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其實找到檢驗室並不難,重要的是要在被老師們察覺前極短時間內解決掉房間內的艾陌人。”在血檢室倒塌前一秒,瞿白仇這樣對他們說。
“先不要問我怎麼知道檢驗室在哪,時間要來不及了。”瞿白仇語速很快:“可憫天同學先進去,按照我給的路線使用異能,而我在你後面接上撕裂,能快速形成通道去到我剛剛指定的地點。”
“我的異能只能使用直線貫穿,拐彎的地方你能在保證速度同時,準確無誤的接上?”可憫天提前打預防針。
“能。”瞿白仇的答覆簡潔有力。
“先走吧。”後方的門徹底報廢,方世晏蠱惑技能開啟,露出一絲疲態,許玖及時為她治療。
許玖說:“我在瞿隊後面,阿晏斷後,同時我為她治療。”
可憫天落在她身上幾秒後,沒有說話走進黑洞,瞿白仇立馬跟上。
隨著方世晏進入黑洞,監控徹底失去他們的身影。
而在這幾分鐘裡,四人正快速穿過一條走廊牆壁,拐歪後又直線走向一個房間的位置。
“不要動!”瞿白仇叫停,他撕開一個小口,裡面正有三個處於休眠的艾陌人蓄勢待發:“就是這了。”
瞿白仇往後退了幾步,額上出現細細密密的汗,同時使用兩個異能,雖不是結合招,但也極損耗精神力。
可憫天剛接觸異能,同樣沒比他好到哪去。
許玖掌心緊緊一握,爆發出暖光,這次沒有透過接觸就達到治療的效果,兩人的疲態迅速褪去,在可憫天驚異的目光中,她淡聲道:“抓緊時間吧。”
瞿白仇擔憂看了她幾眼後應聲,開始部署怎麼殺掉房間裡的艾陌人。
要做到這一點並不難,在走過來的時候瞿白仇就已經提前規劃好方向,他們現處的位置在房間斜角處,只要分為兩組,去另外一個對角線,一組扔刀一組接刀便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利用軌道殺死艾陌人,只是這兩人必須是用刀的高手。
不用說扔的肯定是方世晏,而另一個是誰?
“我來吧。”許玖站出來,主動說:“我會用。”
瞿白仇正要說他來的話咽回去,沒有多問,只是說,他跟許玖一組,去到接刀的位置。
接下來就是老師們看到的一幕,房內空間斜上方忽然出現一把刀涔涔泛著寒光,擊殺其中一個艾陌人後消失,實則被許玖穩穩接在手中。
瞿白仇跟許玖站在一起,看著她熟練使用起刀勢,在空中劃出漂亮有力的刀花,準頭比方世晏還好,力道十足,剩餘的兩個艾陌人瞬間斃命。
是用刀的老手,她是甚麼時候學會的?瞿白仇心思重重,卻沒有問。
……
“你怎麼知道這裡是檢驗室。”許玖捂著鼻子在房間內轉,心裡吐槽這血真臭,又暗自想全息投影沒必要做到五感全通的程度,要給臭暈過去了。
瞿白仇站在她後面,眉心微蹙,看似也是厭惡這股味道:“因為溫謙老師,肯定會在檢測室裡設定艾陌人,這是他一向的風格。”
他了解,甚至說摸透了溫謙的性格和行事風格,不僅猜到他絕對會在走廊上設定艾陌人關卡,在知道他們異能結合後的結果,肯定不會讓他們簡單通關,而是反套路在檢驗室再放置幾個艾陌人,一旦無所防備就會被攻擊。
但也就是說,只要感知到艾陌人在哪間房間,哪裡就是檢驗室。
這波反向預測,拿捏的恰到好處。
“不僅如此,他對異能的把控和計算程度精準到恐怖的地步。”其中一個老師感嘆道,說完後又側頭回看溫謙的表情。
被後輩摸透,側面也是失敗的一種,不管是作為教官還是軍官都不會好受。
但是溫謙並沒有難堪,反而笑出聲:“本來就應該如此,你們是忘記他的身份了嗎。”
有史以來唯一一個雙異能者,目前最強軍校生。
“他可是瞿老師的孩子。”溫謙與瞿宜可是同屬性異能者,當年他還是軍校生時,就是她的學生。
溫謙的目光落在瞿白仇的臉上:可惜自己沒有當他老師的資格。瞿白仇自當軍校生起,從未去過精神控制學院,連掛名都沒有。
“那你是怎麼判斷哪裡有艾陌人的。”方世晏很早就有疑問:“在血檢室也是這樣,你的感知異能不是隻能分辨異能嗎?”
“其實軍校的全息投影,融合了某位精神異能前輩的技能。”瞿白仇解釋。
他剛剛沒有在血檢室坦白就是防著溫謙。
“怎麼可能。”方世晏下意識反駁:“異能的使用都是基於操控者本人,我從沒聽說過這個現存世的人有這個異能,就算有他怎麼可能會一次性操作如此大的場面。”還是四個房間。
“聽起來確實荒謬。”瞿白仇只是將他所看到的描述出來:“至於是誰我也不知道,聽說在很早某一代的異能者裡,他們的異能可以置於本體之外,就算身死,異能也不會隨之消亡。”
且先不論這個概念是否真的存在,單從結果來看,瞿白仇所言非虛。
從記憶力智力能力全方面的強,旁邊的方世晏無可不說挫敗,目光從瞿白仇的臉上滑到許玖,她要多久才能追上這個人。
許玖由衷誇讚他:“太厲害了!”有如此頂配版盟友在,拯救世界的路上,她肯定不是孤單一個人!
目前最重要的還有一點,許玖笑麻了:“氣死溫謙老師的責任就交給你了!”
溫謙:“……”他還沒小肚雞腸到這種程度。
瞿白仇避開她的眼神,低頭垂眸,勾了勾唇,並未言語。
“抓緊完成這個任務吧。”可憫天突然一改懶散態度,主動操任務程序。
許玖頓感奇怪,回頭看只見後者臉色疲倦似是沒精神:異能使用過度?可是在空間內,自己明明一直在治療。
有了目標後,任務宛如被按上加速鍵,很快他們發現筆記本里面所說的檢驗報告。
這次是可憫天找到,他沒看,只是隨意給方世晏讓她念:“有關人體血液融合是否影響……胚胎髮育研究報告……這個中間被塗黑了。”
許玖心裡發涼,但:“你繼續說。”
“逐歷61年12月29日
名為0306號實驗體發生異變,突然陷入狂暴情緒,掙扎反抗中咬傷好幾位幫忙壓制的醫生……情況很糟糕,這幾位醫生被咬出血,一旦跟實驗體接觸有被……風險。
但最讓我們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傍晚0306生命跡象微弱,這是我們最後一個實驗體,他死了代表全部失敗……為了軍區,為了方星人的未來,這個孩子能不能活下去是唯一的希望,這是我們的使命,必須傾盡一切救…活。
……
最後,為了實驗結果的儲存,我們將這份報告放置……”
“中間塗黑了好多。”
在唸的途中方世晏好幾次沒有控制力度將紙張攥的發皺:“他們口中的實驗體,是人。”
“人?體實驗?”許玖生出點驚恐:“這不是真的吧,應該只是為了適應訓練隨便編出來的一個場景。”可說出口,連自己都沒有信幾分。
許玖去看瞿白仇。
他一直生活在首都,肯定知道一些。
“我知道一個,但是不知道跟這個有沒有關係,那個地方每年都在不斷往外輸出六到七歲的孩童。”瞿白仇眉心微蹙思索著:“現在方星有百分之七十的人口都出自那裡,尤其是偏遠軍區的人口有百分之九十含量。”
瞿白仇突然抬眼跟她對視:“那裡叫做送子觀。”
許玖恍然回想到在南充城被時廣湖帶回第三十六軍區,在飛行器上霍國安提到過,她下意識看向方世晏。
“我,應該就是出生在哪兒。”方世晏臉色僵硬,眼神閃爍隱隱生出點執念。
“我也是。”許玖突然出聲。
方世晏猛然回頭盯著她看。
“幹嘛這麼看我。”許玖雖然不記得原主的身世,但當時穿越過來,她跟方世晏在同一所學校,八九不離十了:“誰也不能決定自己的出身,出去後想回去看看就找個機會去看。”
而她斜後方的瞿白仇不自覺垂眸,目色被陰影擋中看不清切。
“呵。”可憫天從鼻腔發出一聲輕笑:“說不定你們當時是隔壁床關係呢。”
“這是甚麼值得好笑的事情嗎?”許玖冷下臉,她是在替原身和方世晏打抱不平。
“抱歉讓你感到不舒服了。”可憫天套上紳士的外衣,他問方世晏:“後面呢,寫的甚麼繼續說吧,我已經不太想呆在這兒。”
“沒有了。”方世晏將這個日記連同一起收好,她的情緒收的很快,又恢復到冷靜自持的表情:“從最後一句得知我們得去檔案室。”
三人齊看向瞿白仇,顯然是在等他的感知。
鏡頭外,同樣所有老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裡稍微不平,這麼輕易就讓他們過了這個任務?
太便宜他們了吧。
但是,艾陌人不能放一放就等於明擺著告訴他們地點,只放在走廊似乎也沒用,他們壓根就沒有打起來的必要——可憫天跟他的異能搭配可以在一分鐘之內速通所有房間,怎麼使絆子好像都沒有用。
一股喪氣頹靡之味瀰漫在這兩位老師之間,挫敗,實在太挫敗了!
操作艾陌人老師遲遲沒有行動,問溫謙:“還能怎麼操作。”
溫謙沒有立即回話,唇線緊繃,右手慢悠悠拿起對講機開啟連同房間的話筒,嘴唇開開合合始終沒說話。
這時操控攝像頭的老師,提出建議:“不如臨時改規則,必須殺十個艾陌人以上作為最低通關要求,這樣他們就不得不去跟艾陌人打。”
其實溫謙想的就是這個,正打算如何把這句話冠冕堂皇的講出來,結果就被他搶先,還是這樣以堂而皇之的方式,把我要故意針對你這種話,拿喇叭放出來。
直接傳到房間內。
許玖聽到立馬跳腳:“怎麼有你們這樣耍賴的!我不聽我不聽,做任務之前沒有講的規則,就是沒有!”
沒有說一句話的溫謙:“……”他頭疼的很。
自知闖禍的老師脊背一涼,抖了個冷顫。
“算了。”許久後,溫謙大發慈悲的說:“就讓他們透過吧。”然後把對講機關機甩到一旁走出觀察室。
果然如猜測一樣,哪怕設了艾陌人也不能阻擋他們快速穿梭各個房間之間,幾乎在不到十分鐘內,他們找到檔案室找到檢驗報告。
然後透過檢驗報告的位置提示,知道了鑰匙所在地,以飛快的速度完成任務。
原本加上探索和戰鬥時間,起碼要耗五個幾個小時以上的任務,就被他們以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速通。如果軍校有通關任務記錄排名,這個記錄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從房間內出來,天光大明,許玖吸兩口新鮮空氣,恍如隔世,轉身一看就見溫謙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溫謙依舊帶著墨鏡,抬步向他們走來:“完成的不錯,講講你們的收穫。”
首先說話的是許玖:“還行,我感覺這次我的異能資料包告一定會有一個小高峰!這應該也算是小突破。”
溫謙在墨鏡背後翻白眼:“誰問你了,我問瞿白仇。”
許玖切了一聲。
“太簡單了,溫老師下次可以調高難度。”瞿白仇面無表情說出這句話。
原本優雅的貴公子徹底被帶歪,並且一去不復返。
溫謙:“……”
許玖欣慰的比贊:“孺子可教也。”
“溫老師不要厚此薄彼啊。”可憫天橫插進話題:“請問我們能休息了嗎?”
“可以。”溫謙心生無奈嘆氣:“你們提前四小時出場,這幾個小時都是休息時間,下午兩點準時集合,過時不候。”說完轉身離去。
“我怎麼感覺溫謙老師其實還有話要對你們說。”方世晏看著離遠的背影,突然想起還有件事,她摸了摸口袋:“對了,我把任務裡的筆記本資料帶出來了。”
許玖湊近了看,在房間內時看不真切,在自然光下筆記本上的紋路看得一清二楚。
似乎真的有一些年代,筆記本殼子明顯泛黃,翻兩下就簌簌掉紙屑,就像一具殘碎的軀體終於得以曝光在陽光之下,無聲訴說許久前無人可知日子裡晦暗不堪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