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哈哈哈哈哈瞿白仇，沒想到你也會玩弄老師！”許玖肆意張狂的笑聲，十分恐怖的迴盪在這塊樓梯間。
此時的她正在瘋狂往上跑樓梯，在攝像頭往左偏的那一瞬，兩人立馬開了其中一扇門，果然如瞿白仇所說，是樓梯。
瞿白仇嘴角含了絲笑意，並未說話。
許玖問他：“不過，你怎麼知道是這個門？”
“我見過。”瞿白仇在她後面：“這十二扇門雖然外表看都一樣，但是他們的門把手有很明顯的不同。”
許玖回想：“浮雕的樣式不一樣。”
“是的。其他十一個都是植物，只有一個圖案是不同的，在我母親的書桌上看到過。”起初在進門時瞿白仇就覺得門的樣式眼熟，一直沒想起來，直到湊近看清門把手，恍然大悟。
“這太詭異，設計這個門的人是變態嗎。”許玖之所以記得，在觀察的時候，首先吸引她的是其他門把手都是雕刻栩栩如生的各種花，花瓣飽滿生動連花蕊都清晰可辨，直到看到那個門。
整個把手佈滿血脈噴張的血管，蔓延纏繞到一顆心臟，如果從前幾個花能看得出這個人的雕刻技術登峰造極，而那個簡直就是毛骨悚然地步。當時許玖就抖了個顫。
有點噁心。任誰都能知道這個不同尋常，但誰能猜到，最變態的反而是正確的。
許玖喘了口氣，不繼續跑，剛剛就是抱著戲耍溫謙的心態才演上那麼一處，都過去幾分鐘：“夠了夠了，他們現在肯定也發現我們的位置，不跑了。”
“好。”瞿白仇依言也減緩速度，他慢她兩個臺階，因此他們現在的身高持平。
剛剛玩弄的時候比較激動，沒仔細看這樓梯的構造，一緩下來許玖左右看了看，然後往後驀地對上瞿白仇的眼睛。
還是第一次平視，許玖目光坦然看了幾秒，由衷誇到：“你，眼睛挺好看的，像桃花花瓣。”很勾人。
瞿白仇先挪開目光，“謝謝。”
“不客氣。”
彷彿真的僅是讚美而已。
“這個樓梯，為甚麼是這樣設計的。”衝進門時許玖看到步梯就往上跑，才發現居然有兩個樓梯，彼此交叉環繞，螺旋式而上，非常的長，她往上看了一眼，深不可測遙看就像：“就像一個鎖鏈。”
其實還有更像的，許玖在心裡說出那個名詞：DNA雙螺旋結構。
但終究沒有說。
“而且你看。”許玖又發現一點，她抬起下巴，整個頭九十度仰視上面，露出修長美感的脖頸：“不管甚麼樓梯到某個樓層都會有平臺，但是這個沒有。一通到底的。”
瞿白仇眼神飄忽，沒有立馬回話，而是愣了會後驀然回神：“軍校有這樣的建築物嗎？”
許玖往上抬的腳步頓住，不可置信：“你問我？我第一次來。”
良久，瞿白仇抬眼看她緩慢搖頭，答案顯而易見：“我也不知道了。但是這裡我並沒有感知到異能。”
都是現實的真實空間。
許玖奇了：“軍校還瞞著你們建這種地方？”
“可能是專門為這次訓練設計的。”瞿白仇猜測。
“那其他人現在也都跟我們一樣？”許玖持懷疑態度：“都在爬這種樓梯？那起碼得七個吧，這可真是大手筆大建造。”
“上面有光，說不定是出口，先爬上去吧。”
許玖抬步往上：“行，同志加油，我們頂峰相見。”
——
觀察室裡，操控監控的老師快速調監控，兩人的畫面重新出現在分隔屏內，恰巧許玖對其做了一個鬼臉。
“……”
老師抹掉冷汗：“這許玖調皮就算了，怎麼瞿白仇也跟著她胡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溫謙對璫彩說：“以後讓許玖少靠近瞿白仇。”怕他的得意門生被帶上不歸路！
“他又不是你的學生。”璫彩殺人誅心：“關你屁事。”
溫謙：“……”
這時分隔屏裡，其中一個螢幕傳出滴滴滴的警報器，溫謙轉而看向大屏。
“有軍校生選擇棄權了。”一個老師說。
分隔屏裡左上角，一個男生被三四個艾陌人圍攻，逼迫到牆角，他顫著手指按下腰間的警報器，艾陌人瞬間消失。得以喘息後，男生手腳發軟，靠在牆體滑落跌坐在地上。
“這個軍校生是大旭，被第一個分開，被嚇壞之後驚魂失措，選錯了房間被裡面的艾陌人嚇破膽。”有人搖頭：“綜合表現心理素質太差，明年去戰場怎麼辦。”
“還是要多練練。”
“其他人呢。”話音剛落……
“滴滴滴！”“滴滴滴！”又有一陣重疊的警報器響起。
“又有幾個選擇棄權了。”有老師嘆道，愁眉不展。
溫謙手撐在太陽xue，手指摩挲著墨鏡腳，漫不經心問：“還剩下幾個？”
“許玖，瞿白仇，方世晏……”
那個報名字的老師頓了頓，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可憫天居然選擇棄權了。”
“甚麼？”“他不是連房間都沒出？”“他是來幹甚麼的。”
“他甚麼都沒做，就在裡面轉了幾圈。”
“哦是嗎。”溫謙聲音毫無波瀾，“那就趕快帶他出來吧。”
在鏡子屋時，方世晏為了找許玖跟可憫天拉開了一段距離，眼見方世晏被扯進房間，他自己則是腳底下的鏡面突然懸空，掉落到底層房間。
在墜地瞬間，可憫天側身用手臂擋下衝擊力，在地面滾了兩圈後，躺在地上沒有馬上坐起身。
望著牆壁上的攝像頭，可憫天心中瞭然，溫謙怎麼會這麼好脾氣，在黎文才施壓的情況下還給他這麼多次機會視奸他。
分開他們八人就是溫謙故意而為之，表面來看所有人都是單獨行動，合理又恰當。
可憫天施了下異能，沒有任何反應，這裡——是獨立的異能空間。
搞故意針對。
他輕笑出聲，嘴角斜掛一個弧度正對著攝像頭，抬起胳膊墊在腦後，毫不顧忌滿身的泥灰，以他的異能還遭到限制，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是聰明人就該立馬判斷形勢，不做無謂的掙扎。
當即就摁下出局警報器。
“還算識趣。”溫謙盯著螢幕，對他失去興趣，轉而看向方世晏。
……
過了會，有老師同步播報。
“方世晏出局了。”
是出局不是棄權。
方世晏的異能群體範圍控制非常佔據優勢，但攻擊能力有限，她在出房間後就被投放的艾陌人進攻。
其實除了瞿白仇和許玖兩人，另外五人皆是如此，離開了瞿白仇感知異能，她壓根不知道門外是否有艾陌人。
起初只有兩三個，以方世晏的能力，和隨身攜帶的佩刀很輕鬆便解決了，但是……
鏡頭前的溫謙，冷聲道：“再加。”
操控艾陌人的老師依言又投放了兩個。
溫謙蹙眉，帶點怒火：“你是在喂貓嗎？再加。”
老師：“……”
那兩個原地消失後，方世晏後方又突襲兩個，就這樣兩個又兩個，在殺完之後又出現，不間斷的，不給喘氣的機會。
在這種折磨的人方式下，很快方世晏異能使用過度，在再一次解決掉一波艾陌人之後，她身體虛晃，單手持刀抵在地面勉強支撐住身型，才沒有倒下去。
溫謙沒有心軟，只是重複的說：“再加。”
這次方世晏沒有抵抗的能力了，哪怕有刀的支撐也抵不住精神力的消耗，眼前開始出現重影，當兩個艾陌人出現，動作都沒有分辨出，就被挑飛摔在牆面。
方世晏喉間血氣翻湧，咬著牙把血咽回去，想站起身繼續施展異能，就被滿狀態的艾陌人死死鉗在牆上，動彈不得，咽不回去的血從嘴角溢位。
方世晏眼前一片模糊，意識神志不清，就在另一個艾陌人即將揮拳揍在她身上時，腰間的警報器發出滴滴滴的聲音。
出局。
艾陌人原地消失，方世晏保持著盡全力掰開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的動作，愣神許久才重重放下手臂，瞳孔渙散，望著一片虛無，身子滑落平躺在地面。
不是她摁的警報器，有人替她做了決定。
是操控艾陌人的老師於心不忍，讓艾陌人觸到警報器。
溫謙瞥了一眼那個老師：“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就剁掉。”
老師打了個寒顫：“……”
“你對自己的學生這麼狠？”璫彩皺眉。
“她性格太傲，沒有團體意識。”溫謙扶了下墨鏡，盯著螢幕裡的方世晏，原本對她抱有極大的期待，但是現在來看，跟他預期徹底偏離，說：“我這是為她著想。我現在就讓她明白，沒有團隊，離了許玖離了瞿白仇，她的蠱惑異能控制就甚麼都不是，比在戰場上後才意識到要好得多。”
璫彩：“……”
鏡頭裡，方世晏信心受到嚴重打擊，瞳孔充血，顯然是還沒緩過來自己出局的事實。
明明有更溫和的方式，偏偏採用這種最偏激殘忍的形式，璫彩偏頭看了一眼溫謙，他以前也不是這樣的，自從回到首都後，性情大變，變得不再想他，這也是璫彩越不願跟他過多往來的原因之一。
樓梯間，許玖和瞿白仇還在爬樓梯。
許玖手搭在扶手上，喘了兩口氣後，釋放的異能又把體能補上。
許玖收了氣息，目光由深淵底部轉而看向旁邊的窗戶，當爬上來後才發現剛剛瞿白仇所說的光，是從這個不足一平米的窗戶透進來的。
許玖居高臨下，半個身子隱入黑暗中。
被鎖在自由之外的光，與狹窄的視窗形成的丁達爾效應，光線打在許玖釋放異能的手上，微微耀眼的青光略勝一籌，暈染了這一片，如果有人從外面看，恍若燈塔裡傳來希望的訊號。
瞿白仇站在窗戶前，外面天色很好，臨近黃昏，往遠處看到軍校一半鳥瞻圖和蔚藍天空皎潔的白雲，與他們身處的陰暗環境形成強烈的視覺對比。
“我好多了，你收起異能吧。”瞿白仇扭頭跟許玖說。
“好。”點點星光在掌心消散，許玖對異能的控制愈發熟練，她往上看還看不到出口，忽然說：“快點完成，我猜那四個小子催我們一起吃晚飯。”
“等等我們怎麼了。”瞿白仇丟掉穩重的形象。
“也是。”許玖笑道，眼前這個人越來越生動了。
這次沒多久，他們終於看到一道門。
不管了，許玖毫不猶豫推開，入目是一個寬廣無比的大廳，灰白色牆面，正前方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日落後的藍調時刻撒滿整個地面，反射到牆面，顯得無比空曠死寂，哀默憂傷。
這裡空無一物。
推開門的聲音，在這裡被拉得極長，幽幽迴盪著。
“第一個房間？”許玖往前走了兩步，影子被拉長，彷彿置身一片神秘的藍色海洋。
“應該還不是。”瞿白仇立在她旁邊，兩道影子驀然交疊：“完成任務的話會有溫謙老師的通報。”
“他又在玩甚麼花樣。”許玖煩躁：“這裡甚麼都沒有，還能往哪找？”
“我們去落地窗看看。”瞿白仇似乎卸下防備，大步往那邊走。
許玖立馬跟上。
二人站在大窗前，將整座異能軍校盡收眼底，與地平線處於同一水平線上，俯瞰整個世界。
許玖的心情得到片刻撫慰：“風景不錯，誰這麼會享受，在這打一個這麼大的落地窗，每天看著這些風景都很愜意吧。”
“也許是牽掛方星未來的路該怎麼走。”
“……”
許玖扭頭看向瞿白仇：“真是奇怪，我總覺得自己跟你們的想法說不到一塊……”聲音戛然而止，過了會她指著他右邊牆面說：“這裡有書？”
依言，瞿白仇順著她指向的牆面看去，一本巴掌大的書本被夾在一個極窄的夾層裡。
舊黃起皺的紙張沉寂著，被吞進這一片藍調的汪洋，瞿白仇凝眉，伸手將其扯出，翻開第一頁。
許玖靠近，他們正面對落地窗接著黃昏後僅存在半小時的光線，艱難看清楚第一行字。
————高塔關押異能者，最後處理方案。
“高塔？！！”
許玖喜出望外！居然在這裡會出現高塔的有關資料。
瞿白仇神色凝肅，正要翻開第二頁！
“恭喜你們完成任務。”溫謙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許玖被嚇得不輕，猛地回頭，身體下意識側向瞿白仇，擋住他右手前方視線。只見除開溫謙，他旁邊站著另一個人。
“璫彩老師！”許玖又驚又喜：“你怎麼在這，還跟溫謙老師過來了。”且只有他們兩個。
“來接你回醫務院。”璫彩斜眼看她：“玩得開心嗎？”
“還行。”許玖沒心沒肺，身體慢慢挪到瞿白仇旁，狀似無意說道：“完成任務了，為甚麼溫謙老師不發通知，搞得我們還以為沒有完成呢。”
瞿白仇立馬理解許玖的含義，接著掩護，手背在身後，悄悄將本子塞進後腰褲。
“在你們進房間的時候，攝像頭就關了。”溫謙意興闌珊：“原本設定這麼長的樓梯就是想磨練磨練你們的意志，千算萬算沒算到你的異能有增益，沒有一點意思，也不用繼續往下看了。”
“哈哈就當你誇我了，其他人呢？”許玖問。
“只有你們通關了，其他人早出去了。”溫謙的眼睛藏在墨鏡後，叫了一聲許玖的名字。
許玖面不改色，“嗯”了一聲，嬉皮笑臉：“怎麼了溫老師。”
“你讓我感到很意外。”更多的是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