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又失算了。”
“在他們兩個這裡,似乎沒討到過甚麼便宜。”
“誰能想到,普通軍校生的關係還會手牽手哈哈哈。”
“也不算很普通,他們還是一個小隊的。”
“那你問問溫少校在軍校期間有沒有跟他隊友手拉手~”
分隔屏前。
雖然分散他們的伎倆在瞿白仇和許玖兩人這沒得逞,但這次眾老師不再像前幾次有吃癟,憋屈的心情,反而繞有興趣猜想這兩人的關係。
尤其是溫謙,這個伎倆是他提出來的,眼見許玖和瞿白仇同時跌入房間,表情有點繃不住:“這兩個人,甚麼情況?”然後轉頭去看璫彩。
言下之意,你沒發現你的學生之間關係不對勁?
璫彩用手將耳後的碎髮別上,恍若沒看到他的眼神,自顧自地說:“叫我來幹甚麼?”
溫謙極輕的氣音哼笑,不在意璫彩比他低的職位,出口卻如此不尊重他的行為,伸手遞給旁邊站立的她一部手機:“你看看這個。”
璫彩接過,這是一段錄影,正擷取了剛剛許玖在任務中異能爆發那段,看完後她的震驚不比他們少,關鍵許玖還是她的學生,對其異能瞭解完全不足。
璫彩將手機歸還溫謙,面上強壯鎮定:“這麼久了,你折磨學生的惡趣味只增不淺。”她故意沒有提及許玖異能的反常,而是指責他安排如此多的艾陌人,把人都逼到了絕境。
“你知道我找你來不是這個。”溫謙將自己的手機收好,挑明含義:“許玖在你手底下待了一個多禮拜,你居然不清楚她的異能?”
確實...不清楚,前幾天才剛去檢測室,璫彩如實說:“有猜到,但還不確定,凡事都要講究循序漸進,如果不是你許玖的異能確實不會爆發這麼快吧。”
“你這是在怪我?”
可不就是,她的異能還不穩定,要是因為這次出岔子怎麼辦。
璫彩腹誹,但終究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這裡人多眼雜,許玖又在這麼多人面前暴露能力,要是再傳出一個不穩定,指不定誰會有想法。
思及此,璫彩又對溫謙這個人怨上幾分,要不是他惡俗的趣味,許玖的異能也不會這麼快暴露到這麼些人面前,恐怕很快又要成為眾矢之的。
“哪敢,責怪溫少校。”璫彩沒有好臉色,叫的軍職卻帶有諷刺意味。
溫謙沒有再追問,他重新將目光投入大屏之中,八人均身穿軍校服,雖然此時破破爛爛,恍然讓他回想起當年,他們也是這樣互相拌嘴:“你還是跟在軍校讀書時一樣,脾氣臭的跟石頭。”
他們兩個,以及時廣湖和沈慶飛曾經是一個異能小隊的,一同訓練,一同上戰場,一同駐守偏遠軍區,一同輾轉各個軍區參與支援任務,直到他們隊長出事,小隊被解散召回首都,開始常駐第一軍區,逐漸投入各自的學院做老師,做起當年他們老師的教學工作。
只是璫彩和另外三個越走越遠。他們的官職越來越高,只有璫彩連個少校都沒有混上,到如今還只是箇中尉,他說她脾氣臭不就是在嘲諷她性格過於執拗不懂變通。
璫彩嗤笑,不甘示弱:“你也跟那時一樣,永遠惡趣味永遠低俗永遠趨利附勢。”
此話一出,原本吃瓜的一眾老師屏住呼吸,餘光卻不斷瞄向溫謙:被罵這份上了,還不發飆?
短暫的沉默後。
“嗨,不說這些了,繼續看。”溫謙用手指推了推墨鏡,輕描淡寫掀過這個話題。
眾老師不斷倒吸一口冷氣,溫謙居然還有這麼好脾氣的一面?
看來傳聞中他們小隊內部不合也沒有幾分可信度。
璫彩面不改色,挺直身板將手交疊背到身後,這是她習慣的姿勢,對她來說具有深重的意義。
抬頭看向大屏,在他們操作下,方世晏和可憫天同樣被分開掉進不同的房間,頓時分成八個螢幕,每個都有不同的面孔,只有一個甚麼都沒有,也只有一個裡面有兩個人。
璫彩對其他軍校生暫時不感興趣,溫謙雖然沒有分寸但也不會拿學生的生命開玩笑,所以她只看許玖和瞿白仇。
他倆都在一個螢幕內,倒也方便她不用總是瞟來瞟去。
螢幕被放大,畫面越來越清晰。
許玖被鬼手拉進黑漆的房間時,眼前最後的光亮便是瞿白仇奮不顧身撲進來時的臉,她的身體因為慣性倒在地面,瞿白仇相較她好一點,因為他是半個身子壓在了她身上。
雖然瞿白仇在倒下的時候換了姿勢,但是由於發生的太快,他下意識雙手撐在許玖身側,上半身隔空,留了半臂的距離。
瞿白仇驚慌失措,迅速往旁邊爬,幸好房間內燈光昏暗看不清他燥熱的臉。
許玖立馬坐起身,她伸手摸了一把臉,臉上的熱度肯定不會比瞿白仇低。
頓時兩兩都沒有開口說話。
“咳。”許玖故意清嗓,不太自然開啟話題:“你怎麼進來了。”
“我,我是被拉進來的。”瞿白仇就輕避重,並沒有說是他自己主動跳進來的。
這樣一說,許玖確實記得在被拉進來前,他的手一直拉住她的手腕,至於後面有幾秒的鬆開又復而牽上倒是沒有印象。
許玖的臉色越來越滾燙,這算怎麼一回事。
獨自緩了片刻,許玖站起身環顧四周,環境過於昏暗,剛剛拉她進來的鬼手也不見蹤影:“先調查一下這個房間吧,這肯定是溫老師的手筆。”
說著,瞿白仇也站起來,恢復到翩翩貴公子矜持又優雅的姿態,只是無人看見的地方,他的手攥緊成拳頭,裡面全是細密的汗:“我,先看看這個房間的結構。”
許玖當他說的是用感知探這個房間是不是空間異能構造的,等了一會後她問道:“怎麼樣?”
“看不清,太黑了。”
“啊?你剛剛不是在用異能嗎?”許玖感到奇怪。
“......”過了會,瞿白仇徹底回魂:“是現實環境。”
“可惜了,要是空間異能你就能用撕裂。”許玖惋惜道。
“不會有這麼簡單。”瞿白仇輕輕拍了拍身上的浮灰,過了最驚心動魄的時刻,他逐漸冷靜睿智:“分散我們是他特意安排的,進入的房間肯定會有針對我們各自的異能。”
“真變態。”許玖直言不諱:“沒見過哪個老師以折磨自己學生為樂子的。”
房間內只有幾個應急通道標識的光,實在不好視物,許玖乾脆使用異能,只調動了小小一點,她的手指冒出光,將那微乎其微的光線壓下去,整個房間亮堂堂的。
“效果不錯哎!”許玖十分欣慰,她側身走動,流光照耀到瞿白仇臉上,勾出精緻的線條,眼睫浮動如蝴蝶振翅。
牆壁上的光顫了顫,許玖感嘆:“還好天公作美,咱們倆恰巧跌進一個房間也算有個照應。”
瞿白仇緊抿雙唇,躲過直照他臉的光,往旁邊走去,通紅的耳尖在白髮間若隱若現,他走到一個角落意外發現這裡有一個暗門,他叫許玖過來:“這裡有門。”
聞言,許玖靠近,手上的熒光照亮門上牌號:“一樓。”
說著許玖環顧仔細看了一遍,他們身處的空間著實不大,不像一個房間更像是比尋常大一點的樓梯間,只是沒有樓梯。
“我們推開看看。”許玖直接上手推開,吱呀——
刺耳的聲音猶如低聲嘶吼的惡獸,久久迴盪,聽起來毛骨悚然。
瞿白仇本想說不要輕舉妄動,結果就見許玖半個身子已經探進門中。
門被推開半扇,許玖看清了門內的景象,觀察一會兒才說:“裡面好多房間。”
她側身給瞿白仇留出一半的位置,門被大開,他們正對著的是數十張門,顏色樣式規格全都驚人的相似,就連彼此間隔的距離都是一樣的,構成一個弧形空間。
乍一看,他二人似是被這數十張門團團包圍住。
許玖整個身子走進,下意識打了個冷顫,彷彿身處另一個潮溼陰冷的空間:“溫度低了好多。”
在外面還是夏秋季節,涼爽舒適,這裡的溫度已經接近初冬。
瞿白仇站在她旁邊,思緒已然飄遠:他總覺得這個門在哪見過。
“不會有艾陌人吧。”許玖保持警惕。
“暫時沒有探到。”瞿白仇放下思考,先回了許玖的話。
“那就行。”有他的保證,許玖放心往前走,仔細觀察起這些門有甚麼不同之處。
瞿白仇立馬跟上,剛剛竄起來的疑問被放置,跟許玖一起檢視這些門。
……
他們在看的時候是背對著攝像頭,也沒有說話,一時間安靜如雞,鏡頭外老師有種脊背發涼的感覺:“不會是故意揹著我們在密謀甚麼吧。”
這句話勾起其他人回憶,上午被算計的憋屈感又上來了:“這裡都是真實環境瞿白仇用不了撕裂異能,他們能預謀甚麼?”
“就是。”有人不信會在同一個地方摔跟頭:“而且這裡只有這麼大,一個攝像頭就能全部攝影進去,只有兩個人能做甚麼手腳。”
“也是。”
“總共十二扇門。”鏡頭裡,瞿白仇站在許玖對面,驀然出聲,顯得這話題有點突兀:“每一扇門都極其的相似,看不出甚麼有效資訊。”
“害難搞了。”許玖頹喪的靠在一個門旁邊,用手敲了敲門,發出咚咚聲:“這裡這麼多門是幹甚麼的?”
“不知道。”瞿白仇面無表情。
“要不我們開啟看看?”
螢幕前老師眼睛亮了亮,內心諸如一類的變態想法:“好啊好啊快開啟吧!”“我們已經等不及了!”“只要你們開啟門就能看到驚喜!”
終於要反將一軍嗎?!
“萬一裡面有艾陌人呢。”瞿白仇的話,讓他們落了空。
“萬一裡面有除開艾陌人以外的東西呢。”許玖的話又讓他們隱隱期待。
兩人一唱一和。
“算了我們先分析分析吧。”許玖又放棄。
老師們:“……”怎麼有種被隔空戲耍的感覺。
“你先說。”瞿白仇側了下身,露出正臉。
“我記得溫謙老師給出的任務要求的是,進入第一個房間。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我們在鏡子屋的時候被這句話迷惑了。”許玖腦子轉的極快:“當時我們都以為是在那找到第一件房間進去就算是完成任務。”
“但其實這‘第一個房間’並不代表進去後的第一個房間,而是一個名稱。”許玖繼續說道:“他說的是讓我們去找到名為‘第一個房間’的房間就算是完成任務!”
“終於長點腦子。”溫謙總算露出點笑,分隔屏裡,八人全部按照他預想的那樣走到相同格局的十二扇門前,只有許玖猜出他的想法。
“你說的有道理。”瞿白仇故作好奇,向她請教:“但是你怎麼知道,這裡的門哪一個才是‘第一個房間’。”
“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們一個一個試?”
許玖的聲音傳到室內,溫謙好不容易等到這句話,他嘴皮子動了動:“鏡頭拉大,先不要設定艾陌人,等他們選擇錯了再投放。”
“好的。”操控艾陌人的老師時刻準備著。
“也只有這樣了。”螢幕裡,剛剛還在反駁的瞿白仇突然同意她的說法,他的頭左右環顧,似乎是在尋找甚麼。
鏡頭再次拉進,瞿白仇俊秀如玉的臉被放大至螢幕,忽然他猛的一抬頭跟其對視上,“找到了。”
旁邊的許玖順著他的視線望過來,表情疑惑,身體卻誠實的靠近,福靈心至跟他一起盯著一個點:“找到甚麼了?”
兩張臉就這樣靠在一起,以俯視的角度拍攝,男的俊美女的英氣邪魅,一步步靠近眼神直勾勾的,觀察室所有老師不知怎的生出他們反而被窺伺的感覺。
尤其是操控臺負責控制攝像的老師視角更為恐怖,許玖的異能熒光泛著淺青,由下而上照得他們兩人臉色青白,由於光的陰影導致他們眼下烏黑,瞳孔放大,宛如索命的惡鬼。
這位老師心虛加上絲絲恐懼,操作攝像頭的手抖了抖往左邊側了點,畫面由此偏移,螢幕內兩人的臉移出畫。
“嘖。”溫謙不耐煩的說:“在幹甚麼,人都看不到了。”
終究是對溫謙的畏懼更多一點,老師倔強的一點點挪回去鏡頭,只見哪還有兩個人的臉,連人都消失不見。
暗黑中牆壁上的攝像頭怔愣片刻,不可置信左右搖擺,連個影子都沒有看到。
老師們:“......”
溫謙:“......”
璫彩嘲笑出聲:“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