸形狀的圓形狀站臺。
這就是可以直通往高塔上方的電梯。
許玖抽空仰頭，望向著上方，目測挑高四五米左右，除了能看到相同榫卯結構的凹凸形狀外，平平無奇。
許玖不再好奇，加速跟瞿白仇平行，同一時間跨入門後，秦樓和蘇越早已等候，雖然有心裡有預示是許玖他們，但警惕心不能疏忽大意，於是在他們進來那一刻還是做出被驚嚇的防備。
秦樓在看到確認是他們之後，才放鬆下來，輕舒口氣：“知道是你們還是會被嚇一跳。”
許玖飛速關上門，沒落下半點聲音，轉身回答：“心理素質不好，就要多練練。”
“大概也沒多少機會練了。”秦樓惦記著下午蘇北培說的提前服役的事。
“未來的事情，就不要瞻前顧後了。”
這邊兩人說著話，瞿白仇已經抬步走到那十二扇門前，許玖走近到他旁邊，一起檢視這些門。
進來後打一眼，許玖便驚訝這跟中級任務裡那扇門後的十二扇不僅形狀大小相似，就連這裡的格局分佈都如出一轍。
瞿白仇自始至終沒感知到任何異能波動，這裡都是實打實的造物，只是可惜無法像判斷任務裡模擬的艾陌人一樣，探測門外的東西。
這也是瞿白仇感知異能最大也是唯一的短板——反向的刺劍，到底沒說錯。
許玖見他盯著門看了許久也沒出聲，直接問：“發現甚麼了嗎。”
瞿白仇回過神，轉向許玖說：“沒有，並沒有區別。”停了下他補充道：“是跟我們在任務裡面看到的不一致，但是這些門樣式都是一樣的。”
“正常。”許玖很淡定，早有預料：“能搬到任務裡的東西，全部暴露在眾人眼前，怎麼可能會完全一致。”
“但是到現在，你們在任務裡發現的所有線索都得到了驗證，這個沒有含義說不過去。”蘇越表達了他的想法。
“也有道理。”許玖想了想問秦樓：“你們上次進去的房間是哪個？”
“這個。”秦樓面向這十二扇門，兩邊各六個，他指向的是左手邊的第三個。
“我們進去的是這個。”許玖指向那扇門的對面，也就是秦樓右手邊的第三個。
許玖說：“或許並不是門的問題，而是透過隱晦的說法告訴我們正確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瞿白仇理解到許玖的想法：“那次的任務，指向正確的門就是原位置。”
“嗯。”許玖婉轉地說：“不過這只是我的猜測。”
“不管了，十二扇門除開上次我們進去的另外十一個都有風險，都是賭，就賭溫謙老師的暗示。”秦樓豁出去了。
恰如此時，霍國安和晉寧衝了進來，把裡面的四人均嚇了一跳。
晉寧回身就看到他四張受到驚嚇的臉，微挑眉：“心理素質要多練練。”
一句只有這六人能懂的冷幽默，莫名起到打破目前他們間縈繞地緊張不安的氛圍作用。
許玖笑了笑說：“來得正好，我們商量好選哪個門了。”
“兄弟幾個這麼節省我們的時間。”霍國安舒展了四肢，做好戰鬥準備：“哪個？是不是除了上次秦樓他們進去的那個，都有被暴揍的可能。”
“這麼信任我們？都不問問為甚麼選好了。”
“甚麼時候說話這麼見外了。”晉寧不解：“我認為，我們不需要再有這種浪費時間的你猜我我猜你的環節，直接進入主題吧。”
許玖輕笑：“行。”
許玖的想法得到一致同意，作為隊長的瞿白仇主動走到面前，正準備開啟那扇門，被她制止。
許玖插進來，態度不容置喙：“我來吧。”說著腳步往前一跨，側身將瞿白仇攔住。
被擠到一旁的瞿白仇，盯著眼前膚色蒼白但堅毅的側臉，他知道她想的是甚麼。
誰也不知道這扇門的背後到底是甚麼，這就是一場豪賭，賭他們的判斷是不是正確的，也是在賭溫謙的用意。
而總要有一個人為風險承擔，許玖的意思就是她做的選擇，風險就由她來擔。
可是他並不想，身體也沒有動，這是他第一次忤逆許玖。
瞿白仇就這樣僵持了幾秒，不肯退，結果許玖直接搭上門把手，突然來地自信：“怕甚麼，就不能因為我百分百是正確的，就是想要高光呢。”
話落，咔嚓一聲。
瞿白仇愣怔。
吱呀——
低沉刺耳的聲音拉開門後面黑色的幕布，一絲冰冷的空氣透出來。
許玖用腳尖一抵，門輕而易舉被徹底拉開，將裡內完全暴露出來，她攤開雙手，對著他們聳肩：“安全。”
許玖的動作過於果斷迅速，除開瞿白仇四人都沒反應過來，門就開啟了，再定晴一看，裡面甚麼都沒有。
最先回神的是秦樓，他說出一句匪夷所思的話：“溫謙老師是好人？”
“……”
“？？？”
其實此話一出，眾人都有些沉默。
許玖和瞿白仇知道點隱情，有太多言不由衷，所以不知道如何說出口，而他們是困惑是迷茫。
是甚麼時候開始，他們已經將溫謙劃入了“好人”和“壞人”之中，兩個選擇必須選一項出來呢。
因為那封信，因為計謀？
好像又不是，一種複雜的情緒蔓延開來。
許玖則是心虛往地上瞥，溫謙的用意確實有待斟酌試驗，但是怎麼可能會把他們的命也放進賭局裡作為籌碼。
許玖是賭徒，但不是劊子手。
不管她怎麼樣不在乎自己，絕對不可能會將其他人的命置之於不顧，尤其是他們。
而剛剛那番說辭是她找來的藉口，剛剛主動開門也確實是有百分百把握，因為她還有內建大腦外掛——滋滋。
不得不說，滋滋系統升級後，終於有點金手指那味了，當然，還沒有能直接檢測到有沒有感染者或者其他奇怪物種存在的能力。
是滋滋的熱成像探測儀並沒有看到裡面有諸如人體之類的東西。
“快走吧，爭取天亮前完成。”許玖提醒他們，說完直接走進，身後幾人沉默跟上。
首先映入眼簾的並不是許玖預料中的螺旋樓梯，而是一條二三十米的長廊，璧上掛了幾盞昏黃的燈，並不能看得很清楚這裡有甚麼。
許玖走了兩步，打下停止往前的手勢，瞿白仇緊跟在她側身後，然後就是其餘人並排站了一排。
“木地板。”蘇越踩了兩下：“外面是金屬，這裡是木地板真是奇怪。”
“就怕有甚麼機關。”許玖想起鏡子屋裡會突然開合的門，她叫霍國安：“國安，你能飛過去看看嗎？”
“好。”說著，一雙巨大翅膀展開，霍國安動了動，撲哧撲哧地帶動一陣風聲。
霍國安飛至一定高度後，俯身向前飛行，不一會便到了對面的平臺上，他試探性墊了墊腳，才腳踏在實處，對著許玖他們說：“沒有問題。”
“那你回來接我們吧。”秦樓喊了聲。
“等著。”霍國安很快又飛回來，一個個將他們帶至對面的平臺上。
許玖落地的時候，對面僅剩蘇越、秦樓和晉寧，霍國安正折返回去。
而瞿白仇是最先到的，神情莫測的他正蹲下觀察著甚麼。許玖學著也蹲在他身邊，順著視線往下看到一雙骨肉勻稱修長白皙的手撐在普通的木地板，這個地板沒有甚麼特別的，但是手的主人確是個尤物。
意識到自己想了甚麼的許玖，目光如觸電般快速往旁邊一瞥。
但是瞿白仇看得入神沒察覺到這點小變化，他眉心微皺，手不斷在地板上摁了一下又一下。
許玖緩過勁來，依舊沒看明白，問：“怎麼了嗎？”
“很奇怪。”瞿白仇手在地板上敲了敲，是木頭的聲音，然後他抬眼目光往前伸延，是秦樓和蘇越那邊的方向。而霍國安已經到那邊的平臺之上，正準備搭上晉寧往這邊飛。
見他遲遲沒說是哪裡奇怪，許玖主動問：“木地板奇怪？”
“縫隙不對。”瞿白仇指向牆壁，那裡也是木板做的，他說：“你看牆面的目標縫隙是不是太大了。”
許玖站起身，努力理解他的意思。
按照正常來說，原木做地板或者地面都是將木頭切割成大小相似的長方形拼接在一起，畢竟樹的直徑再大也很難找到超過十米的。所以平常的木地板會有很明顯的拼接縫隙。
但是就在瞿白仇手指的方向，木板做的牆面一整塊很難看到細小的縫隙，而且每個線條的走向不對，是肉眼可見的雜。這個雜不是說縫隙線條多。木板在貼向牆面或者地面的時候，大多常見的直線或者橫線，兩線交點，或者三線交點極具規律的，而不是向這裡的牆面毫無規律，甚至是各種斜線銜接在一起。
許玖凝神，想起她玩過的積木拼盒，都是木頭做的，但是拼盒可以左右前後滑動，組成不同的形狀，而這個就像：“由巨大的木頭盒子拼組在一起的牆面。”
“對。”瞿白仇接著說：“地板也是一樣的。”
“你的意思說，這個牆面和地面有會隨時能動的機關？”
這不就是積木拼盒的原理嗎！
不對！
許玖睜大了雙眼，對著蘇越和秦樓那邊喊，讓他們馬上過來，還沒出聲忽然腳底下傳來一聲咔嚓，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
許玖和瞿白仇的身體控制不住往左邊倒，再仔細一看，分明就是木地板在動！
而彼時霍國安和晉寧剛飛入這邊平臺之上，就在他們的頭頂一根巨大的木頭柱子落下！擋在他們兩個人的面前。
幸好霍國安反應快往後退了一步，要不然就要被當場砸成肉餅了。
霍國安後還揹著晉寧，驚出一身冷汗，低頭往腳下一看，原本平靜的木地板，有著各種各樣的形狀，有菱形圓柱正方形長方形，不斷的上下浮動，而在旁邊的牆面也是如此，有的柱子能伸至四五米，不斷'進攻'著飛在半空中的霍國安。
霍國安堪堪躲過一個長方形，勉強抽出空隙往後一看，後方秦樓和蘇越處在的平臺，在瘋狂晃動。
“該怎麼辦！”霍國安進退兩難，前面時不時有飛來的積木柱子攔住他，後面和底下更是群魔亂舞。
晉寧在他背後甚麼不能做，如果跳下去，萬一正好是消失的那一塊，就不知道是到甚麼地方去了。
“國安，你先帶晉寧過來。”許玖好不容易穩住身型，結果平臺的木地板又晃了一下，只見瞿白仇身後的一塊木頭徒然前刺，許玖心神一震，整個身體往瞿白仇身上撲，才帶著他躲過這個靈活的木頭。
那邊霍國安被困在半空中，不斷左右躲避，能動的木柱實在太多了，他抽空回：“不太行！我被攔住了！”
晉寧大喊：“這些東西怎麼會突然動！難道是觸發機關了？”
“我也想知道。”許玖從瞿白仇身上起來，說：“我們甚麼都沒動！”
在肆意狂虐木頭堆裡，許玖勉強看清對面秦樓和蘇越的情況，雖然他們也在不停地晃，但還算安全。
“是重量。”瞿白仇大概是因為激動，臉上出現薄紅，小聲喘氣：“我們這邊的重量和對面平臺的重量達到某種持平的狀態，觸發地機關。”
許玖想起來，在木頭動起來前確實聽到一聲咔嚓類似機關啟動的聲音，此時恰好霍國安帶著晉寧起身。
“讓蘇越或者秦樓出門！”許玖大喊，霍國安被困在半空中找不到落地點，就只能減少一方平臺的重量，那隻能是蘇越他們。
“快去到門後面！”聲音太嘈雜了，轟隆隆的木頭聲吞掉了許玖吶喊聲。
秦樓兩人沒有半分反應，只隱約聽到說話聲：“說甚麼！聽不清。”
“我說！快去！門——”許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她腳底下的木板突然發生劇烈地晃動，她和瞿白仇又被重新跌落在地。
許玖剛緩過神，只見他們身後原本平靜無波的牆面出現一個大黑洞，如同深淵張開巨口。
許玖盯了兩眼，心裡不斷髮毛，不過兩秒時間，他們腳下的地板不再晃動了，而是一邊漸漸升高，整個地面呈現傾斜面。
許玖和瞿白仇抵不過地心引力帶來的慣性，身體止不住往後面滑。
許玖：“……”
“我們兩個不會要被倒進這個黑洞裡吧。”
心境莫名地平靜，在墜入黑暗前一秒，瞿白仇說：“最好是真的故意的。”
砰！！！
牆面的木板被合上，像是某種巨獸吃飽喝足後發出愜意的滿足，剛剛還陷入瘋狂群魔亂舞中的木頭，剎那間全部回歸平靜。
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了，房間突然異動，木頭突然'襲擊'，就連許玖和瞿白仇突然消失，房間回歸平靜整個過程不過也就兩分鐘左右。突如其來的轉變，還處在半空中的霍國安有兩秒的傻楞，再看對面的平臺，那裡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