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研究員本意是送他們直接回軍校，但六個人執意表示太麻煩不想耽誤他的工作，客氣地說送到公交站就行，還有最後一趟車，肯定能在宵禁前趕到軍校。
“行吧。”研究員目送他們上公交車後輕曬，管他們甚麼歪心思：“反正我的任務完成了。”手裡轉著鑰匙圈，開著車瀟灑離去。
......
“走了？”幾個人趴在車最後一排，將臉貼在後窗上，表情鬼鬼祟祟的。
“嗯。”霍國安得益於獸化異能，夜視能力超凡，目送那輛車漸遠。
前面透過後視鏡盡收眼底的公交車師傅：“......”
突然一個急剎，幾人猝不及防往後倒，幸好平時訓練夠狠，及時平衡住身體才沒出糗。
公交車師傅實在沒忍住，對著他們啐聲道：“喂，你們幾個幹甚麼呢。”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的，看著面相怎麼就賊眉鼠眼的。
他們立馬正襟危坐，又恢復成富家子弟的成熟穩重，矜貴自持。
瞿白仇自然不會跟著一起胡鬧，他坐在前面一排，對師傅說：“我們下一站下。”
呲————
公交車剎停片刻，六個年輕人相繼跳下車融進夜色。
半小時後，送子觀高牆外一處隱秘的角落又出現這幾個人的身影，還伴隨著低聲私語，斷斷續續傳來。
“你確定這裡沒有攝像頭？”
“你不信我，總該要信瞿隊吧。”
“行，我先上去，然後接你們。”
“這麼高，你上得去嗎？”
“小瞧我？不知道兄弟我屬鳥的？”
“行行行，別裝了，快點！你們幾個真的是吵死了。”
霍國安原地跳了跳，前面的牆起碼十米，有七個他那麼高，只能讓他施展飛行異能，一個個帶他們進去。
但不確定這裡是否有別的異能者軍官，為了不讓發現他釋放異能時的波動，他必須控制得當，在小範圍內就不會有人發現。
另外幾個人貓著身蹲在牆角，目光灼灼盯著霍國安，在黑暗中亮的發光。
寄託全村人希望的霍國安：......
許玖為他鼓氣，低聲喊：“加油！”
其他人：“加油！”
瞿白仇則是用眼神鼓舞他，微微點頭：“國安，你只能使用三成力，釋放的異能就不會超過二十米的範圍。”
霍國安聽取瞿隊的說法，最後撲哧一下，展翼的寬度只能控制在兩米。
如果他不需要控制異能範圍，最長展翼寬度可達八米，羽翼豐滿看起來威風稟稟。
但此刻一身肌肉蓬勃又高大的他，配著迷你小翅膀，看起來就像是會飛的小雞仔，滑稽又搞笑。
咔嚓——
角落裡突然閃了一下，很明顯是手機閃光燈，將霍國安全身樣貌招照進去。
霍國安驚呼：“幹甚麼！”
然後那出現一小簇光照亮了蘇越竊笑的臉，旁邊分別是晉寧和秦樓圍觀，各露出半邊側臉，由此往上許玖站在晉寧旁邊半蹲著身子為了看清螢幕臉都要湊到手機上，唯有瞿白仇筆直站在蘇越身後，由於手機亮度有限只能看到他白皙的脖子。
只要鏡頭再往上挪就能發現他向下瞥的眼珠子。
蘇越藏不住笑，雙指併攏放大螢幕裡霍國安被攝下的風采，在手機出聲那一剎，他就做出反應，一手抵擋在前試圖隔空遮擋住鏡頭，但遮擋住的僅是極小一部分，由於當時太想做出反抗說不，卻反讓蘇越定格在表情猙獰扭曲那一幕，是一張由情緒到表情飽滿十足，絕佳的表情包。
可堪上上等。
不知是誰先笑出聲，那一塊全是噗嗤噗嗤的憋笑。
“都甚麼時候還在鬧！”霍國安壓低聲音：“都別笑了！你們誰先來。”其實又羞又惱，他為小隊付出了太多！
“我來吧。”晉寧面無波瀾，站起說：“我比較輕，先讓國安適應一下。”
其他人都知道她的意思，不同的鳥類為了適應飛行高度，相反來說，現在的霍國安自身的重量已經跟展翼寬度不成正比，在升空飛行就會比較吃力。
更別說，還要帶一個，多加一些重量。
“行，來吧。”霍國安翅膀動了動，雙腳離地半米左右先適應這怪異的飛行感覺，然後招手讓晉寧過來：“是我揹你，還是抱你。”
“背吧。”說著，晉寧跳在他背上，霍國安晃了晃，很快穩住身型，緩慢向上飛。
慢慢地，直到地面幾個人看不清他們。
又過了會，霍國安降下來說：“下一個誰？”
“我我我！”蘇越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看著好玩一樣。
“下一個我吧。”秦樓跟在他後面說。
“我最後一個。”瞿白仇接道，他要斷後。
許玖就被安排在倒數第二個。
很快，秦樓也過去了，回來的時候霍國安叫許玖過去的聲音裡已經帶點喘氣。
許玖沒有立馬上到他背上，而是先釋放了點治療，頓時霍國安四肢全骸如被清洗過一遍清爽，他喜出望外：這就是治療異能的魅力嗎？！
釋放完後，許玖馬上看向瞿白仇：“怎麼樣？有超過嗎？”
“沒有，你這幾天進步很快。”瞿白仇的聲音從背後一團漆黑裡傳出。
剛剛放出來的時候，許玖心裡也不太穩，主要是要放的量太少了，在這種程度的基礎上，還要做到增強體能，心裡的忐忑在聽到瞿白仇說的話後松下，這幾天的異能控制訓練果然沒白做。
許玖手指微微摩挲，新的異能控制嘗試後的感覺，在她心裡也多點數。
過到牆另一邊，距離地面還有幾米時，許玖鬆開扒在霍國安肩上的手，雙腳持平筆直墜落，穩穩定在地面。
這還得益於，前世的她翻牆跳牆的經驗。
霍國安在半空中愣了會，才反應過來返回去接瞿白仇。
晉寧就在一米外，無聲對著許玖比了一個大拇指。
蘇越和秦樓一左一右，站在後面陰影處時時刻刻注意著動靜，許玖邊走近，邊不不動聲色甩了甩震麻的雙腿，面上從不吃虧，但在腦海裡：……艹！
滋滋淡淡補了一句：裝逼遭雷劈。
許玖：切！
“沒有意外吧？”許玖斂了神色，靠近他們低聲詢問情況，在公交車上時，瞿白仇就提醒過送子觀的巡邏規律。
如果單看送子觀的鳥瞻圖，就會發現這裡建築方位幻視一個八角多邊形，每一個角會設立站崗位，每半個小時巡邏對會轉一圈，同時這裡只要有牆角的地方會遍佈攝像頭。
白天時，他們表面配合只是逛了一圈，但其實是暗地踩點。
巧了的是，就在送子觀最深處的牆角，攝像頭壞了，而且這裡十分隱蔽，背後就是一條河，緊靠山坡，連燈都沒有設定，伸手不見五指的。
“暫時沒有人往這邊巡察。”晉寧作為器物控異能者的勘察和警覺能力顯露出來：“奇怪，太安靜了，沒有一點聲音。”
“時間沒到。”秦樓蹲在白天許玖刻意提及的圓形大樓拐角處，他一直盯著時間，解釋晉寧的疑問：“翻牆前巡邏隊來過一遍，還有十二分鐘就會折返。”
“時間夠了。”許玖抬頭，霍國安和瞿白仇已經出現，下一秒瞿白仇從半空中跳落，踩響一地沙礫石頭，不過比她落地時的聲音要輕。
霍國安收起翅膀，異能隱匿無聲無息，他抬頭看了眼這棟圓形建築，外形百分之九十由玻璃貼面，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連攀爬的支點都沒有，他問：“怎麼進去？”
滋滋接受到需要援助資訊，終於！到他血洗前恥的時候了！
滋滋咳了一聲，吸引許玖的注意力，自信端莊：系統檢測，建築一層是大廳，熱成像沒有檢測到移動人體和熱源。在建築正背後的牆面是玻璃，沒有混合水泥。
許玖聽完，立馬反述：“我們去背後，一樓的牆面是玻璃，把它砸碎我們就能進去。”
秦樓緊接著問：“沒有攝像頭？”
“沒有。”瞿白仇立馬回答，在全黑的環境下，他目光灼灼盯著許玖，過了幾秒：“許玖說的沒錯。”
“那走吧，不要耽誤時間了。”
於是，六人蹲在這塊玻璃前發散思維。
“這種夾層複合玻璃起碼可達90毫米以上，敲碎它的聲音會有多大。”
“那得看看是你砸的快，還是巡邏隊的人來的快。”
“就沒有點溫柔的手法？”
許玖聽不下去，把他們擠走，叫秦樓：“你把玻璃燒融化。”
秦樓一手指著自己，脖子前傾：“我？閨閨你是不是把我的火想象的太無所不能了。”
許玖：……誰是你閨閨。
“你的火溫度足夠高，玻璃是能被燒融化的。”
秦樓無奈：“我知道，但是我的異能測試過，最高溫度只能達到五百度左右最多燒到軟化，這種程度的玻璃起碼要一千五以上才能達到融化成水的狀態。”
“我說能，那就是能。”頓時，許玖的指尖冒出星光：“你是不是忘記我的異能增益。”
說著，如細水遊絲的瑩綠遊向秦樓的方向，鑽進他的身體。
這個掌控的範圍，如剛剛傳輸給霍國安一樣，許玖巧妙把控著度，沒有分散到其他人身上，精準只投給秦樓。
在接觸瞬間，秦樓的目光聚焦於一點，瞳孔微縮，折射出許玖的指尖星芒，與此同時身體裡流動的異能翻動洶湧，切身體會的變化不會騙人。
他微抬起右手，赤紅的火柱噴射而出，然後對準了目標。
“……”
十分鐘後，他們面前的玻璃成功一灘化成水，直徑一米多點的橢圓口子出現在他們面前。
秦樓不可置信盯著自己的手出神。
由瞿白仇打頭的四人已經進到裡內，蘇越在鑽進去之前叫他：“別發愣了，先進來。”
“來了。”秦樓回神，緊隨其後，但顯然還沒在狀態，他實在是有點激動，按耐不下去，要不是現在場合不對，都想原地蹦三米高，仰天驚喊一聲，才能表達他內心奔騰而出喜悅！
霍國安用手肘戳他：“看你沒出息這樣。”
“我心情好，不跟你小鼈雞計較。”秦臉上掛著笑跟在大部隊後面。
進到建築裡，周身恍如墜入玄黑，依稀感受到幾個人站在旁邊，卻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旁邊，霍國安一口氣差點沒順過來，低吼：“你叫誰小鼈雞！”
聽到聲音，秦樓身體側了點，正對著他說：“你，小鼈雞小鼈雞。”
霍國安氣不打一處來，就要跟他理論。
“別吵！”許玖抬手壓低聲音，眉心皺起，她剛剛好像聽到甚麼聲音。
吵鬧的聲音剎停，在漆黑的環境中，六個人全部屏息，外面吹過的風沙沙都似乎在耳畔。所有聲響都會在此刻放大。
過了會，瞿白仇抬眸，往上看去，低聲道：“是哭聲。”
“我也聽到了，是小孩子的哭聲。”晉寧聽聲辨位：“是在我們上面。”
話落，另外四人全部往上看，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烏黑，以及月光折射在穹頂撒下來，刻著直線折角的微光。
依稀能看到每一層兩邊的走廊和護欄，還有各扇門。
聲音突然停了。
“沒了。”
“你們聽覺得是在幾樓。”
“聲音太空曠了，這裡的迴音干擾了聲源，但是絕對不會是二三樓，這兩個樓層很近，剛剛聲音空靈又較小，樓層越高越是這樣的效果。”
“白天在外面，目測這棟樓有幾層。”
“一個圓球，你能看出幾層啊。”
“按照現在每層平均挑高來看，大概不會低於六樓。”
蘇越嘆道：“如果有地圖就好了，這裡黑燈瞎火的，連臉都看不清。”
“光？不是隨隨便便就有的。”
“啪——”
某一方位突然傳來一道響指聲，接著許玖的臉出現，再次仔細是她手中再次冒著熒光，照亮所有人的臉。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許玖輕車熟路充當手電筒。
反倒是他們一個比一個震驚。
“羨慕就直說。”許玖晃了晃手指，觀察周邊的環境，邊往前走了幾步。
秦樓已經是其中最快能接受並且消化巨大資訊量的人：“你的異能堪比救世主般奇蹟。”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許玖腳底打滑，好歹反應快不著痕跡穩住，回頭說：“真不知道你腦子裡想甚麼。”
“他這是嫉妒。”晉寧勾上許玖的肩，低聲說：“哪天，我們兩個pk一下，看看這幾天你在璫彩老師課上的進步。”眼裡全是躍躍欲試。
許玖：“……”無話可說，就在她要將晉寧推開，眼前一晃，背後像是有一個反光的板子。
許玖凝神，將晉寧往旁邊推，緩緩像向一面牆靠近，待她將手指貼近，那塊板子顯露出來，“是整棟大樓的平面圖，國安你的嘴開過光啊。”
“這麼神。”
幾人全部圍上來，仔細檢視上面的格局分佈，上面分了八個板塊，每一個板塊為一層，以顏色分別每個區域用來做甚麼。
可以說十分之詳細，但是也很繁瑣，一時間看花了眼。
同時滋滋也在看，他嘴裡唸唸有詞：總共八層，每一層都專屬於一個板塊……額，看不懂，但是第四層是起居區？
許玖在腦海裡回答：今天下午，研究員說過小孩會有單獨的住宿大樓，這裡被單獨劃出來了。
滋滋立馬聯想到：實驗小孩？
許玖：要看了才知道。
許玖立馬掏出手機對正拍好照片。
“看不懂。”霍國安眨了眨眼睛，顯然是眼花了：“甚麼血檢透析，還有檢驗分化理化甚麼的一個字都看不懂。”
“不要在乎這些，說明我們方向是來對了，我們重點是來看實驗品的。”許玖示意他們看第四樓：“你們看，這裡還單獨分出一個起居區，跟全是實驗室格格不入。”
“你的意思是，他們把實驗品孩子單獨分在這裡，這個起居區就是供這些小孩住的。”秦樓反應比較快。
“嗯。”許玖點頭：“我們要找方法去四樓一趟。”
——等等許玖你看。
許玖面無表情，呼吸卻慢了一下。幾乎不可能會被發現的細節，就在那一瞬，許玖側身後的瞿白仇忽然偏頭看了一眼許玖。
她毫不知情。
腦海裡滋滋一直在說話，他突然又有發現：四樓這裡有個小房間叫甚麼。
字有點小，滋滋還沒看清，就有人念出來了。
“檔案室？”蘇越手指在圖示四樓的一個角落，按比例分來看，並不大：“用來記錄整個送子觀小孩的資料？”
“絕對是。”秦樓肯定他的想法。
“這裡說不定也是一個突破點。”晉寧分析。
瞿白仇臉色正了正，最先察覺到又有突發異常，他抬頭望一個方向去看，這次他確定了：“那邊，又有哭聲。”
頓時，五人齊齊往那邊看去。
“四樓。”霍國安語速很快，他這次聰明瞭，立馬反應過來，用他獨特鳥類聲波異能聽取方位：“剛剛分析是對的，是四樓，有小孩的哭聲，而且不止一個！”
有了方向，但卻犯了難，因為這棟樓的格局給了他們一個難題。
許玖低頭沉吟：“中間直通天花板，如果走樓梯或者電梯就會暴露。”
“有一個方法不會。”晉寧挑出她的一號小刃，上面帶著彎鉤：“破壞他們的電源不就好了。”
“這……會不會太囂張了。”霍國安畏手畏腳：“鬧大了怎麼辦。”
“都已經做了，就要做絕，沒有證據，他們怎麼知道是我們。”晉寧已經準備動手。
“再製造點假線索，把事情引到別人身上不就好了。”秦樓贊同晉寧的想法。
“那……行吧。”霍國安妥協。
許玖內心欣慰：有我幾分風範。
滋滋補充：是臭味相投。
得到一致肯定，晉寧就要下手，瞿白仇忽然出聲制止：“先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