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噠噠！
噠噠噠！！！
一道快出殘影的身影，隨著跑過的每一個地方留下點點熒光散在空中。
許玖兩雙腿邁出的步子已是最大，很快便重新追上，走出最通常一條路後便進到其他學院門口，這裡拐彎的地方太多，總是在看到他不到幾秒後又消失了。
滋滋開啟系統路線探索：間距一直在52和53米反覆橫跳……
說著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從彎道跑出來，進入一條直路。
滋滋提醒：許玖！這條路就百米，前面已經是最後一個拐彎了，只要在這裡讓他慢下，就能追上。
好。
許玖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她有異能加持，只是那個蒙面男子的速度竟也絲毫未減。
如果不是這條路太歪七扭八，許玖早就追上了。
百米不過也就十幾秒左右，她必須在這點時間追上他。即將到滋滋說的最後一個拐彎，許玖盯著那個身影在他即將側身的那一剎，她右手腕一翻，專門買來為去送子觀的匕首亮出，之前沒派上用場，卻是用到這兒。
帶著熒綠光暈的匕首飛擲出去，寒光閃過萬分之一秒間蒙面男人緊急側身，刀身擦肩而過，一抹赤紅血液飛濺至半空，刀尖順著軌跡插入牆面。
由此蒙面男人滯了一秒，僅是這一秒，許玖始終沒停地腳步最終踏入50米的範圍內。
轟———
許玖腦海裡的警報聲幾乎穿透她的大腦皮層，外界所有的聲音在此刻銷聲匿跡，只有不斷迴響地警鐘，猝不及防干擾了她的行動。
許玖的大腦不堪重負，她追趕的動作停下，痛苦扶著腦袋彎下腰，眼前不斷搖晃著，她在腦子裡立馬大喊：關掉關掉！
這警報聲的震懾力，比起蘇越的強上不知多少倍，滋滋也沒想到會是這樣，手忙腳亂快速關掉。
許玖眼前漸漸清明，再抬眼，哪有人。
滋滋：“奇怪…不見了。”他的系統探測也看不到。
該死！許玖氣憤地錘了一下牆面。
滋滋道歉：“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這個警報聲居然會變來變去的。”
他指的是上次探測蘇越時的警報聲，與這次的大相徑庭。
“艾陌人生活在方星星球那麼久，不可能一直不變，肯定是甚麼原因導致他們身體某種元素純度不一，正是因為這樣純度越高警報聲也就越刺激。”許玖平靜了很多，分析道：“這次肯定是艾陌人。”
終於又找到一個，只是這個人為甚麼會突然出現。
滋滋默了會：“我從來沒想過這方面。”
“你習慣依賴總部，在長久百分百的信任環境之下你自然跳不出思維框架。”許玖走到牆面下，拔出匕首，上面的血跡滴了兩滴在地面，同樣透過視窗傳遞給滋滋。
等了會，許玖問：“怎麼樣。”
“有…黑絲。”滋滋不得不承認，她說的都是對的：“感染者不會觸發警報，但是血跡裡有黑絲，只能是艾陌人。”
許玖從懷裡掏出手帕將刀擦乾淨，緩緩地說：“蘇越的血沒有，很明顯他不是感染者，他也不會是艾陌人。”
但是為甚麼會觸發警報，只能從他的身邊人去尋找答案了，是蘇北培？還是困在高塔之上的寧祝珺呢。
“這個只能親自一探究竟才會知道。”許玖：“寧祝珺，會不會是那個艾陌人，而蘇越的身份就複雜多了。”不過……
許玖將擦乾淨的刀重新插回鞘中。
這次不需要再爭論甚麼了，真相已經擺在面前。
滋滋許久沒再說話。
許玖也不打擊他了，抬眼往前看了眼，前面就一個門了，她走出回聲走廊，外面居然出現的是空控學院大樓。
剛剛明明有那麼多門可以出去，他為甚麼不出去。
滋滋勉強打起精神，信念就算再崩塌，他也不能讓許玖一人面對，雖然只是說兩句話，但是除了他，又有誰能證明她的存在。
滋滋：“會不會是外面有人，他蒙著臉不好暴露在人面前，而且空控學院本就是最後一個門，不從這裡出去就出不去了。”
“現在還在上課，軍校生基本在課堂，你第一個說法有些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許玖走了兩步，面向軍校眾大樓的那塊廣場，她回想起第一天來到這裡時，也是如此的空曠無際。
滋滋還在等她說話：“第二個呢。”
思緒漸漸回籠，她分析：“一是外面天色大白不利於他藏匿，出去只會讓他看起來目標會更大，二是如果第一個條件不成立，那麼第二個都不用驗證了，除非……”許玖幽幽的說：“他接到的指令就是來空控學院。”
滋滋：你是說，他有接應的人？
“要不然也無法解釋他突然消失的原因。”許玖說：“我們先回去看看吧，他是在醫務院出來的……”
許玖話語頓停：“醫務院就一個進出口，他怎麼會出現在醫務院，如果埃皖老師在，那……”話戛然而止，不敢再想象下去。
連假設都不行。
滋滋感受到她情緒波動，就連剛剛追人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大的起伏：“你先不要著急，埃皖失蹤兩三天了，此時也不一定在醫務院。”
“我……我要回去看看，萬一呢萬一他回來了……”
容不得浪費時間再討論分析了，許玖立馬轉頭往回走，就聽見一人叫她的名字。
“許玖。”是瞿白仇的聲音：“你怎麼在空控學院門口。”
許玖回頭，就見瞿白仇身穿暗紅軍校服款款向她而來，後面還跟著秦樓。
兩個人為甚麼在上課時間同時出現，許玖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她衝到瞿白仇面前急道：“我剛剛在回聲走廊遇到一個可疑的人從醫務院出來，一路從那裡追著跑到了這，然後消失了。”
瞿白仇猝然抓住許玖的雙臂檢查了下，神情嚴肅緊張：“你有沒有受傷。”
“我……”許玖愣住，這一下居然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往下撇，倒沒反抗接觸：“我沒事，倒是那個人被我的刀刺傷流血了。”在說的時候，加重了血這個字的語調。
瞿白仇聽懂了她的隱喻。
然後許玖直視他，輕微點了點頭。
“喂，是不是忘了還有我這個人在。”宛如隱形人的秦樓，原本蹲在地上聽他們說話，直到許玖話裡的意思不對勁，站起來邊甩了甩蹲麻的腿，邊往兩人中間走。
眯著眼看了看瞿白仇始終沒放開的手，嘖，怎麼能比他程序還快，秦樓不爽擠開許玖，瞿白仇的手落了空。
被擠到一邊的許玖：“……”神經！
“這就是忽略我的後果！”秦樓反倒好哥倆似的搭在瞿白仇肩上：“許玖剛說的甚麼可疑人。”
秦樓不懂兩人對話中的重點。
“……”瞿白仇嫌棄拎開他的手臂，秦樓不服氣又搭上來，拎開又搭上，拎開又搭上，反覆幾次瞿白仇沒了脾氣，只是提醒注意不要壓到他頭髮，一個月沒剪，白髮長長不少，壓在後頸。
“那個人蒙著臉，看不清長相，但是一看到我就十分警覺的逃跑，所以追到了這，你們過來的時候有麼有看到一個這樣的人。”許玖又說了一遍。
“沒有。”秦樓斂了神色：“他是從醫務院出來的，你一路追到這裡我……那個人是不是異能者。”
“不是。”許玖果斷說：“是我為了追他用了點異能。”都解釋完，她催促道：“我們快回去看看吧，說不定埃皖老師在呢。”
秦樓肅然：“我說怎麼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異能波動，原來是你。”
“我沒有釋放很多。”許玖跟在他們兩個後面：“就增快了點速度。”
說著前兩人一同踏進回聲走廊，只見最近的一段昏暗的深長走廊，被懸浮在空中的熒光點亮，然後逐步消散，直到他們前面那點墜入玄黑才徹底恢復黑暗。
“這只是一點？”秦樓驚訝，慢慢地收回搭在瞿白仇肩膀上的手，感覺脊背涼涼的。
瞿白仇回頭探了探許玖的異能情況，被許玖打斷：“我真的沒事，我們快回醫務院！”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醫務院。
“埃皖老師？！”進門，許玖就大喊道：“埃皖老師！你在家嗎？”
“埃皖老師？！！”
“埃皖？醫生？”
許玖衝進樓房。
瞿白仇和秦樓則在外面檢查痕跡。
許玖從小院跑進前廳又去了他工作室，跑了一圈，沒有看到他的影子，本該放下的心依舊懸掛著。
許玖再次從裡面出來時他們已經檢查好，並沒有甚麼發現。
許玖胸口上下浮動，邊搖頭：“沒有人。”
“這是好事，你怎麼越來越著急了。”秦樓安慰她。
“他失蹤四天了，發資訊不讀不回。”許玖開啟終端給他們看聊天記錄：“能有甚麼事情連回訊息的時間都沒有，人去哪了，是不是出事了。”
“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說不定是被關起來做秘密研究呢。”秦樓繼續安撫她：“之前他在跟溫謙老師救我的時候不也是關閉了七天通訊嘛。”
見許玖絲毫沒有聽進去，反而愈發不安，秦樓戳瞿白仇：“瞿隊，沒見人著急成這樣了，快想辦法啊。”
“對！我剛剛本來是想讓你幫幫問一下的，然後被打斷了，瞿隊你能找人問一問嗎？”許玖急切焦躁不安的眼神撞擊瞿白仇的眼裡，雙目對視，瞿白仇原本就軟趴趴的心立馬繳械：“我問問。”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然後背過身，只有他幾句交談的聲音傳過去：“對……麻煩查一下…是…四天前……沒有嗎？好的麻煩了。”
瞿白仇收了手機，僵了一秒，又撥了一個電話，過了半分鐘，似乎才被接通，他叫了聲：“媽媽。”
秦樓挑眉，低聲跟許玖說：“不得了，瞿隊居然找瞿區長了。”
許玖聽著話裡有話，在她印象中，瞿白仇跟瞿宜可的關係不是挺好的嗎。
“現在看著沒甚麼問題，那是不能跟以前比，以前瞿隊家庭氛圍那叫一個溫馨美好，後來他父親因為救他過世了，那件事就成為瞿隊一個過不去的坎，一直惦記著為荀叔叔報仇，但是瞿區長不答應。害，也不是反對，她的意思是希望等他有了自保能力後再做這件事，不願見到他將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但是瞿隊這個人你別看他外表和氣謙遜，其實特別拗，但最後沒有犟過瞿區長。他的復仇計劃擱淺，兩人吵了一架後就此冷戰。”
秦樓絮絮叨叨講完，結果一看許玖的表情彷彿得知重大資訊量，無法消化的模樣：他也驚了：“你不知道？瞿隊沒跟你說過嗎？”不會吧，這麼重要的環節被他佔先了？
然而許玖想的則是：因為救他而過世？
她之前一直以為瞿白仇第一次說的追殺是沒有得逞；第二次知道他父親過世以為是被感染者害死的。沒想到，最後的最後居然是合在一起的版本。
再結合一下之前所說的就是，瞿白仇因為覺醒雙異能被暗中的人忌憚，然後放出感染者追殺他，而他父親荀澤全為了救他，反被感染者圍剿至死，以自己的命換瞿白仇的命。
而他，親眼目睹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