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晉寧將一號小刃收回，手垂下去，詢問：“怎麼了瞿隊。”
語氣裡沒有被打斷的不解，全是疑惑瞿白仇制止她的理由。
跟瞿白仇訓練以及相處這麼久時間以來看，晉寧可不認為他是甚麼絕對純良的人，為了得知真相該出手時只會更狠。
晉寧自認為這是最佳方案了，反而在瞿白仇出口那瞬間下意識想：難道瞿隊還有更完美的計劃？
“破壞電源是最直接的方法，但是還有人在，我們要先解決掉他們。”瞿白仇招手讓他們圍過來，六人圍成一個圈，低聲密謀甚麼。
……
四樓，起居區。
一個套了白色全身防護服的研究員站在放滿抽血工具的推車旁，手正往上貼好姓名，年齡的標籤，然後放回，上面已經碼好十幾個血管：“就最後一個了？”
問的是另一個，他今晚班的搭子，他們都互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工牌，這個人叫002號，剛剛抽血的孩子哭了，002號剛哄好她。
002號沒立馬回答，而是先低頭望了眼這小孩的睡顏，剛哭紅的眼還帶著水腫，眼睫上的水珠還未乾，他替其掖好被角，輕聲道：“沒有了。”
“把這些樣本放到分離器裡，今天的工作算是完成了。”他們的工牌號是按照入職順序來定的，數字越小代表工齡越長。
同時工齡也預設視作安排工作量的標準，入職久的就會少幹一點，新入職的人就幹一些哭又累的活，034就是剛入職不久，忍不住抱怨：“甚麼時候能熬出頭，才不需要幹晚班，累死了。”
002沒有接話，而是接過推車往外走，走之前把門關好。
這時他們才能放大聲音說話，002聲音透過防護服，顯得有點低沉：“幹好這些活，晉升並不是甚麼好事。”
聽到這類似前輩的訓話，034下意識翻了白眼，整張臉都包在防護服下，他毫不顧忌，說出的話也沒有甚麼分寸，“不要給自己找補了，你來這麼久，不就是能力有問題？”
工牌號002意味著第一批進來的職工，居然還淪落跟他做一樣的雜活。據說當初跟他同一批的人早就被調崗到另一個地方，薪資高待遇好。
而他還在這無非就是能力差，也有可能是他脾氣臭得罪誰了，034肆無忌憚：“別當誰都跟你一樣，專業能力差。”
反正一次晚班同事而已，全都帶著面罩，白天一見誰也不認識誰。
002沉默走著，似乎這些話說的不是自己。
034頓感沒趣，亦步亦趨跟在後邊，整棟樓只有推車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
他們剛採的血液要送到第六層血室保溫，必須坐用專屬卡刷的電梯才能上去。
今天送子觀留下的研究員只有他們兩個。
走了會他閒不住又開始扯話題：“今天真是倒黴，碰到特殊時期只能留兩個人值夜班，其他人都被上校調走了不說，還碰到跟你個啞巴一起值夜班，無都無聊死了。”
被罵的002：“……”
“喂！跟你說話呢。”被無視地034一怒，拔高聲音：“你是啞巴嗎？”
“閉嘴。”002眉心皺起，不耐煩道：“把你送進來的人沒警告你，平時在這裡不要拉幫結派嗎？”
突然被兇的034一愣，又變成不爽：“我怎麼拉幫結派了？我就是想聊天解解悶，這裡不能用終端也不能用手機，悶都要悶死了。”
“不要吵。”002將車推到電梯口，摁了一下上行電梯鍵。
沒有任何反應，同樣光源燈也沒有如常亮起。
002的手一頓。
後面的034還沒察覺到不對，跟在他後面嘰嘰喳喳的吵。
煩不勝煩，大聲002讓他閉嘴。
被兇的034愣了一會，等反應過來，他憑甚麼兇自己時，002原本冷淡的態度大轉變成驚慌。
在防護服遮擋下002的眼神瘋狂轉著，電源燈沒有亮起，代表沒有電，電梯裡的電源接通整棟大樓這意味著——停電了？
不可能……樓裡的東西必須全天24小時無間斷的供電，誰有這個膽子敢斷送子觀的電。
“遭了出事了！”002猛然想到甚麼，語氣十分焦灼：“血室裡面的東西沒有電源製冷，所有都會失活，快！”
說著002轉過身對著034大喊：“傻著幹甚麼！快去從樓梯下去到外面叫巡邏隊！”
話還沒落下，只見半分鐘前還生龍活虎的002躺在地上生死未僕，而他身邊站了一個矇住臉，全身通黑身型婀娜苗條，從身型上來看就是一個女人。
002呼吸窒了一瞬，腳下意識往後退，抵到冰涼的電梯門，努力控制聲音裡的顫抖：“你是甚麼人。”
“專來索你們這種做盡喪盡天良事的人的命。”晉寧的聲音特意壓低，不熟悉的人，幾乎聽不出是她。
002：“我不知道你來的目的，但是我勸你最好及時收手，這裡背後的人不是你能惹的。”
晉寧挑眉，看向他手中推車上的血管，周身氣息頓變冷凌：“這些是甚麼？從那些孩子身上取的？對孩子下手，你還是人嗎？”
說著，晉寧手鉗住他的脖頸，稍微用力，對方的臉就因為窒息感變得通紅，她威脅道：“告訴我，你們做的目地，不然弄死你。”
002神魂一凜，一隻去扒晉寧的手，努力掙扎，一隻手扶在門沿邊，下意識看向推車上十幾只血管上，彷彿在自我洗腦，他深呼吸穩住心神，居然還能反駁她的話：“我們都是在為方星的未來……呃！”
話還沒說完，002的語調突然變調，兩眼一黑昏死過去，失去意識的身體往前倒，原本死死護著推車的手反將其一同帶翻，上面的東西血管稀里嘩啦碎在地面。
叮鈴哐啷的聲音傳遍在這一棟大樓。血液緩緩蔓延，濡溼這一片地面。
晉寧皺眉盯了地上一片血汙幾秒後，抬眼看向剛剛出手劈暈這個男人的霍國安：“出手這麼快乾甚麼？”
霍國安撓頭：“我看他死鴨子嘴硬，想給他一點苦頭吃來著，沒想到他這麼不抗揍。”
“一個搞研究的普通人，又不像我們。”晉寧問他：“沒有其他人了？”
“檢查了，四樓就這兩個人。”霍國安掰了掰手腕，“說明我這劈人的手法真是越來越有力道了。”
“少貧。”晉寧蹲下檢查了兩人，發現他們身上沒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東西，然後伸手將頭上的防護服扯掉，露出兩張臉：“……你見過嗎？”
霍國安湊近了點，藉著微弱的光仔細辨認後說：“沒有。”
“算了。”晉寧站起身，抬頭看向六樓後，再目視前方從黑影裡出現的四個人說：“暫時沒有問題了。”
許玖從旁邊出來，她臉上蒙著罩子，藉著上頭蒼穹頂透出來的月色，依稀看清出她一雙辨識度極高的雙目：“剛剛聽他們討論六樓是要拿刷通行卡坐電梯上去。”
“血室？”許玖重複一句這個詞，她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跡，稍微停留了片刻，直到滋滋在她腦海裡說：
———沒發現異常，很乾淨有活力的血液。
“在他們身上搜出甚麼東西嗎？”許玖接著說完後半句話。
“我看看。”果然，霍國安從002口袋裡搜出一張卡片，遞給了許玖：“可是現在我們把電源斷了，上不去。”
許玖看了兩眼給了瞿白仇：“你拿著吧。”
“那我們現在分開行動？”秦樓在一旁出聲，“如瞿隊所說解決掉兩個值班的人，分開去搜找一些線索吧。”他主動說：“我跟蘇越一起。”
“好。”瞿白仇不知是回的許玖還是秦樓，他思忖片刻，視線掃過剛剛兩個研究員出來的房間，才繼續說：“分開，秦樓跟蘇越去檔案室檢視這些孩子的資料，我和許玖去起居區。”
“好。”說完，秦樓帶著蘇越從走廊穿到另一個角落。
“那我們呢？”晉寧問。
“你跟國安留在原地放哨，有動靜就隨機應變。”瞿白仇囑咐道。
“沒問題。”
幸好起居區的門並不需要保險密碼，兩人輕而易舉摸進房間，已經確定裡面躺的全是小孩，許玖的動作放地極輕生怕驚醒他們。
一入眼，這個起居區的格局分佈便十分明瞭，由中間分開左右各放了床鋪，細數過去大概就十幾個，上面的床鋪微鼓，躺著的便是小孩。
瞿白仇掃視幾眼，邊緩慢地將門關上。
“太暗了，看不清楚。”許玖低聲說：“別用手機電筒，我用異能。”
許玖專用異能牌小電燈，從手指尖冒出來，柔和不刺激，卻也能把他們站的一塊照亮。
許玖往前走了幾步，四面觀察一番，似乎並不能看出甚麼：“我們找的方向錯了？”
“還記得中級任務裡面說的甚麼嗎？”瞿白仇提及當時的情景。
許玖仔細回想：“實驗小孩……”
“那這些小孩不是已經躺在這裡了嗎？”許玖想了想：“沒錯，但是到底想要說甚麼？”
“異變，發生異變。”瞿白仇記憶力非凡，劃到重點：“如果送子觀只是為了簡單的生存和延續，那隻要遵循正常的生物繁衍就好了，為甚麼會有異變。”
“人造的NA物質感染者？”許玖突然冒出這個想法但馬上被自己否定：“不對，把孩子變成感染者對他們有甚麼好處，小孩子的攻擊力等於零。”
瞿白仇思緒轉了轉，忽然注意到床邊一個櫥櫃，他走過去將櫥櫃開啟，裡面就零散放了幾個雜物，甚至落了一層薄灰。
許玖跟在他後面立馬反應過來，更多的是驚訝：“跟中級任務裡出現的櫥櫃一模一樣。”
“肯定有東西。”瞿白仇快速檢視了一遍，細緻入微不放過一丁點細節，但是他的習慣是從最上面看起。
結果許玖立馬有了判斷，她拉開了一個抽屜：“我知道了，是這個。”
欻的一下，抽屜被拉開，裡面靜靜躺著一個黑亮的嶄新的東西。
目光還停留在上一層的瞿白仇少見的有幾秒的呆滯。
“其他地方都有均勻的灰塵，而只有這個抽屜上是乾乾淨淨的，說明肯定是被近期觸碰過的。”察覺到瞿白仇的疑惑，許玖解釋到。
事實證明她是正確的，瞿白仇拿起那個東西在手上翻了兩下。
“隨身碟？”
許玖說：“新的，是有人故意放在這的。”
瞿白仇眼神動了動，說出一個名字：“溫謙。”
“也只有他了。”許玖暗自思忖：“他究竟要告訴我們甚麼，為甚麼不能直接說出來。”
瞿白仇將隨身碟攥緊了手心，默默無言。
“先拿走回去研究吧。”許玖只能提議。
瞿白仇還沒回應，忽然外面響起一道刺耳的警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