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該死,我們就是下去一趟檢查下,怎麼就突然!”霍國安後悔不及,連忙從電梯回到四樓。“會是誰,電源都斷了,為甚麼還能開啟報警器!”
“那兩個人。”晉寧快先他一步到四樓的平臺,果然看到原本昏迷地002爬起半個身子。
晉寧飛奔過去,再次把他劈暈,對著後面霍國安罵:“你不是自詡力道足嗎?連十分鐘都還沒有堅持到!”
霍國安啞立在原地,他有十足的自信來著!
“關鍵是誰能想到他還有的警報啊!”
“閉嘴。”
晉寧四處掃了一眼,抬頭看蒼穹頂上紅光四射的警報器,紅色的光影落到她的臉上,整個大樓充斥著這道刺耳喧囂的警報。
聲音這麼大,肯定傳到外面了。
晉寧目光落了下來,紅光四起,周遭的環境比之前要亮堂得多,她察覺到002手心微鼓。
晉寧蹲下身,將他的掌心朝上,把一個小型警報器摳出來,往地上砸了稀巴爛,但是頭上的警報依舊沒停,暗罵一聲:“馬上給秦樓他們發訊息。”
“已經在群裡發了。”霍國安實屬吃大虧:“還能這麼陰!”
“是我們疏忽大意了,時間來不及了,我們要想點辦法拖延點時間。”晉寧語速極快,說完再次往樓梯口跑去。
同一時間,警報聲拉響外面,一陣鑼鼓喧天的吵鬧,席捲整個送子觀。
站崗的,巡邏的護衛軍,甚至原本睡著被叫醒,邊套衣服邊驚慌失措,動作快地全備武裝全部往這邊湧。
與此同時,起居區裡許玖和瞿白仇,被外面的警報聲驚住。
許玖快速判斷形勢:“出事了?”
瞿白仇猜測:“大概是觸發這棟樓的警報器。”為了雙重保障,一般警報器和日常電源的電線是分開的,哪怕破壞了所有電源線也不會影響到警報器。
不過瞿白仇的表情要淡定得多,似乎並不意外。
“來的夠快的。”
許玖站在窗戶邊往下看,底下正有大批胡衛軍靠近,最快的已經到了門口,她邊開啟手機在群裡發撤退的訊息,邊往瞿白仇那邊走:“我們把這些孩子的資訊拍一下做個存檔,時間夠嗎?”
瞿白仇立馬開啟手機攝像功能:“夠。”
許玖做出撤退計劃:“我讓晉寧他們先走,說了在公交車站匯合。”
“好,你打光的時候靠近點。”瞿白仇語氣不急不緩,似乎火燒眉毛的情況不存在一樣。
不知怎麼,許玖也被他淡定情緒影響,心態四平八穩地給他打光。
異能發出來的光線有限,許玖只能一個個對著孩子打燈讓瞿白仇對著他們的睡顏拍照,兩人默契很高,拍照速度很快。
許玖聽著外面逼近地腳步聲,將光對準在最後一個孩子臉上時,手不自覺抖了兩下。
不是因為現在緊急的形勢,而是……這個孩子是白天抱住她小腿的小女孩。
沒有白天自然光的濾鏡,此時小女孩呼吸還算平穩,臉色略顯蒼白,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胸脯以下蓋張薄被,手上有清晰可見的針孔。
在熒光下顯得蒼白至透明的臉,喪失了白天鮮活的氣息。許玖目光落在她佈滿針孔的手上,大概就是因為抽血抽多了。
瞿白仇拍照地動作也頓住,抬眸看著許玖,觀察她的表情。
過了兩秒,許玖語氣平靜催促道:“快點,他們要到四樓了。”
瞿白仇迅速拍了一張後,說:“好了。”
許玖默言,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瞿白仇,再仔細一看,這個小女孩手上潔白無瑕,之前的鱗傷彷彿看花了眼。
許玖面色冷淡說:“走吧。”
兩人推開門,走到四樓的護欄邊,一樓大廳和一至三樓已經有不少戒備的護衛軍,許玖探了眼情況,恰好跟到三樓的護衛軍打上照面。
“在哪!”一個人手指向許玖。
“快!抓住他們!”
許玖蹙眉,這個距離太近,原路返回是不太可能了,她正欲抽出那把小刀,衝往樓梯間先解決一部分人,就跟站在那的霍國安對上。
霍國安正在等他們:“快過來!”
許玖驚詫,跟瞿白仇跑過去,“不是叫你們去車站匯合嗎?”
“放心,他們追不上來的,晉寧已經把所有的通道堵住,我就是來接你們的。”霍國安露出點邪笑:“而且,他們都自顧不暇了,不會想到來抓我們的。”
說著許玖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就在三至一樓,衝氣火光,所有護衛軍上不來反倒被火困住。
許玖擔憂:“這麼大的火,不會被認出異能嗎?”
霍國安把他們往檔案室裡帶:“放心,秦樓只是點燃了一些東西,火不是全部他放的,那點異能一會就消散了,而且燒過之後,一樓那塊融化的玻璃反倒顯得不那麼重要,再說了除開瞿隊,整個異能軍部,沒人能憑肉眼探出異能。”
許玖情不自禁給他們比個贊:“反應速度夠快夠……”牛逼。
滋滋目睹他們全場的經歷:還好是你穿過來了,要是我面對這些隊友,那才是真的格格不入。
許玖下意識反駁:你為甚麼會認為,我沒穿過來,你也會跟他們是隊友?
……滋滋恍然大悟:對哦,我為甚麼會有這個想法。
許玖邊跑邊看下面情況,火光映紅了她的臉,稍微側臉便能瞥見與她同行地瞿白仇,而前面是雖然不怎麼靠譜的霍國安,但也任勞任怨幹著自己不理解的苦力活。
在來送子觀前,許玖問除瞿白仇以外四人,他們為甚麼要跟著來送子觀。
她和瞿白仇一個是為了不為人知抓捕艾陌人的救世主任務,另一個是被刻意引來,為執念調查NA物質感染者。
而他們沒有非要摻和這種極有可能危及自身性命的事的必要。
那天早上訓練,瞿白仇依舊到的最晚,許玖就跟他們閒聊這個話題。
許玖記得很清楚,他們異口同聲:“因為我們是並肩作戰的隊友。”
四人說完之後相視一笑,晉寧又補了一句:“現在是隊友,以後是生死相依將彼此性命託付出去的戰友,信任跟隨是基本的。”
那時許玖愣神了好久。
現在再聽到滋滋的話,許玖不由輕笑一聲,嘴上沒出聲,卻在腦子裡說:可能是這群人太可愛了,你也想靠近吧。
檔案室裡,秦樓,蘇越還有晉寧全部都在,他們一人手上一摞資料。
但還是很可惜,蘇越看了一圈:“太多了,我們就只能帶近幾年的。”
瞿白仇看了眼被打劫過的資料檔案,並沒有說話,真正的收穫其實在他手指尖抵著的隨身碟,心下幾番周旋後,最終選擇藏下這個資訊:“先不管這些,國安你先帶他們出去。”
“好。”霍國安變出翅膀,檔案室的窗戶早就被砸碎了,他先帶著晉寧到外面高牆。
十餘米高的牆剛剛好是四樓的高度,這次沒有顧慮,在下行到五米左右,晉寧就主動從霍國安背上跳下去,節約時間好讓他去帶其他人出來。
很快,六人在深夜大鬧一場後,席捲近十年的檔案資料後,又神不知鬼不覺逃之夭夭。
一眼都沒留給背後被火光燒成巨大的赤紅珠子的圓形玻璃建築。
————
“再來一桶水!”
“來了來了!”
噗——最後一點火被澆滅。
在這飽受摧殘的球形玻璃建築前站立了一人。
這人身穿肅穆軍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茍,渾身上下找不出一絲半夜被打擾的疲怠和突發事件的憤怒。
護衛隊隊長從旁邊走上前,臉上一團汙黑,彎著腰,語氣恭維膽怯:“時上校,這……”
時廣湖緊繃著一張臉,但似乎一直是這表情,站定在大樓底下,面對一片狼藉,還有進進出出收拾殘局的人。
此時雖然火已被撲滅,但是半棟樓都被火勢燒的黢黑,地上的水混著泥巴亂七八糟一片。
看著十分糟心,又聯想到這棟樓裡被軍區的人如此重視,護衛隊隊長頓覺自己職業生涯,哦不,是人生看到了盡頭。
時廣湖沒有接話,一直盯著裡面。
這時在大樓裡搜查地人抬出兩個身穿防護服的研究員,並無生命大礙。
護衛隊隊長連忙彙報情況,聽著有點將功贖罪的意味:“當時警報拉響,我們就以最快的速度過來,好歹搶救了一部分,還好盜賊只在一到三樓放了火,四樓的孩子還有上面都沒有禍及。”
“只在一到三樓放了火?”時廣湖僅用一句冰冷的語調複述了一遍他話裡試圖減輕的失職行為,眼神睥睨,看得護衛隊隊長腳底打顫。
“不…不…不是!是我們的瀆職!怎麼能出現重大失職,放一批不知名的盜賊造成不可挽回的問題!”
“查到是誰了嗎?”時廣湖語氣平靜,低頭整理袖口,映出金絲邊的向陽花。
那是異能軍隊獨特的軍徽。
護衛隊隊長看了眼,將頭埋得更低,雖然時廣湖從趕到這隻說了兩句話,既不是責罰也沒有大罵,但任誰都能感受到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護衛隊隊長摸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不敢再耍滑,一五一十說:“沒…沒有線索,不知哪來的盜賊偷溜進去後,打暈了兩名研究員,然後…然後搜刮了檔案室的資料就不見了。”
“檔案室?”
“是四樓的檔案室,看到一個人但肯定不止,丟失的檔案資料近十年份,一個人肯定搬不動,他還有團伙!”
“連人都沒看清幾人?”時廣湖的重點抓得不對,按照正常來說,肯定會先說丟失的東西重大影響方面,然後是問責,而不是問?連人都沒有看清?
護衛隊隊長感到奇怪,但還是支支吾吾的說:“就看到一個,蒙著臉,他們把電源破壞沒有光,看不清。”
“電源斷了?攝像頭也就壞了?”
“對……”護衛隊隊長努力彌補:“聽說八樓有很重要的研究資料需要恆溫儲存,斷電的時長不久,我已經叫人修好電路線。”
“嗯。”時廣湖臉色沒變,但似乎好說話了?
護衛隊隊長心裡鬆口氣,似乎這件事還有挽回的餘地。
“好,我知道了。”時廣湖轉身就要走,側身將半張臉隱匿黑暗,照亮的那半張臉對著他:“就把你剛剛那些話,一字不差上報給黎區長。”
“好…好好!”護衛隊隊長連說了好幾個好,等時廣湖走遠來緩過神:這麼簡單就放過自己了?
就問了幾句話,既沒有問責也沒有拷打,最重要的是——護衛隊隊長摸了下脖子,清晰的脈搏跳動在指尖十分活潑。
不不不,他搖頭,回看已成半邊廢墟的大樓,想起時廣湖最後一句,直接跌坐在地上雙目失神,如行屍走肉。
向黎區長彙報……
更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