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時廣湖兩人被發現後,也不覺尷尬,面色坦然向這一行人走過去。
護送回蘇北培的軍人見到他們立即行了一個軍禮。
瞿白仇幾人則是叫了幾聲老師,便往旁邊站,跟時廣湖和沈慶飛拉開距離。
倒不像是學生對老師畏懼,而是事情戳破之後的防備疏離。
時廣湖心中嗤笑,這一群兔崽子也會耍心眼了,“都回去上課吧。”他對沈慶飛打了個眼色,讓他帶走霍國安。
這次沈慶飛看懂了,單手就攬著霍國安肩膀往旁邊走:“臭小子,看到我都不打招呼了是吧。”
“我沒有。”霍國安掙扎了一下,他雖然跟沈慶飛關係走得近,但此時此景不知怎麼生出背刺隊友的感覺,他用力掙脫沈慶飛的桎梏一本正經地說:“老師,我已經請假了,現在是我自由活動時間。”
“嘿!你小子。”沈慶飛雙手一插,對霍國安的態度有點出乎意料。
時廣湖抽空看了一眼這對福寶師生,往前走了兩步,看到臉色已經恢復紅潤的蘇北培。
這時有醫護人員向他彙報:“蘇區長已無大礙。”
“好。”時廣湖臉色不變,偏頭看了眼他的得意學生秦樓往前走了幾步,站定在蘇越前一臉戒備色盯著他。
時廣湖:“……”
明知做出這樣的選擇會讓信任的人一步步遠離,自己也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猝不及防看到依舊會感到心悶,如塞了一塊大石頭。
時廣湖生吞了這口苦澀,吩咐道:“通知急救那邊不需要做準備了,將蘇區長送回蘇宅。”
“是!”護衛軍再次行動,這次蘇越沒有再攔,他面沉如水站起身以趨近敵視的眼神看著時廣湖。
“還不滿意嗎?”等他們全部走光之後,這裡只剩他們幾個老師和學生。
那其實是時廣湖願意脫掉軍職,以老師的身份面對他們,他語氣裡多了點譴責:“仗著自己的身份就胡作非為,如果不是你們身上穿著異能者軍校生的校服,而是普通軍校生,在你們靠近直升機的那一刻就被人槍斃了!”
“那會是老師你開槍嗎?”秦樓冷不丁說出這一句這樣的話。
場面瞬間安靜,猶如被冰凍結一般,寒冷刺骨。
沈慶飛也不跟霍國安鬧了,首先去看時廣湖的臉色,還是又臭又硬,要不是與他相處多年,沈慶飛大概也會忽略他眼神裡的顫抖。
“秦樓,怎麼說話的,我們要是想害你還用得著這麼大費周折把你弄出來嗎。”沈慶飛指責他:“忘記時廣湖平時是怎麼帶教你怎麼對待你的嗎?不管怎麼樣,不要忘記已經發生的一切,那是事實。”
“我自然不會忘記。”秦樓心裡怎麼不為難糾結又怎麼不會痛苦,惜才愛護學生是真,可是算計謀劃也是真。
真真假假,怎麼看得清。
“好了好了。”沈慶飛朝他們揮手,”該去哪就去哪該幹甚麼就幹甚麼全吧,別在這裡聚著,給別人看見像甚麼樣子。”
“老師,那我們先走了。”瞿白仇點頭示意,帶著斯克絲小隊幾人走遠。
眼見沒影了,沈慶飛伸手在時廣湖肩上拍了拍以作安慰:“少年心氣而已,被自己最尊敬的老師算計,心裡難受很正常,不要在意。”
時廣湖面無表情,卻罵了兩個字:“蠢貨。”
連這點暗示都看不明白。
“你看你!狗脾氣,也就秦樓這樣的好孩子聽你的話!都是他給你慣的,換其他靈質控制學生誰稀得搭理你。”
出了校門,六人直奔蘇家。
此時蘇家被圍上裡三層外三層的軍人,是因為最高領導關繼清得知訊息後特意趕過來關懷為方星子民奉獻而受重傷的蘇北培。
許玖等人趕到時,就見院子外停了幾排黑色肅穆莊重的車,周圍戒備軍全副武裝,只是車裡已經沒人了。
關繼清趕來地速度比他們快,已經先進去了,而他們晚來幾步現在進不去,不像護送回蘇北培那群軍人有所寬容,這些戒備軍是真的會開槍。
“等會吧。”晉寧蹲在門口:“蘇區長已經脫離危險也不急這一時半會。”
蘇越已經不像剛才那會控制不住情緒,突然感覺到強烈的疲憊,是最近發生事情太多,透支地精力過盛,他蹲在晉寧旁邊玩弄地上的石子:“有權有勢真好,他來了我倒是連自己家都回不了。”
“等你以後也當上最高領導也可以這樣。”霍國安嘴上沒個把門的胡說八道。
蘇越翻了個白眼:“異能者不能當最高領導者,這點常識都不知道。”
霍國安:“怎麼還不能嘴嗨幻想一下了。”
晉寧:“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也敢討論,不怕把你抓起來嗎?”
“我看關領導也不像這麼小氣的人。”霍國安話是這麼說,但老實的將聲音降小了不少,還不斷去瞟門口那些人。
過了會,裡面終於有了動靜,一個眉目溫和精神抖擻的中年男人在四方簇擁下走出門口,到車子旁邊,剛好看到不遠處懶散作一團的斯克絲小隊成員。
晉寧和蘇越下意識站起來,整理自己的服裝,就連軍校服袖口上別的太陽花裝飾都要走形式掰正一下。
但這些都是無用功,關繼清沒捨得一眼停留在他們身上,直徑跨入隨行人員早已開好車門的車內。
還沒那麼快啟動,等待各站位的戒備軍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才會開車。
本來不在意這些的許玖挺直了身體看向那邊,不知為何,隱隱有道目光在暗中打量她……不這種感覺更像是窺伺。
但再怎麼探究,也只能看到單面黑色玻璃窗。
許玖側頭去看瞿白仇,後者跟她保持同樣的視覺角度,心有所感,她逐步靠近低聲說:“你也感受到了?”
“嗯。”瞿白仇輕聲應了,說辭含糊:“不應該,可能是車裡其他人對我們的身份感到好奇?”
“你這說法有點牽強了。”但許玖也找不到那個人為甚麼會用這個眼神來看他們兩個的理由,一個公認的人類,而且,滋滋的警報又沒響。
大概是他們的位置過於顯眼,再加上瞿白仇的身份,而自己是跟他站的近,連帶著感受到這個目光。
隨著那輛車的離開,蘇家外面的人瞬間清空,等了半小時,六人終於可以進去,一進到房內,就有管家過來說:“區長醒了,在房間內,二位少爺快去吧。”
蘇北培的房間在二樓。
“好。”秦樓應了一句,連忙跑上樓,跟蘇越同時開啟門。
蘇北培背倚靠床頭,半掀開眼皮看向他們,精神看著不錯,受這麼重的傷,在許玖治療異能後還能這麼快就醒過來,身體素質可見強的可怕。
對上蘇北培的目光,秦樓的動作瞬間變得拘謹,而蘇越衝到他床邊,莫名感到覺得委屈,吧嗒吧嗒地掉眼淚,掉落在被褥上,暈溼一片。
送回時的衣服早就換了一套,蘇北培身上的血腥味也被清爽乾淨的氣息掩蓋,現在就是身體機能還沒有完全恢復,看著有點虛弱,他無奈又寵溺的抹去蘇越的眼淚:“又哭。”
“沒有又。”蘇越咬著哭腔,死不承認。
“在軍校,你攔住了他們是嗎。”蘇北培替他理了理凌亂的頭髮,這個動作做了上百次無比的熟撚:“你哭的聲音好吵,都把我吵醒了,想睡一覺都不安分,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當時我就在想,我要是還不醒,你又要無休止的哭下去了。你怎麼長不大呢,這讓爸爸怎麼放心。”
蘇越:“我就是要長不大,你帶我一輩子。”
“行。我儘量。”蘇北培輕聲笑著,一副慈父憐愛的模樣,他抬頭看向秦樓招手:“站那麼遠幹甚麼。”
“蘇叔叔。”秦樓走進兩步,不敢走了,低著頭看地板。
斯克絲小隊的人一個個扒在門框,只露出個腦袋,門還是太小了,晉寧只能蹲著留點空間給上面的許玖,許玖也只能扎馬步方便瞿白仇站她後面,也就霍國安有先天優勢,個高壯,頂在最上面。
許玖在璫彩手底下揉虐的狠,馬步扎得又穩又持久,她看著秦樓慫了吧唧的樣,疑惑:“不是一家人?他這麼彆彆扭扭的幹嘛。”
“大概是,有愧?”晉寧思索:“上次帶著蘇越差點闖禍。”
“嘖嘖嘖。”霍國安咋舌:“平時一口一個蘇區長,整得多疏離,見面了就叫叔叔,死綠茶。”
許玖:“我贊同。”
他們的聲音傳過去,被秦樓聽到,他回頭看這群活猴,發現瞿白仇怎麼也混入其中,頓時生出荒唐的想法。
蘇北培也注意到他們,看到瞿白仇,叫了聲:“小白也來了。”
瞿白仇走出門框,畢恭畢敬:“蘇叔叔好。”兩家由於都從事軍區,位處相同的職位,平時就多有往來。
蘇北培點頭,這時才看到許玖:“你就是治療異能軍校生。”醒來看到自己身上的傷能在短時間內就恢復到這種程度,只能是她治療異能的可能性,他道謝:“多謝小友出手幫忙。”
“沒關係沒關係。”許玖撓了撓臉,頭次得到一個長輩的鄭重道謝,生出點羞赧。
“都別站外面了,進來吧。”
偌大的房間,湧進六個年輕人,或坐或站,雖少了閒聊的熱鬧,但唯一一個長輩蘇北培氣質溫和隨性不端著大架子,到也中和了部分尷尬,氛圍出奇融洽。
“最近形勢我都聽說了,在我那場戰役之前,霍區長和瞿區長行動都還算順利。”蘇北培雖說聊的是戰場上的事情,但都能聽出來,他這是報平安。
“能穩住是最好的。”霍國安豈能不擔心,但從隊友重傷的親人口中得知自己父親安好的訊息,心中五味陳雜。
蘇北培卻是搖頭:“第三十六軍區防線要打破了。”
“那裡離首都最遠,資源匱乏,就連駐守的異能者軍隊都沒有,確實是作為突破的第一選擇。”瞿白仇分析道。
“沒錯。”蘇北培臉色不是很好:“我這次損失慘重,就連……”他用力閉眼,濃重的哀傷掩去,嘆了口氣:“沒有帶我戰友回家,是我的無能,我垮下後異能軍校這邊更沒有甚麼人,你們可能要做好準備。”
“您的意思是。”晉寧往前走了兩步:“我們這一屆很有可能會提前服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