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我沒聽懂。”研究員還在裝傻。
“你，很好。”許玖衝他單挑眉，轉過半邊身，在研究員震驚的目光下，忽然踹開了旁邊的門。
砰！！！門撞上後牆回彈的聲音震耳欲聾。
許玖冷著臉單手拽住研究員的衣領，往裡面一扔，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她鉗住對方的脖頸壓在牆上。
外面天光大亮，卻因為建築前栽種的一排樹，擋住大部分的光線，只有稀散的光點投到這個房間，許玖粗略掃了一眼，像是學生做手工的教室，有好幾個沙盤和玩具擺在其中，倒是童趣滿滿。
“那我就再說得明白一點。”
許玖一手掐住研究員的脖子，一手把玩著那把小彎刀，在手指間靈活轉動，然後壓在對方套著白色大褂的胸前摩挲，一點點貼近，直到緊挨著細嫩的面板：“那晚的火是我們放的，檔案資料也是我們拿的，你是有哪句話沒有聽懂，我可以一一解釋。”
許玖說一句就逼近一點，研究員感受到寒冷危險的氣息緊貼在自己的脖頸，都這時候了，他還有閒工夫瞄了一眼許玖手裡的刀，又抬頭看向角落的監控。
許玖慢悠悠地說：“這裡我觀察過了，攝像頭已經壞了，如果老師叫一聲，你覺得是我的刀快還是他們來的快。”
甚麼時候壞的，他怎麼不知道。“冷靜，殺人對你沒好處。”研究員抬著脖子，說著毫無安慰作用的話。
“很奇怪呢。”許玖玩弄著刀柄，完全不在意刀刃是否會傷到他：“你好像對我說的放火的事情一點也不意外。”
“所以老師是一直在裝作不懂，這是維護我們的意思呢？還是跟你背後的人在計謀甚麼，故意而為之呢？”
研究員：“……”
“我不懂你在說甚麼。”聽著像是讓步。
“可以不懂，沒關係，我只想知道一些事情。”許玖寬仁大度說：“做實驗小孩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研究員目光平視，似乎不像做假。
許玖勉強信了，繼續問：“方世晏和可憫天的背景是跟你們有關還是跟黎文才有關。”
“老師好好回答，你這個問題的答案關乎我判斷你上一個回答是不是在糊弄我。”
“……”研究員嘴巴動了動：“跟我們沒有關係，但是跟誰有關係我也不清楚。”
“是黎文才？”
“我不知道。”
“送子觀背後操控的人，也是黎文才？”
“目前管理的人是他。”
許玖正色：“方世晏，我要方世晏和我的出生資料。”
“沒有。”研究員盯著她：“你來晚了，上次方世晏同學和可憫天一起過來，拿走了資料，我還沒有看過。”
又是這個名字，許玖蹙眉：“那我的呢。”
“實不相瞞，在你進入軍校那一刻，學校就派人來找過你的資料，但是找不到不見了。”研究員說。
許玖繼續問：“除了實驗小孩，這裡還在做甚麼人體實驗？”
“不知道。”研究員說：“但是有一個地方每次都有固定的人去之外，誰都不能去。”
“在哪？”
“不知道。”
“你去過那個圓形玻璃建築嗎，你的工作範圍有沒有在裡面。”
“……有，但是並沒有接觸核心研究。”
“那你現在就帶我去血室。”
“不行，我進不去，他們取消了我的通行證。”
通行證…上次在裡面倒是從那兩個研究員身上搜出一個卡片，只是許玖給了瞿白仇，一時忘記找他要了，只能等下次了。
不過，他的通行證是被取消了？許玖眯眼：“甚麼時候的事情。”
“就在前天，見過你們之後。”
動作這麼快，無非就是有人一直關注他們的動向，或者是監控他們。
能做到的這有是高層的人，瞿白仇的話湧了上來，全部都說對了。
“你以前接觸過裡面，那關在那個建築裡的小孩，到底是做甚麼的？實驗小孩是用來幹甚麼的。”
研究員：“……”
許玖的手腕動了動，壓著嗓子說：“回答！”
“觀察。”研究員閉上眼睛：“那些都是實驗體，用來觀察人造小孩的後遺症，方星人…太少了，純血種的方星人幾乎滅絕，為了這個星球能繼續延續下去，這是無奈之舉。”
許玖：“只是這樣？”
“我知道的，只有這些。”
“那個隨身碟是甚麼意思？”
研究員臉上露出迷茫：“甚麼？”
許玖拿著小刀的手動了動：“我不喜歡我在問你的時候反問我。你背後的人放了一個隨身碟在四樓的起居室，但是開啟之後需要密碼才能解開，你們到底是甚麼意思。”
“隨身碟。”研究員思索片刻後恍然大悟：“你說的是一個黑色金屬隨身碟吧，這個東西多的是，我之前在裡面的時候，搜出上百個，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再送你一個。”
許玖：“……不是他們放的？”
“這個我真不知道。”
許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背後操控的人，到底是誰？”
研究員眼神飄忽，看向別處似乎是在拒絕回答她這個問題。
許玖再次逼近，刀刃在脆弱的面板上劃出一道血痕：“我從來沒殺過人，我不想你成為第一個，但是我也沒有辦法，有些事情有些人把我逼得太緊了，我只能找你的麻煩，誰讓你恰好知道一些事情又是最好欺負的。我也說過我是帶著任務來的，只要完成，在中途上有幾個必要犧牲的人，我相信你背後的那個人也覺得是正常的，你說呢老師。”
“時廣湖。”在研究員臉色終於看到急色，說出意料之中的名字。
時廣湖果然跟溫謙是一夥的，一個牽引著去中級任務，而另一個就在送子觀替他們接應，擦屁股。好一手老師戲耍學生的大戲，如果不是許玖意外插進中級任務，不知瞿白仇一個人怎麼去面對兩個老師的局。
許玖說到做到，將刀收回，手指在背後隱隱發抖：“你足夠聰明，就學會將我來找你這件事藏進肚子裡，免得以後被人開膛破肚。”
短短几分鐘，研究員驚出一身汗，刀離開他脖頸那一刻，身子就軟了下來，只能手撐在牆面勉強維持身型，重新打量了眼前這個看似純良無害的女生，跟傳言中懶散沒有個正形的描述絲毫不搭邊。
許玖斂了神色，微笑道：“謝了老師，能送我回學校嗎？”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謠言果然是謠言！
研究員還是送她回了軍校，還是送到門口！一下車，許玖還沒來得及跟他打招呼，就見車屁股一溜煙跑開，在漸黑的天色中快速消失。
許玖嘆氣：“害，我老實的面具徹底撕開了。”
滋滋也對她突變的性情也大吃一驚：“你之前的人設都是裝的？”
許玖聳肩：“我說在送子觀的時候是裝的你信嗎？”
滋滋：“裝得很好，奧斯卡有你一席之地。”
許玖大言不慚：“謝謝誇讚。”
從送子觀回來，天色還算早，從研究員嘴裡甚麼資訊都沒有套出來，方世晏為甚麼要拿走自己的資料，那天下午她跟可憫天之間發生了甚麼也無從得知。
異能軍校上空由灰色雲朵裹著稀薄的藍調天邊籠罩著，底下的建築冰涼而恢宏，許玖站在稀疏的人流中，看到遠處的高塔尖。
由遠及近，望向異能軍校的高牆，只覺如泰山壓頂，壓得喘不過氣來。溫謙和時廣湖密謀甚麼；黎文才會不會是那最後的操控者；誰在製造NA物質感染者；暗中的艾陌人又在扮演甚麼角色。
許玖嘆氣：“到這個世界後，我幾乎就沒停下來過，你總部說的初級任務就是用來哄騙我們的。”
“我看到了。”許玖所經歷的一切滋滋看到眼裡，他擔保：“等你完成這個救世任務，我申請一個巨大的獎勵給你。”
“算了吧。”許玖現在只想知道所有真相，又在幻想：“如果艾陌人突然出現在我旁邊就好了。”
滋滋：“我到也希望。”
剛進到校內終端就有特殊訊息一直在提示，許玖開啟看一條紅色通知刷下來，直接頂上熱評第一。
許玖還沒看，但是六人行群聊裡訊息不斷刷屏。
許玖點開一看第一條就是晉寧發的。
殺死你：小隊競賽通知發了，推遲一週。
我會飛懂嗎：天吶，推遲原因居然是因為各軍官老師要出征，人手不足暫不舉行。
殺死你：溫謙老師已經不在軍校，首都目前駐守的異能軍官只有黎文才，時廣湖和沈慶飛，還有我們璫彩老師。
情情懇懇：最近不太平。
殺死你：方星36個軍區，淪陷了一半。
用錢砸死你：我爸爸他已經好幾天沒回我訊息了，他不會出事了吧。
我會飛懂嗎：別擔心，我爸也杳無音訊好幾天了，可能在戰場上沒空回訊息。
用錢砸死你：希望如此。
許玖輕籲口氣，還沒放鬆下來，就見瞿白仇在底下發了一句。
瞿白仇：剛得知的訊息，蘇區長帶領的小隊進入了一片樹林後，失聯了。
群裡的訊息就在這句話後被分割，沒有人再發言。
許玖滑動歷史訊息的手指一頓，落在鍵盤打了幾個字後又刪掉了，實在不知道發甚麼，乾脆停下腳步，她正在回醫務院的回聲走廊其中的一條路。
許玖靠在牆邊，看著安靜的群裡，大概其餘四人皆是跟他一樣的心情吧。
許玖反覆斟酌後想把這句話發出去，結果下一秒，蘇越的訊息彈了出來，頂在許玖的指尖下。
用錢砸死你：怎麼都不說話了，還沒死呢就開始為我默默哀悼了？這不是咒我爸嗎？
我會飛懂嗎：……你說話好難聽哦。
殺死你：小小蘇都這麼說了，那肯定不能下面子了。
啪！
殺死你發出x100表情包。
情情懇懇回擊x520表情包。
霍國安發狂的訊息摻雜在其中，瞬間被同樣的表情淹沒。
因為兩個人互懟的表情包正是那天晚上，偷怕霍國安的那張表情猙獰圖，碰上“不要過來啊！”這幾個打字。他的臉肆意席捲整個聊天框。
我會飛懂嗎：啊啊啊啊！為甚麼受傷害的總是我！！
許玖失笑，默默點選收藏這個表情包，接著他們的戰事往下丟擲。
九九歸一x999表情包。
許玖上半身離開牆壁，把手機往口袋裡揣，往醫務院走，進到院內她下意識叫了幾聲埃皖的名字，沒有人回應。
許玖愣在原地，一股悲寂秋涼之意突然包裹著她，愣了會，才終於反應過來，埃皖不在家，下午才提起過他不回訊息。
才過了一下午，許玖的記憶像是被巨獸吞噬掉了，她摁住太陽xue，滿身疲倦回了房。
———
平淡度過了早上訓練時間，下午在器物控的訓練，照舊是許玖和璫彩一對一。
只是今天，她狀態不對。
許玖擋下她的攻擊，並且快速踢向下盤，這是最基礎的招式，以璫彩的戰鬥意識和反應速度不出意外絕對能躲過，並且按照習慣會立馬反擊還給許玖一招。
許玖也是這樣想的，在下踢那一瞬間，她就已經做好躲避的起勢，只是出乎意料，那一腳結結實實踹在了璫彩小腿。
“砰！”
璫彩吃力，單膝下跪，發出聲響，周圍所有器物控學生回頭，皆是震驚之色。
許玖愣了幾秒，反應過來要扶璫彩起來，被她擋住：“沒事，不用。”
璫彩勉力單手扶膝站起身，緩了一會走到臺階坐下，許玖下腳的時候完全沒收力，膝蓋那隱隱約約傳來痛感，她都忽視了。
忽然，憑空出現一股暖流竄進她的膝蓋，明顯的痛楚退下，膝蓋恢復原樣，璫彩這才回過神，抬頭看到走近的許玖，手捏著一瓶水遞給她：“對不起老師，你沒事吧。”
璫彩搖頭：“不怪你。”她接過水喝了兩口，“謝謝啊，你的治療異能，不應該浪費在這種地方。”
“只要幫助到了，那就是它的作用，不算浪費。”許玖坐在她旁邊，直白問：“老師，你今天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璫彩垂下眼簾，嘆氣：“最近的通知你也看到了，我是在擔憂其他軍區的事情。”
許玖看著她憂心忡忡的面容：“好多軍官老師去支援了，你也會去嗎？”
“會吧，看情況。”璫彩望向遠方驀地一笑：“說不定以後我們還能是戰友。”
許玖沒說話。
休息好了，璫彩站起身，伸手在她肩上拍了兩下：“今天就下課吧，平時好好練習。”
“老師，你知道埃皖老師去哪了嗎？”許玖突然叫住她：“好幾天沒看到他，他是不是早就被安排去支援了。”
璫彩想了想：“最近是沒見到他，至於訊息也沒聽到過，你也不要擔心了，在首都醫生是稀缺資源，不會有人對他怎麼樣的。”
“好的謝謝老師。”
許玖獨自走出器物控學院，她的課程少，晉寧和蘇越還在上課，準確來說這個時間點異能軍校全部學生都在上課，只有她漫無目的走在回聲走廊。
她在想璫彩老師的話：方星人，不會對稀缺資源人才醫生下手，但是艾陌人不會手下留情，始終沒有訊息也不是回事。
許玖走路的動作停下，靠在回醫務院的那條路的牆面，開啟手機點進瞿白仇的聊天框，要找有人脈的人探點訊息。
許玖剛點開聊天框，還沒來得及打下一個字，忽然一個頭低到了胸前卻蒙著臉，穿著一身玄黑的男子，從她面前走過。
許玖目光追隨了一秒，並沒放心上，繼續打字，只是奇怪：“回聲走廊真的該裝個電燈泡了，暗紅的異能軍校服我都看成黑色的。”
滋滋線上回答：你色盲啊，這怎麼看都是全黑，怎麼可能看不出紅色。
許玖一隻手插口袋一隻手邊打字，邊悠哉悠哉走了兩步：“呵，除了軍校生誰會下午時間來醫務院，在校內不穿校服等著被……”
許玖的腳頓住，停在半空：“醫務院沒人，軍校生來幹甚麼。”
滋滋也反應過來，他猶豫：是埃皖醫生？
“不可能。”許玖立馬掉頭，只見那個男人本來是疾步走，在感受到她視線毫不猶豫開始加速跑。
“這個人有問題！”
大腦第六感觸發的警覺，促使許玖下意識拔腿就追過去，邊跑邊在腦子裡大喊滋滋：“開啟你探測艾陌人的警報！”
平時跟蘇越走得太近，滋滋已經預設將警報關閉，聽到許玖提醒馬不停蹄地開啟，但是沒有聲音。
只有兩道快速奔跑的聲音迴盪在回聲走廊，現在還在上課時間，除了她哪還有甚麼軍校生！
許玖跑了一段路程，勉強能看到他背影：“跟他距離多遠。”
滋滋語速飛快：62米！
警報器範圍是50米內，速度還不夠。
許玖手腕微動，她的異能發動，肉眼可見速度提升。
滋滋實時播報：58米！
53米！
滋滋：就差一米了！
下一秒，那個男人的身影閃了一下消失不見。
許玖頓時暗生不妙，回聲走廊貫通幾個學院，每隔幾百米距離就會有道門，一旦這個蒙面男子從哪個門出去，就再難找到了。
“我在追蹤他的定位。”滋滋感受到她的擔憂，連忙說：“剛剛就是精神控制學院門口，他沒有出去，反而一直往前跑。”
許玖看到白光，極速跑過精神控制學院的門口，再次看到那個男人的身影，不過幾秒，又一閃而過不見。
許玖暗罵：“該死，那是拐彎的地方！”
怎麼從來沒覺得回聲走廊這麼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