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許玖從他那取走這枚隨身碟，放在手心把看，問：“你拿了兩天，裡面的內容還沒看嗎？”
“還沒有。”瞿白仇五指微蜷，手指在掌心相觸，像是在感受溫度，好一會才將手臂放下去回答：“等你一起看。”
要放在以前，在得到線索哪怕只是蛛絲馬跡，瞿白仇就算熬夜不睡都得給看完，像這樣等了好幾天，只為跟一人同頻是絕對做不出來的。那時的他，也想不到在不久的將來，會碰到能改變他的人吧。
許玖也百思不得其解：“你早早看完直接跟我分享不就好了。”
瞿白仇盯著許玖的臉，試圖從裡面看出點甚麼，最終得出結論她說出這番話是真心的毫不弄虛作假插科打諢，他深吸了口氣：“怕你又像那晚誤會我，沒有把你放重要合作伙伴的位置上。”
許玖愣住，沒想到他對那晚的談話這麼在意，也難怪，為了套點話她把話是說得急了點，他心裡受傷也正常。
許玖握緊了隨身碟，有點內疚：“行，我們現在就去看吧。”
“你這裡有電腦嗎？”
許玖帶他進到前廳，理所當然：“怎麼可能沒有電腦，埃皖老師用甚麼辦公啊。”
那臺電腦被安在前廳放置藥物的案桌上，許玖從旁邊走進去，熟練開啟，這個電腦平時就用了記錄進出藥物，都不設定秘密，因為埃皖說過她可以隨時用。
瞿白仇站在案桌外面，一隻手臂搭在桌子上，上半身前傾看著電腦螢幕。
許玖手拿著隨身碟，彎身插進電腦主機，叮咚一聲，是連線成功的聲音。
許玖神色內斂，點開在桌面彈出的隨身碟名稱，只是有點奇怪：“這個隨身碟的名字……居然叫…呃。”
瞿白仇還在等後話，見許玖一臉難以啟齒的表情，他主動問：“叫甚麼。”
許玖說不出口，準確來說是難以形容，她把電腦挪動了下，將螢幕對向瞿白仇：“你自己看吧。”
瞿白仇身體再往前傾了點，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進，幾乎能看到許玖臉色細小柔和的絨毛，和感受到帶有溫度的呼吸。
瞿白仇不動聲色在許玖身上停留了幾秒，才看向電腦螢幕，瞬間能理解許玖為甚麼是這幅表情了。
請往下看——
“^_^”
瞿白仇：“……”
許玖冷笑一聲，原來人無語至極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
瞿白仇直起身子，表情空白。
“這肯定是溫謙的手筆。”許玖面無表情點開這個一直對她挑釁的笑臉，只想在上面抽兩下。
結果點開之後甚麼文件都沒有，只出來一句話，下面帶著一個輸入框。
—請輸入密碼—
“靠，居然還要密碼！”許玖氣急敗壞：“不是引我們過去拿東西的嗎，還設甚麼鬼秘密，溫謙是不是在耍我們，是不是在耍我們！”
瞿白仇附和：“很難想象到做這個隨身碟的人是怎麼樣的心理狀態。”
“受不了這個東西了。”許玖飽含怒火，噼裡啪啦在輸入框打下一行字：“溫謙大傻逼！”
輸入成功。
果不其然，顯示密碼錯誤。
這想都不用想，許玖也沒抱過天降神運的想法，就當她甩開滑鼠，背往後倚的時候，電腦螢幕一暗，有星星點點在黑色畫布上作畫，漸漸形成圖案的雛形。
許玖凝神，立馬坐直了點。
瞿白仇也重新恢復正色，往上面看。兩人盯著螢幕裡，只見一個雛形慢慢成型，在她和瞿白仇飽含期待的注視，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無比囂張的五彩斑斕的：
中指！！！
許玖：“……”
瞿白仇：“……”
這個中指不僅五彩斑斕還會縮大縮小，往左往右十分具有節奏感，如果忽略它極具鄙視和嘲諷意味，是一個相當不錯的程式碼。
但被羞辱的恥辱感不能忽略！
許玖冷笑，抻直中指，無聲對著螢幕回擊，就算那個惡搞的人看不到，那也不能吃虧！
兩人默默看著它跳完舞，然後又出現一個挑釁的笑臉，就當他們以為終於完了的時候，下面又出現一行字。
—猜錯了吧！你個大傻逼！哈哈哈哈哈哈！—
三番五次挑釁，極度的猖狂！
士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嬸子不可忍！
許玖憤然拔下隨身碟，那可惡的東西終於消失，她把隨身碟拍在桌上，整個人激動地跳起來：“溫謙就是在耍我們！我懷疑一整個就是他搞出來的惡作劇！”
相比她怒氣沖天，瞿白仇倒是心如止水，其實是無語到沒話說，自顧自地對著空氣慪氣。
許玖獨自氣了一會，又一把抓起隨身碟，往瞿白仇口袋裡塞，塞完之後一屁股坐下：“找機會去找他套話，我到要看他甚麼意思！”
瞿白仇十分乖巧任許玖在他身上動作，從旁邊拖來一張椅子坐下，雙手合在一起放在桌上：“他最近不在首都。”
“去哪了，不會是故意躲著我們吧。”
“應該不是，他被傳召去其他軍區了。”
許玖：“連他都要被叫去戰場，他異能是讀心術能幹甚麼？”
“去的軍區出現潛伏期感染者。”瞿白仇解釋：“現在被感染的人不會立馬變成怪物，有大概兩到三天的潛伏期，有些人被感染了不自知或者瞞著不說，溫謙的異能就派上用場了。”
讀心術，能看透最深處的秘密，但也能招來無端的災禍。
許玖皺眉：“潛伏期，甚麼時候發現的？”據她上次從滋滋那得知的感染者資訊裡，並沒有出現好幾天的潛伏期。
“就前段時間。”瞿白仇想了想：“上次李安大概就是在潛伏期，所以沒有人發現。”
這種重大的事情，軍部居然沒有任何通知，要不是有瞿白仇的勢力，以她一個人在這個世界摸爬滾打，怕是要再花上雙倍甚至三倍以上的精力。
許玖揉著眉心，頓感身心俱疲：“軍部居然連這個都瞞著，是嫌我們這些人死得不夠快嗎？”
“如此刻意，怕是有人從中作梗。”瞿白仇話有深意。
許玖思緒轉了轉，冒出一個想法：“你認為隱藏的NA物質感染者就在軍部高層。”
“沒錯。”瞿白仇分析：“能把控送子觀，有權利封鎖訊息，只能是高層還是地位相當高的人。”
“溫謙和時廣湖的職位還不夠，做不到這點。”許玖說：“那隻能是區長級別，你猜測黎文才？”
“是懷疑物件。”瞿白仇說：“常駐在首都幾乎沒外援過，有自己的權勢，還跟可憫天有關聯，最近還在拉攏……”他觀察著許玖的反應才說出另一個名字：“拉攏方世晏。”
“甚麼？”許玖激動喊出來：“他想對方世晏幹甚麼？！”
“還沒做出甚麼來，但據我訊息自從那天從送子觀出來之後，她跟可憫天走得越來越近，這些你也都知道了。但是，就在近兩天他們去見了黎文才。”
許玖頭疼地抱住頭，雙手撐在桌面上：“送子觀…又是送子觀…”
“你先冷靜冷靜。”瞿白仇寬慰她：“還沒影的事情。”
“我知道了。”許玖冷靜下來：“你先回去吧，我再想一想。”
瞿白仇深深看了眼她：“好。”
等瞿白仇走後，許玖獨自坐了一會，開啟手機要發訊息，正好接收到一條訊息，是牛比工坊老闆闊如發來的。
老闆：新材料到了，有時間來看看嗎？
許玖手指頓了頓，立馬回：下午就到，幫我留一下。
老闆：好。
不能做任務了，不過許玖剛剛本來就打算不做，這段時間攢下的錢倒也不少，按照上次闊老闆預設的價格，付定金是沒問題，她給張新年發了條資訊：請假一天，明天多做。
許玖說的時候心裡有點打鼓，上次去牛比工坊和送子觀的時候，張新年對於她曠工的行為就很不滿，認為許玖賺錢一點也不積極，耽誤他進賬的速度。
不過兩天又請假，她怕張新年有意見，不帶她做了。
那邊很快回了她。
-賺錢機器-：巧了，我也有事，就先放著吧。
很…意外，前幾天跟晉寧他們談及他的時候，都一致認為他是一個嗜錢如命的賭徒，這段時間接觸下來，許玖肯定了這個說法。
張新年賺起錢來確實——不要命，沒底線。他不僅對自己是如此，對許玖也是同樣的標準。
這也是許玖能快速攢下錢的原因之一。
所以當看到這條無所謂態度的訊息，許玖意外之餘，一個奇怪的想法跳了出來。
怎麼這段時間所有人都在ooc。
許玖將手機揣回口袋，走出校門坐公交車，這次人少很多，她居然坐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許玖望著窗外，在腦海裡叫滋滋。
自從昨晚之後，滋滋頗受打擊，焉巴巴的就連瞿白仇來的時候都沒吭聲，話都少了。
滋滋看了眼環境說：你又出校門。
許玖說：去牛比工坊。
滋滋興致缺缺。
許玖：打起精神，我都沒說甚麼，你不是還要當救世主嗎？
滋滋：我大概是最沒用的救世主吧，五個人艾陌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結果還不確定，其他更是毫無訊息。
滋他嘆氣：還好有你許玖，你聰明有能力，在系統派發錯異能下還能做那麼多事情，你還會耍刀。
其實不是派發錯了。
許玖一直沒敢說。
不過，耍刀？那只是許玖在漫漫孤夜人生中，主動學習的一個自保技能。
許玖咳了一聲，突然好奇一點：“如果當初時空沒有亂流，你會投身到誰的身上。”
如果不是時空亂流，許玖也不會穿到這個平行世界。
滋滋想了想：“我記得總部說是一個從背景到能力全方面俱全的男生。”
許玖：“男生？那怎麼會去到原身許玖身上。”
滋滋回憶：“穿越前，總部跟我說挑了個最適合的人，他不僅能力背景佳，關鍵是壽命短，我穿過去不會有排異反應。而且那個男生是早夭，我穿過去就算性格大變，因為年齡小別人也看不出問題，只會當是長大了青春期變化。所以當即就定好就他了甚麼程序也安排妥當，只要在那個男生命數即將走到盡頭，也就是他馬上就要死了，在他神魂消散的那一秒，我以魂靈的狀態進到他的身體裡，就能代替他活下去。我們算好了他身死消亡的時間，在那一刻我被投了出去，只記得在混沌中，我都觸碰到那個身體裡，結果卻被彈了出去。”
“我當時直接傻了，這一次沒投成功就再也進不去，總部那邊也收不回我的魂靈，我就這樣在時空亂流裡漂了幾年。這期間總部一直在找機會看能不能再找一個相似的命格把我弄進去，我盼啊盼，終於盼到了。當時有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將我拉扯進去，一睜開眼，萬萬沒想到我們兩個進到了同一個人身體裡。最重要的是，一個身體裡兩個魂靈居然沒有排斥。”
許玖說：“可能是你們算錯了，那個男生不會死，但是原身許玖卻是真的死了。”
“有可能。”不過滋滋已經不會再在乎沒有軀體這件事了，有了許玖，有沒有身體已經不重要了。
許玖又問：“既然你當時沒投身成功，說明那個男生還活著，你記得那個人叫甚麼嗎。他這麼優秀，或許我們可以結盟，拯救自己的家園，他應該會同意。”
滋滋搖頭：“不太記得了，在時空亂流裡面待了好幾年我的記憶受到磨損。而且時空亂流裡的時間流逝跟方星星球的時間流逝速度不同，我說的待了幾年，可能是方星的十幾年也說不準。”
“好吧，那就算了。”
過了段時間，末站到了，許玖下車輕車熟路走到牛比工坊，居然又碰到熟人。
剛走進門，就聽到裡面一個男生和闊如在討價還價的對話，兩個人語氣都挺激動的。
“你這成甚麼樣！快放手……放手啊！”
闊如老闆的聲音，只是怎麼聽起來……像是被脅迫了一樣。
“老闆我求你了，再便宜一點吧！我就是一個普通窮苦軍校生，跟其他那些狗大款異能軍校生完全不同，我沒有學校補貼啊啊啊啊！”
這個人的聲音……
許玖乍一下有點不敢認，走到裡間，一個穿著普通，但能明顯看出身材線條，偏清瘦的男生，雙膝跪地，雙手抱住闊如的大腿左右搖晃，哭天喊地：“老闆啊！老闆吶！”
闊如長得一副硬漢的俊臉，此時面對這個男生不要臉的行為，再英俊也變成了黑如鐵的便秘臉，他死命拽住自己的褲頭，奈何男生就跟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
許玖走進一看，立馬認出此人，瞪大雙眼，喊道：“張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