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許玖望著瞿白仇的眼神,後者給了一個訊號,隨後她就說了:“你留著吧。”她看了幾眼並不感興趣,但知道方世晏很在意。
至於另外兩位有沒有想法,第一她有這個自信,瞿白仇肯定是跟她保持統一;第二,她不關心可憫天有甚麼想法,而且他們兩個本就是一小隊的,自然不會有異議。
“好。”方世晏欣然應允,小心翼翼收起來。
“他們下訓了。”瞿白仇低頭看了眼手機,抬頭對許玖說:“秦樓說來找我們去吃飯。”
“好啊。”許玖下意識瞥了一眼方世晏,但馬上做了決定:“阿晏,我們先走了。”
“好。”方世晏眼裡閃過一絲落寞,但很快恢復原樣,望著漸遠的背影,卻很難再說出口。
其實許玖的想法很簡單,正如方世晏自己所說,她們已經各屬不同的隊伍,以後的路途終究會在某一個分岔路分開走向不同的結局,從分隊開始就預示了,她們一定會漸行漸遠。與其總是在遺憾惋惜,不如保持現狀,像現在互相惦記就很好。
很快六人團再次匯合,在食堂三三對望而坐,許玖前面的飯盤打的滿滿當當,美美開始享受。
“甚麼!”霍國安大嗓門又響又亮,周圍不少人看過來:“人體實驗?太恐怖了吧!”
許玖在他對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他摁下去,手動閉嘴:“這麼大聲,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
“原來偏遠軍區的小孩是這樣來的。”晉寧偷偷用餘光去瞄秦樓。
他就是在偏遠軍區被蘇北培撿出來的!
“我不是,不用可憐我。”秦樓慢條斯理拿筷子挑飯:“我有親生父母,死在戰爭裡了,我還記得他們的模樣,現在有蘇叔叔和蘇越,他們就是我的家人。”
“既然我跟我爸爸給了你第二個家。”蘇越假模假樣的說:“是不是要好好伺候我。”說著從他飯盤裡夾走最後一個鴨腿。
這其實就是秦樓的不懂事了,怎麼不主動夾給咱們蘇小祖宗:“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伺候你。”
“好心寒,居然都不關心我。”許玖動作誇張捂著心口,痛徹心扉:“明明我才是真的從送子觀出來的。”
旁邊的晉寧立馬給她倒了一杯飲料,霍國安識相奉上他最愛的紅燒肉,秦樓則站起來呼呼扇風,蘇越眼神同情,嘖嘖稱歎但無任何表示。
小小年紀就如此冷漠,果然艾陌人沒有同理心!
“所以你們下午還要去。”秦樓問道,他說的是任務。
“是的。”瞿白仇挑起一塊綠葉菜放進嘴裡嚼:“怎麼了,是有事嗎?”
“不是,就是覺得奇怪。”秦樓心思靈敏,但不及瞿隊深沉,他想到甚麼就說甚麼了:“首先這個任務出現得就很突兀,還驚動黎區長出面把可憫天橫插進來,動機昭然若揭,就不說這些。”他停頓後,說出自己的疑問:“你們誰做過這種分兩次完成的中級任務?”
許玖放下筷子,垂眼盯著眼前的飯盤,她第一次接觸中級任務,並不瞭解,靜而默默等待他們說話。
確實只要稍微深思就會發現處處透露出不對勁,但此話一處其他人並沒有馬上發言。
晉寧吃飯的動作都沒停過,反倒是霍國安接話:“不僅這種任務沒做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借用懸賞金任務將學院訓練安排進去的。”
“你們看。”秦樓伸手一指:“連霍國安都能想到的事情。”
霍國安:“……”
晉寧嗆了口水,忍俊不禁:“有點破壞氛圍了。”
“你看到的都已經擺在明面上了。”瞿白仇放下筷子,緩慢擦嘴:“等任務完成後,我們就看他到底想說甚麼。”
兩個人在打啞謎。但其他人卻沒有反駁,他們都聽懂了含著表面話語內更深的意思。
旁邊,許玖將臉埋進飯裡,現在的她對這個世界的瞭解程度還稱不上滿探索,她不敢隨意接話,怕一不小心就露出馬腳:此時此刻她無不懷念滋滋的存在。
下午兩點,許玖瞿白仇以及方世晏可憫天四人準時到達場地。
等了好一會,才只有另外四個精神異能軍校生急匆匆往這邊趕。
時間越來越往兩點靠近,許玖左顧右盼沒見其他人再來,這時溫謙已經站在臺上:“不用看了,人已經齊了。”
“上午的淘汰賽很遺憾,有一半的人沒有透過。”溫謙語氣裡並沒半點遺憾,只有恨鐵不成鋼:“太弱,太沒用,說出去我都丟臉。希望第二場你們的表現不要讓我失望。”
許玖仰著頭,絲毫不被這番話打擊到,如果以他們的能力在如此短時間內完成任務還叫做廢物的話,那整個軍校就沒有能人了。
場上另外四名精神控制軍校生面色難看,其他人不知,但他們自己心知肚明,早上的任務雖然透過,但並不是在規定時間內完成。
只是相較另外兩隊要早出來而已。他們本以為已經沒有參與下午場次的機會了,但下午臨時接到參加第二場任務通知,才急匆匆往這邊趕。
現在看來,他們大概是另外四個人的陪練罷了,心中泛起陣陣悲涼,身上還沒消下去的痛感,還不及溫謙的話更加刺骨。
相比之下許玖四人就好太多,不說精神面貌軒昂,就看身體狀態也要有活力得多,顯然是沒有受到甚麼傷,或者說就算有,也可能被及時治療了。
他們投來羨慕的目光,甚至開始期待:等會進去是不是也能被關照一波!
溫謙抬手看眼時間,他似乎換了副墨鏡,形狀樣式有細微的變化,再抬眼,示意旁邊的老師開啟入室機關,打起手勢:“準備…”
“等等溫老師!”許玖打斷他的話:“溫老師,你還沒說要求和規定是甚麼。”早上差點被坑,這會可得長個心眼子。
溫謙收手,冷笑:“沒有規則,你們今天能憑自身本事從裡面出來就算完成。”
許玖表現出不是很明白的樣子,一連丟擲好幾個問題:“怎麼才算憑自身本事出來?沒有時間規定嗎?如果我們在裡面一天都出不來,就一直算作還在完成任務中?”
“哦,被你問到點上,差點就忘記了。”溫謙抬下巴,朝幾個老師方向看,馬上那些老師各拿了一個儀器走到八人面前。
是個很小的警報器,許玖用手觸碰便發出微光:“這個是甚麼。”
“用來淘汰或者投降放棄的警報器。”瞿白仇已經熟練將其別在腰間。
溫謙在他說的基礎上補充:“在任務過程中,如果誰受不了了堅持不下去,或者說不小心在戰鬥中被敵人碰到了,即為出局。好好保護它們,此時它們就是你們另外的生命。”
說完,溫謙環顧底下八人,等了半分鐘,沒有說話聲,又準備舉起手。
“老師我還有個問題。”又是許玖,渾然不覺她有些惹人煩。
溫謙嘖了一聲:“說。”
“我想問的是,如果中途淘汰,獎金怎麼算。”許玖沒忘記她搶中級任務的初衷。
溫謙:“……”怎麼也沒想到,一場任務下來他對許玖的期待和評價越來越難以言喻,越接觸越浮於表面看,怎麼看都只是個低俗沒有大局觀的學生。
“零。”溫謙冷冷吐出這個字。本來這個任務就是訓練,獎金也是個擺設。
“真摳!”許玖有點後悔,搶了這個吃力不討好的任務,還不如穩紮穩打去做低階任務,積少成多隻是時間問題。
溫謙已經不管她怎麼想的,隨著手勢落下,他的背後雙開大鐵門被緩緩拉開,露出黑洞的裡間,沒開燈漆黑一片甚麼都看不清。
方世晏在許玖左手邊,如早上的站位。
而另外四名軍校生依次站在他們後面。
人數較多,在過程中恐有分歧,也為了更好保持意見統一和各方團結,在進去之前,他們需要推出一個隊長。
幾乎是統一一瞬,幾個人目光有五六個同時看向瞿白仇,結果無需爭議。
瞿白仇無聲呼氣,眼皮輕輕一撩正要主動開口應允,這是他經常要面對的事情,但依舊不適應。
結果被許玖搶先:“我來吧,我當這個隊長。”
“我來當。”同時方世晏的話跟她重疊。
話音剛落,兩人對視,都不知在想甚麼。
場面僵持,那四位精神控制軍校生面面相覷: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這個小隊隊長稱不上甚麼,哪怕隨意一個人主動站出來要當,他們也不會有反對,但幾乎是所有軍校生的共同想法,隊長這個稱呼就是一個吃力不討好,也沒有甚麼實質性好處的東西,犯不上搶來搶去。
許玖確實想替瞿白仇分擔一些,但是方世晏的插入是她沒想到的。
“我來吧。”方世晏再次開口:“我比你有優勢,你不認識我們學院的人,不好溝通。”她想看看,跟他比起來差在哪。
許玖萬萬沒想到自己敗在這,無可奈何:“好吧。”
瞿白仇落的清閒,眉心舒展開了,心情明媚不少。
可憫天依舊話少,未執一言,看著比早上還要沉默。
性格多變,虛情假意,善於偽裝,這是方世晏給他的評價,她十分不喜這個人。
“走吧。”還是方世晏打頭陣,前四人後四人進入門內。
轟隆隆的聲音響起,大門關上,眾人再次陷入黑暗當中。
“我要不要認識一下各位。”伸手不見五指,許玖趁還沒正式開始,在這嘮家常。
“不用了。”其中一個精神控制軍校生說道:“我們就按編號來吧,叫我443。”
“那我叫420。”
“我是431。”
“419。”
許玖:“……”怎麼名字還成軍事機密了。
“這是我們的學號,也是我們的編號,我們要習慣這個數字。”黑暗中,剛剛態度偏冷的419說道。
“好吧,不過你們肯定知道我的名字,我就不報學號了,就叫名字。”許玖說道。
“……是的,你們的名字我們都知道。”軍校風雲人物,想不記得都難。
沒過多久,唰的一下,刺眼的燈光突然亮起,八人全都下意識閉上眼睛。
不多時,許玖耳邊突然響起大罵髒話:“挖槽!”
“我的媽,全是艾陌人!”
“溫老師是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