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出了模擬大樓，許玖頓覺渾身舒暢，尤其是賬戶裡多了十五萬方星幣，開心得忘性。
“滴，您的賬戶入賬七萬五方星幣。”
許玖望向瞿白仇，疑惑：“這是？”
“承諾你的一半方星幣。”瞿白仇將手機放回口袋：“你保護我保護得很好。”
他提起任務前，對許玖而言的一句玩笑話。
“哈哈哈哈，你也太板正了瞿隊。”許玖笑出了聲：“你謬讚了，我們倆是勢均力敵，不過……”她確實需要錢。
許玖收了笑，斂神正色對瞿白仇說：“你的好意我就心領了，等以後有機會我成為富婆，十倍還你。”
“好。”
“走吧。”許玖檢視手機資訊，六人行群聊裡，不斷在彈訊息：“我都說了，那四個小子肯定在催我們去吃飯。”
還沒走兩步，許玖的後腦勺就遭到襲擊。
啪一聲，尤為清脆。
出手的正是在他們後面的璫彩，對夥伴之間互相扶持惺惺相惜的美好一面視若無睹，目標明確對著許玖的後腦勺表示愛的撫摸。
許玖捂著腦袋，眼角擠出淚花，扭頭看她，滿心的委屈溢位來：“璫彩老師你幹嘛打我！”
“你心知肚明。”璫彩不僅打她，還上手揪她耳朵：“你最好給我老實交代清楚，你的增幅異能到底怎麼回事！”
“嗷嗷！疼！我也不知道啊！老師！”許玖好不容易將耳朵從對方手裡解救出來：“我真的不知道啊！！！”
“那你說！當時是怎麼一回事。”
許玖揉著發紅的耳垂：“我也形容不出來，就是我以為都要無了，然後……”話音頓住，她瞥了一眼瞿白仇，回想到當時那個沒有被蠱惑異能控制的艾陌人離她不到半米的距離時。
頭頂便是即將落下來堪比五把匕首的爪子，任誰都躲不過去了，許玖就在想，也還好，就是個模擬任務左右都死不了，就在她自我擺爛時，卻有人神情緊張的擔心她，哪怕這些都當不了真，他卻當真了。
刺穿艾陌人喉嚨的匕首，在某一瞬彷彿也穿透了許玖對這個平行世界的隔閡，那時她腦海裡只有一個念想：“我說過要保護好他們，說到就要做到，瞿隊是如此方世晏亦是如此。”
璫彩：“……”
沉默幾秒後，她勾著唇角，蹂躪許玖的頭髮，沒有再追問異能。
璫彩越過他們，走到前頭。
許玖目光追隨，剛剛在模擬大樓時，溫謙甩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就離開了，還是璫綵帶他們下來，只是她為甚麼會出面。
天色已經全黑，周圍只有路燈亮起，將移動的兩人影子拉斜，風輕輕吹過，有了初秋的涼意。
沒動的影子是瞿白仇，似乎在走神，難得在他臉上看到空白的表情，許玖回頭兩步推他：發甚麼愣？
瞿白仇眼神飄忽不定，狀似回神跟在許玖後側。
“璫彩老師是為這件事，擔心我們才過來的嗎？”許玖猜到幾分，是為她的異能而來。
“是啊，我不過來你就要被生吞活剝了，這樣一個異能……”璫彩嘆息：“也不知是好是壞。”
“能拯救這個世界，就是好事。”
璫彩微微一笑：“當初的我們都是抱著這種要當救世主英雄的想法，現在回想真是一群傻子。”
許玖眸光微動，抿了下唇，大概到死都不會有人知道，她是真的帶著這個使命來到這個世界的。
“很少聽到老師提及你們那時候的事情呢。”許玖沉默了會後，突然腦子裡一閃，滋滋的資料有缺，但是真真切切從十幾年前活到現在的人不正在眼前！
走在前方的璫彩，在聽到許玖的話後，身型一僵，頭微微垂下，陷入了某個片段的回憶，連背影都能看出悲傷。
“沒甚麼區別，都是一樣糟亂的世界。不過，我比你們好一點。”
晚風愜意，吹散了璫彩心裡的鬱結，話匣子不自知就開啟了：“有時候在想，你們要是真的只是十幾歲的孩子多好……當異能者要面對的太重太重，不僅要保護世界還要面對同類的明槍暗箭，真是太累了。”她的聲音飄過來，略帶沉重：“這場仗要是在我們那一代打完就好了。”
“可是這個世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死人，死的人太多了……那時候正處於內憂外患，不僅要面對艾陌人的襲擊，處於高位的人自私自利，底下的人趨利附勢，釀成很多骯髒事，最嚴重的是曾經出現過一個擁有復活異能的人，僅露頭一次後這個人完全消失了。”
“復活！？”
許玖敏銳捕捉到一個與眾不同的字眼，下意識去看瞿白仇：你不知道？
瞿白仇凝眉，皺眉搖頭，他完全沒聽說過。
跟治療增益比起來算甚麼，起死回生啊！這樣一個最能勾出人性最瘋狂最陰暗的異能，居然就連滋滋都沒有提及過！許玖渾身微微發顫，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少，她看不到的陰暗角落。
瞿白仇的震驚不比她少，出口問：“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我那時候都沒有覺醒異能還不是軍校生只是後來才聽說的。”璫彩邊走邊說，路燈照得她的臉晦暗不明：“這個資料被封存在軍部最高機密，只有軍職高的人才有許可權看，我沒資格。”
“那溫謙老師呢？”許玖問。
“只有上校級別以上的人才有資格。”
“時廣湖老師。”瞿白仇直接說：“他知道。”
其實軍校有很多上校級別的老師和人物，但是瞿白仇下意識就唸出他的名字，全部源於，器物控學院頂樓廁所後那間空間他看到的一切。
璫彩腳步頓住，回頭盯著兩個人看，神情嚴肅警告他們：“你們，不要打甚麼歪心思，好好地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年，這是你們最為學生的最後時光，不要把這點時間攪黃了。”
等到明年畢業後外放軍區就沒有機會了，瞿白仇微微低頭，將所有情緒隱藏，又是那個優秀的軍校模範生：“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上一輩沒完成的任務，就由我們來完成。”
“還有我，既然命運讓我們覺醒這樣的異能，就代表這是上天的指引，我也會好好保護這個世界的。”許玖隨口扯謊，臉不紅心不跳的胡謅，哪怕她頂著一個無人可知的救世主名稱那又如何，她的任務是找出那五個潛伏的艾陌人。
世界隨時都在死人，她不是真正的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目前的她只能保護自己在意的人。
許玖微側目，看向瞿白仇，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這次沒有人再轉移目光，心中想法在悄然變化，殊不知，彼此眼裡忽然向天發下誓言的年輕人，都不知道彼此其實各懷心思。
晚上回到醫務院，許玖洗完澡帶著一身水汽坐到床尾，髮尾的水滴濡溼了肩上的毛巾。
許玖顧不得擦頭髮，而是在想今天發生的一起，心裡有一個苗頭長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恰巧，滋滋這時候回來了。
“許玖！”滋滋敲鑼打鼓，巴不得全世界都聽到他的聲音：“我回來了！”可惜只有許玖能聽到。
許玖已經不會被滋滋一驚一乍的聲音激到，反而有點心理慰籍，她用毛巾擦了擦頭髮：“你這次有甚麼收穫？”
“我找總部升級了系統！很有可能會對你的異能也升級！”滋滋掩飾不住的激動。
“哦。”
“哦？只是哦？你這是甚麼態度！”滋滋上躥下跳，十分不滿：“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你也太敷衍了！”
“我知道啊。”許玖說：“我已經升級了。”
滋滋：“？？？”
許玖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一道明：“就是這樣。”
滋滋：“……我又錯過了甚麼？”
“錯過蠻多的，就比如姐的高光時刻，你是徹底沒有眼福了。”
“切！”
“其實還有不少線索。”許玖表情凝重：“滋滋…你說送子觀……”
她嘴裡唸叨著，這個名字太耳熟了，總覺得好像缺了一個字，但總是想不起來：“送子觀……會是甚麼意思。”
送子觀……
神像，孩子，人？體實驗？觀音像手裡的娃娃。
滋滋搞不懂她為甚麼會這麼糾結：“不就是送子觀音菩薩嗎，你忘了？”
許玖猛然頓住，連貫說出那四個字：“送子觀音……對哦。”
該死終於想起來了。
那個神像，手裡捧個娃娃不就是送子觀音嗎！這麼明顯的外表，她怎麼能忘！
許玖心神恍惚，難道她被這個世界感染了？
見她遲遲沒有說話，滋滋開口問：“送子觀音怎麼了，你想到甚麼線索？”
剛開始許玖對那個娃娃的出現只當是湊巧撞形狀，後來可憫天脫口而出的佛像也並沒有當回事，直到任務裡反覆出現的人？體實驗，再結合創造嬰兒，送往各個軍區的孩子。
一切的一切不正好對應上：“送子”這個名稱，許玖說：“我在想，是誰在原本文明隕落之後還如此清晰神這個概念，不僅懂還特意取了一個這樣的名字，在門口放置送子觀音妄圖祈求神力達到“送子”目的！”
一絲絲迷霧撥開來，這個任務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建立送子觀並且取這個名字的人一定有情況！
軍校的事瞿白仇肯定知道，許玖下意識就要撥通他的電話。
這一想法冒出來的時候，太順其自然，自然到許玖絲毫不覺得有甚麼問題，結果被不明所以的滋滋攔下。
滋滋還有點迷糊：“你等等！你先等一下，你說的送子觀就是今天任務裡出現的線索？方星星球的人造小孩計劃？那跟線索有甚麼關係？”
“這個世界沒有神明的概念了滋滋！它只存在一百多年前的平行線上，之後神話傳說被湮滅，你說是誰會將跨時空的東西帶到這個時代的！”
“艾陌人？只有他們才會活這麼久！”滋滋終於反應過來，但是又馬上覺得不對：“那為甚麼要問瞿白仇，就算要問，你怎麼跟他解釋送子觀音！”
許玖腦子嗡地清醒，紅白臉色交替，一時間忘記說話愣住。
對啊，該怎麼解釋，但是如果不說又能從哪得知資訊；說了，又該怎麼面對瞿白仇質疑，他這麼聰明肯定能猜到。
許玖陷入了兩難。
良久，許玖抬頭，盯著灰黑的牆面，呼口氣澀聲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心裡就是有這個衝動，“我肯定要跟瞿白仇說的。”
滋滋：“……”
說著，許玖毫不猶豫撥通了瞿白仇的電話，滴滴兩聲後，清冽的聲音從中傳來：“喂？許玖。”
“瞿白仇。”許玖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你知道送子觀是誰建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