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觀察室。
溫謙搬了一條凳子坐在大屏前，一條腿翹起搭在另一條腿上。
那聲罵他瘋了的話無比清晰迴盪在這個房間內，主屏前負責操控的兩位老師：“……”
另外還有好幾個學院老師三三兩兩或坐或站，擠滿了整個小房間，不著一言全都冒著冷汗：“……”
現在的學生真的是口不擇言。
溫謙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剛剛罵我的是誰。”
“呃，沒聽清。”
“沒聽出來是誰。”
“好幾個在喊，分不出來。”
這都是真話，沒有偏袒誰，他們的聲音由於受到驚嚇都變調了，又是摻雜在一起著實不知道誰喊的。
“呵。”溫謙換了個姿勢，也不管是不是真的，直接扣帽子：“那就是許玖了。”
老師們：“……”講實話，他們不認為是許玖。
但無一人敢再說話，全都專心看著螢幕，八人正臉的機位被單獨調出來到一個分割屏，臉色各異，或有冷靜，或有慌張，或有驚嚇恐懼。而在他們面前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長廊，站滿黑壓壓的艾陌人，頗有黑雲壓城城欲摧之勢。
任誰看到都會驚嚇過度，大罵誰喪心病狂想出這麼一個折磨人的方式。
罪魁禍首溫謙手拿對講機，清了個嗓，他的聲音懶懶散散同頻到房間內：“努力，未來之星們，這只是第一關，殺了他們，你們就能走過這條走廊。”
說完把對講機一扔，“繼續給我加，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
話落，前方的艾陌人全部開始行動，他們的動作快且兇猛，全部湧過了過來方世晏立即開啟蠱惑異能，肉眼可見一大波艾陌人陷入沉寂，但那也只是一小部分。
前面被控制住站著不動，後面的就踩著前面瘋狂的疊加，很快就形成了一個能行動的牆不斷往他們逼近。
另外四個軍校生頓時傻了眼。
哪怕方世晏不停的使用異能，只不過是緩兵之計，後面還不知道有多少個艾陌人：“瞿白仇，你的感知！”
太多了，瞿白仇沒有立刻回覆她，他還在數著：“五百個以上。”
“瘋了。”方世晏咬牙罵道，聲音帶著絲顫慄：“還愣著幹甚麼，動手啊！”
那四名軍校生被罵醒，在短暫的驚訝過後迅速接上方世晏的蠱惑，對艾陌人實行斬殺。
許玖不知道他們的異能是甚麼，只能看到有不斷艾陌人消失，然後顯露出後面的艾陌人，一波接著一波被控制在原地。
是方世晏的蠱惑不間斷的使用著。
許玖擔心方世晏扛不住如此強度的異能消耗，周身散出淡綠色光暈，在其他軍校生詫異的目光下源源不斷輸給方世晏：“我怎麼感覺是溫老師在報復我們早上逃脫的小伎倆。”
方世晏得到片刻的舒緩，她催促道：“你們還能使出那招嗎？”
“不太能了。”不是瞿白仇回答，而是可憫天：“我們沒有地圖，不敢保證傳到甚麼地方。”
“隨便哪都行吧！”許玖語氣急促。
不等瞿白仇說話，他們頭頂傳來溫謙的聲音：“放棄這個想法吧，忘記告訴你們了，你們這裡是單獨的異能空間，沒有可傳輸的真實物質可憫天的技能使不出來，只有走過這個長廊才能回到真實環境。”
是忘記還是故意心知肚明。
“溫老師你甚麼時候被埃醫生傳染了。”這個情景下許玖還在插科打諢：“下午的你要比早上囉嗦。”
其實一進來瞿白仇就已經察覺到了，只是事情發生的太快，他還沒來得及提醒他們，任務就已經開始了。
瞿白仇往空中某個虛無探了探，這個空間異能過於熟悉，他認出跟那間廁所後的獨立空間出自同一個異能者：“我可以使用撕裂，將這個空間破壞掉，但是前面的艾陌人不會消失，因為他們是不知名的精神控制者的技能糅雜進全息投影技術後的產物，不會因為空間的消失而消失。”
也就是說他和可憫天的異能遭到針對，已無用武之地。
眼前的艾陌人數量實在太多了，彷彿殺不盡一般，再這樣下去無非也是被逼到牆角被迫出局。
420不斷往後退，眼睛充血：“我的精神力堅持不了多久了。”
“就這，才剛開始就喊不行，你也太沒用了。”
他往後看了眼出言嘲諷他的431：“我還以為你有多強，不也……”
“滾開！”
話戛然而止，420突然被旁邊一道強勁的力氣推到在地，隨著而來的是一雙巨爪擦著他身體砸在地面，露出幾條裂縫。
推他的是419，冷喝道：“要拌嘴就回去！別拖累我們。”
420身體都軟了半截，後怕還來不及更別說反懟他，顫顫巍巍站起來，繼續幫忙。
正是這一時的鬆懈，他們的攻勢破了一個口子，愈發抵不過強勢眾多的進攻，連連後退。
方世晏暗罵一聲，眼見前方的艾陌人離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她想抽出刀衝進去廝殺，卻被許玖奪去。
方世晏震驚想出手阻攔，被許玖反手推回去，她還想說話：“你......”
許玖面無表情，收了平日裡的嬉笑鬆弛，是方世晏從未見過的冷靜沉重。
許玖掂了掂刀柄，並不是很適應這個手感和重量，但是有方世晏的蠱惑，使用起來肯定不會很艱難，她淡聲道：“我的後背就交給你了阿晏。”說著不等回話，也不顧阻攔衝進人潮。
此時的長廊全是黑色腥臭的濃稠液體，許玖顧不得這堪比生化武器的氣味，一刀一個砍殺艾陌人，就像一個無法停歇的永動機。
另外四個軍校生似是得到某種鼓舞，迅速一併投入到其中，跟許玖並肩作戰。
有了她的加入，局勢又被扳回了一點，但沒持續多久。
不知是誰的異能起到作用，許玖眼前的艾陌人突然爆開一大攤濃稠血液劈頭蓋臉從頭澆到腳。
快被臭暈過去的許玖終於沒有繃住：“我丟，是誰！你們是不是猴子派來的救兵！”
“......對不起。”右後方傳來一聲虛弱的歉意，是剛剛說力竭的420：“我，沒控制好，本來是要攻擊後面的那個的。”
許玖快速回頭看一眼420，他臉色蒼白，四肢乏力一看就是精神力使用過度，要力竭了，另外三個皆無好臉色，頻頻往後退，不消多久恐怕要累癱昏死過去。
“許玖！”
忽然，平地爆開一聲怒吼，是瞿白仇的聲音。
許玖堪堪回神，眼見她剛走神的片刻，一個艾陌人突然突臉，鋒利的爪子直衝她的腹部而來，這一招怕是躲不過了，不過都是假的她死不了，大概就是平白體驗一次瀕死的感受。
這倒還好，許玖坦然面對。
千鈞一髮之際，僅僅只是眨眼間，許玖還沒做出反應，一把匕首刺穿這隻艾陌人的喉嚨，隨後化成黑色血水然後消失在原地。
許玖回頭看，只見匕首直對的正是還沒回收的瞿白仇。
許玖眼神極好，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能看到瞿白仇煞白的臉色，眼中崩裂的情緒和無盡的後怕，似是受到極大的恐懼，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
而旁邊的方世晏也沒比他好到哪兒，整個脊背都被冷汗浸溼。就在剛剛是她的失誤才導致那個艾陌人脫離蠱惑異能的控制。
許玖收回目光，深知沒有她治療的續航，方世晏的精神力到了極限。
許玖往後撤了幾步，手中緊緊握住刀柄，掌心的溫度浸染了這把冰冷的兵器，她閉上眼默然感受到自身一股強烈即將噴發的暖流，正在快速流竄，遍佈她的四肢全骸。
噗——
可憫天從沒正視的眼神猛然聚焦在前面一點。
從許玖周身爆發一股震天撼地的異能，這條深不可見底的長廊頃刻間便被淡綠色充斥，填滿。離她最近的四名軍校生最先感受到這股異能強大波動，但是他們並未感到壓迫，反而是舒適溫暖的，他們耗光的體能，和乾涸的精神力如同枯木得到久逢的甘露，瞬間變得充盈生機滿滿。
這股綠色異能蔓延至後方，填充進方世晏的身體，她感受到正有一股前所未有強大的異能從中融合揉進她的軀體，再次使用蠱惑，就連瞿白仇都為之震驚。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全是那盎然綠色，方世晏的異能竟然控制住在場所有的艾陌人。
萬籟俱寂，所有的聲音都在此刻得到消亡，被無聲吞噬。
許玖睜開眼，眼睛瞳孔折射出綠色光芒，她的右手握緊刀柄，就連刀鋒都帶上潺潺熒光，往後跨出一步，側身做起刀勢，順勢向前丟擲。
刀的大小有限，不管怎麼樣都不可能做到全部擊中，但不可置信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那把無比尋常的刀扔進艾陌人潮中如化成無形的刀鋒，以破空之勢刀肆意往前，沒有任何阻礙，所至之處所有艾陌人全部消失，只留下濃重的血水墜落的嘩嘩聲。
直到行至走廊的盡頭，因為刀身的光暈，讓他們看清裡面的光景。
錚的一聲！傳過來是刀嵌入牆面的迴音，久久迴盪如聽耳暫明。
聲音在此刻按下恢復鍵，瞿白仇重重喘息一聲，不敢相信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鏡頭外，所有老師彷彿受到極大的震撼，他們臉色各異，誰也沒料到許玖的異能會爆發到這種程度。
溫謙再也維持不住閒散的一面，欻的一下站起身，直勾勾盯著螢幕，在原地轉了幾圈後仍平復不下去竄起來的激動。
“臥？槽？”不知是哪個老師突然出聲，全然沒有矜持和為人師表的風度。
有了這個開頭，連帶好幾個老師發出喃喃低語。
“這是甚麼異能？有誰見過？”
“現在不就見到了，真是開眼了，你剛剛看到嗎，許玖的異能居然影響到方世晏蠱惑技能的強度，提升不止兩倍！”
“不僅如此，誰知道她還會用刀？那把刀使出來的能耐甚至比器物控異能還要強！”
“有誰知道是怎麼做到的，她可只是治療異能，怎麼可能會有攻擊技能。”
“我猜大概是她的異能有增益的功效，在刀原生的基礎上擴大至幾倍的攻擊能力，其實本質來說還是刀的攻擊性，只不過得到她的增效，最終達到的效果就看許玖的異能有多強。”
一個老師一直盯著許玖看：“她現在的精神力還很好，恐怕無法預估。”
“天吶這是有多強，幾百個艾陌人啊，她一把刀僅一招全殺了。”
“那又怎麼樣，就算她這個技能爆發性如此恐怖，她又能用幾次堅持多久。換句話來說她身邊要是沒有其他人，不也是負隅頑抗。”其中的一個老師持悲觀思想。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異能小隊的組成不不就是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情況嗎？”
溫謙終於重歸冷靜，讓他們保持安靜，他的目光緊跟著許玖的行動，畫面中她周身的暖光散發成點點星光逐漸退散，連著牆壁上的刀身落下熒點，墜入虛無。
許玖身型晃了晃，但臉色如常。
許久，溫謙面沉如水，聲音低沉：“去傳璫彩中尉過來，有要事商議。”
“是。”
......
瞿白仇一步步走向許玖，眼疾手快接住她即將要往後倒的身體，並用感知去探她的異能，還好是正常閾值，他鬆口氣：“怎麼樣？”
許玖輕笑，拍拍他的手示意鬆開：“沒事，我還好，就是有點脫力。”
“應該還沒適應釋放如此多的異能。”瞿白仇扶她站起身。
隨後怔愣出神的方世晏趕過來，站在旁邊已經傻得說不出話：“我剛剛的蠱惑，居然...”
“是許玖同學的異能加強了你的蠱惑技能。”可憫天腳步極輕，面部無波無痕，語氣幽幽說道：“軍校暫存的檔案裡，你的異能只有治療恢復的技能，沒想到你還隱瞞有增益的功效。”
“呵！”其實許玖自己也沒想到，她還有這潛能，對於可憫天的明嘲暗諷輕蔑的笑了：“可憫天同學你的酸味太濃，我不喜歡麻煩離遠點。”
可憫天沒有回懟，他面色濃重久久未言，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