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短暫整頓休息後，他們走出這條走廊。
恐是後臺老師操作取消了那片板塊的全息投影，許玖身上臭氣熏天的氣味和黑色液體消失殆盡，她得以喘氣：“那氣味真的要噁心死我了。”
他們走到盡頭牆面的底下，那刀深深嵌入牆體，只餘一小寸刀身和刀柄在牆體外。
方世晏廢了很大的力氣才將刀從中拔出，落下碎石牆灰，她回頭望了眼這條走廊的長度，起碼百米的距離。
她回眸將視線落到許玖側臉，不敢置信當時她使用多大的力量才能做到這地步。
“怎麼了？”感受到對方的視線，許玖回望盈盈一笑，目光一動落到她手上的刀，大概猜到幾分她的意思：“我也沒想到，確實很出乎意外的厲害？”
“嗯嗯嗯！”自稱431的軍校生頻頻點頭，他們被震驚到說不出話。
443也說道：“從沒見過有誰的異能是有顏色的，好神奇。”
許玖想起林意對異能強度的描述和比喻，目前的她大概對自身的異能開發不到十分之一：“這才哪到哪。”
出了這條走廊，只有一個拐彎出口，就在左邊，此時溫謙的聲音又響起：“恭喜你們，透過第一關的考驗。”
溫謙手捏著對講機，他偏頭看了眼檢驗室門口，璫彩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恰巧正進入第二關。
璫彩走近，盯著分隔屏裡八人各異的面孔，最終鎖定在許玖和瞿白仇臉上，然後看向溫謙，兩人點頭示意，並沒有行軍禮。
溫謙懶洋洋開口：“你們即將進入第二關，這一關由我全權負責指揮，你們必須按照我的指令完成任務要求，然後離開所在地，任務才將確定完成。”
“現在，你們進入第一個房間。”
幾人對視後，依舊以方世晏為頭，可憫天站她旁邊，幾名軍校生在中間，瞿白仇和許玖落到最後的隊伍形式走出拐角，有前車之鑑他們皆以戰鬥狀態進入。
頓時全部傻楞在原地，這次到沒有數不盡瘋狂的艾陌人，而是無數面鏡子將他們的身型以摺疊出數以萬計的影子。
他們的背景，能看到的牆體全是白的，就連房間的那扇門都是白的。
許玖望了望天花板和地板，全都是八角折面鏡子，倒映出的畫面又折射回去在反回過來，宛如墜身進入無限迴圈的萬花筒。
只是白的刺眼。
而溫謙口中所說的第一個房間正被其中一面鏡子裡折射出無數個門把手形成眼花繚亂的星星點點。
有人看花了眼，眨眼搖頭似乎被迷惑住：“我，好像看到星星了。”
一聲巨響在他們身後炸開。
可憫天迅速回頭，瞿白仇和許玖背後的灰黑牆體被一面巨大的鏡子替換，他們沒有回頭路了。
許玖觸碰這微涼的鏡面，讓她想起在原世界玩過的映象迷宮，說不定也是這個原理：“阿晏！”
方世晏沒有反應，許玖又叫了幾聲還是沒有聲音，她頓感不妙：“不對！”
話音未落，她的眼前一片漆黑，鼻腔襲來一股好聞的花香，許玖說不出來是甚麼花，只是覺得在哪聞到過。
接著，耳邊響起瞿白仇的聲音，是他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不要去看鏡子，更不要去看方世晏的眼睛。”
許玖立馬反應過來：剛剛進來時，方世晏下意識開啟蠱惑，結果沒想到異能透過鏡子折射原理，反彈回來，反倒自己中招了。
她跟瞿白仇落到最後被前人擋住視線反而沒有中蠱惑異能，如果她剛剛去盯著看鏡子或者他們的眼睛就跟他們一樣。
許玖閉著眼跟瞿白仇說：“找塊布，把她眼睛矇住就好了。”
“嗯。”旁邊傳來悉悉索索的布料聲，不一會便聽到撕裂的聲音，許玖馬上道：“給我，我去吧。”
一條柔軟的布被塞至手中，帶著餘溫，許玖攥緊挪步，憑著記憶往前靠。
可憫天的聲音在旁邊響起：“給我。”
他居然沒有被蠱惑，接著可憫天又說話了：“我離她近，給我吧。”
“好。”許玖沒有猶豫，將布條遞過去，下一秒有種被抽離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她往後退至瞿白仇旁邊。
後者順手扶了下她的臂彎。
過了一會，瞿白仇說道：“好了。”他的感知先一步得知可憫天的行動成功，不等他說話就先告知了。
許玖慢慢睜開眼，從鏡面中看到方世晏雙眼已有一條黑布，她側頭看瞿白仇，他手腕處封口布料有被撕毀的痕跡，這樣一看兩個袖口綁在一起的長度足以。
許玖開玩笑說道：“等出去後找溫謙老師報銷軍校服的錢。”
聞言瞿白仇淺淺笑了。
這時四名軍校生以及方世晏已經清醒，她下意識撤掉遮擋住眼睛的布條，立馬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深表歉意：“對不起，我剛剛搞砸了。”
方世晏的異能已經被收起，不需要再蒙上眼睛。
“小事。”許玖不甚在意，她說出自己的想法：“這裡只有一面門是正確的，我們必須一起行動，不要單獨行走，一旦落單就很難再找到彼此。”
說完，她下意識去看瞿白仇詢問：“這裡是真實環境吧，不是空間異能？”
瞿白仇垂眸感受後說道：“是真實環境。”
方世晏說：“那倒不如讓瞿白仇和可憫天合作，用早上那招。”
“不行。”瞿白仇反對，他解釋：“這裡有大量的鏡面導致空間系統紊亂，可憫天同學的貫穿異能尚且不穩定，很容易遭到反噬。”
可憫天出乎意料，瞿白仇是怎麼知道他的異能特性的？難道只透過一次接觸就能看破：“瞿隊真是不可多得的絕世之才。”說完他又扭頭看向許玖：“你也是，你們兩個出現的時機真是太湊巧了。”
許玖聽不懂他的胡言亂語，反懟他：“可憫天同學今天下午吃的飯裡面加的醋太多了。說實話，你的異能也實在罕見少有，用不著羨慕嫉妒別人，再驚豔絕才的人也要一副好心腸，可憫天同學倒不如多學學怎麼做一個善人。”
“我成為大善人這輩子很難了。”可憫天反諷道：“聖母瑪利亞倒是和你很配。”
許玖斂了笑，不再開口。
短暫的拌嘴後，八人開始正式任務程序。他們每個人從手腕出撕下封口布條，然後綁在一起，組成一個八米長的繩子，由方世晏牽制頭。
結果可憫天建議他來：“請給我個表現的機會，上一關任務全靠大家我心過不去。”
“好吧。”方世晏跟他換了個位置，由他第一她第二，四人軍校生依然在中間。
許玖在倒數第二，瞿白仇在最後一個。
他們緩慢的向前走動，腳踩在玻璃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抓心撓肺，許玖不喜歡這個聲音。
不知行至多遠，他們甚至連這個地方有多大的空間都不知道，許玖前方的420不小心碰到一面鏡子，居然動了幾下。
許玖翻了兩下後說：“雙面鏡，懸空的。”
“這裡掛了這麼多面鏡子，要從哪裡開始找才能找到房間。”
“要不然分開找？”419說道：“這樣機率更高一點。”
“先聽許玖的。”方世晏發話：“我們先儘量觸碰到牆面，然後靠牆走，不要散了。”
“好。”他們又從軍校服上撕下一條布綁在長繩上，另一段綁在手腕上，這樣在距離內不會分散開來。
然後兩兩組隊各自向一個方向去摸索。
許玖自然和瞿白仇一組，前面兩人去右邊，他們便去了反方向的左邊。
沒有前面的人做遮掩，轉角時一面鏡子裡照映出許玖現在的面貌，長長的頭髮被紮起高馬尾，髮尾搭在肩上的暗紅軍校，眼尾往上挑的鳳眼，幾乎與白牆融為一體的膚色，下巴削尖雙唇緊抿透出粉色，她比剛初見那天要鮮活得多。
許玖推開鏡子，連帶鏡中的自己被推開，她擰著眉，總覺得沒有那麼簡單。
瞿白仇站在她側身後，矜貴優雅，尚未長成的少年如含花待放，透過另一面鏡子折射闖入許玖的眼中，微微愣神。
“怎麼了？”瞿白仇手指微動，有點不自在。
“沒事。”許玖不動聲色挪開眼睛，不知為何心跳加速了一秒：“我們往前看看吧。”
“好。”
兩人繼續往前走，雖然沒甚麼發現，倒也沒有意外發生，綁在身上的繩子被拉的繃直，許玖艱難行走，直到實在邁不動一步，她停下。
看著繩子越來越往一個方向繃緊，許玖正要問問甚麼情況，那邊傳來訊息：“我摸到牆了！
許玖眼中閃過驚喜。
“你先別動！”方世晏的聲音從更前方傳來：“我們都往你那邊靠，你跟誰在一起？”
“我是431跟443待在一起。”他的聲音飄渺，如果不是有繩子，幾乎不知道是哪傳來的。
“好，你們不要動，小玖！你聽到了嗎？”方世晏的聲音似乎進了點，她在慢慢靠近。
“我聽到了，正往那邊走，等會匯合再說！”許玖大聲說道，迴盪在這片空間內。
許玖回頭看了眼瞿白仇，正欲叫他，突然431那邊傳來一聲驚呼！
“啊！！！”
尖叫聲劃破這片區域，在場所有人呼吸滯停，整顆心被提起。
“怎麼回事發生甚麼了？！”419語氣焦灼。
“牆！牆！它自己開了，有甚麼東西把大旭拉進去了！他身上的布條直接被鏡子割開。”443受到滅頂的驚嚇，語氣顫抖連名字都情不自禁叫出來。
“你說清楚一點，甚麼叫做牆自己開了？”420跟419一組，他們兩個正快速往他們那邊走。
“我！我該怎麼說……啊！！”突然443發出短促尖銳的尖叫，跟431一樣沒了聲息。
“縕棲？”“老旭！”“艹！到底發生甚麼了？！”
“先不要吵。”方世晏語氣沉重，抑制住的冷靜：“這只是個任務，死不了。”
話雖這麼說，但一瞬的功夫就消失兩個人，再安全的環境都被未知的危險氣息渲染得驚慌起來，害怕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頭上。
“你倒是輕巧，說到底不見的不是你的朋友，你自然高高掛起。”419的聲音忍不住埋怨。
方世晏：“……”
“好了，別說了。”420語氣稍微柔和：“我們先……啊！”
“葉子！！”
嗶——
……
一片死寂。無人在說話。
許玖心臟劇跳，瞿白仇下意識捉住她的手腕，生怕眼前人瞬間消失一般。
手掌心傳來溫熱，瞿白仇稍微心安點。
許玖無奈笑了笑：“不會有事的，這就是個任務。”
“小心點為好。”瞿白仇嗓子暗啞，明顯不安。
“行。”許玖任由他的動作，緩緩向前走，確認方世晏的位置：“阿晏，你還在嗎？”
“我在。”方世晏的聲音不再冷靜，帶著喘息，聲音越來越近：“小玖，你不要動，我馬上過來。”
“好。”許玖話音剛落，伸手不小心碰到一面鏡子，料想中的懸浮感沒有傳來，她整個手掌往上貼，這面鏡子紋絲不動居然是實心的。
許玖扭頭正要跟瞿白仇說這發現，猛然對上對方劇烈震顫後縮的瞳孔，下一秒觸碰鏡子的那隻手被不知的東西禁錮！
微涼黏膩的觸感襲來，許玖瞬間爬滿雞皮疙瘩，回頭看是一雙面板髮皺黢黑的雙手正牢牢攥住她的手腕：“瞿白仇......”
許玖的話還沒說完，強烈巨大的後拉力將她整個身體往裡扯，瞿白仇脫力，無比清晰感受到另一隻手從他手中寸寸抽離的滋味，眼睜睜看著她被門內的黑暗吞噬！
正對著的鏡子將他此時的表情毫無遺留的照映出來，驚慌失控，手足無措難看的姿態無處遁形。
不可能！
絕對不能讓這種事再次上演！
在鏡門即將關閉時，瞿白仇縱身一躍再次握住許玖的手腕，身體的慣性連帶著他一起跳進門中。
匆匆往這邊走的方世晏正好把這一幕盡收入眼簾：“許玖！！”
唰的一聲，鏡子被關上嚴絲合縫，平靜的好像甚麼事情都沒發生過。與此同時，原本瞿白仇站的位置出現一個黑洞洞的口子，只是人卻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