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許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孤枝樹影,微微發愣,聽著瞿白仇略低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最早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我也不知道是誰,期間負責人換了一波又一波,最初的創始人早就過世了也說不定。”
他都不知道。
“好……。”許玖突然語塞,既不說話也不掛電話。
那邊瞿白仇很有耐心等待,不急不躁,細聲問:“你是在做任務的時候有甚麼發現嗎。”
許玖:“……”該不該說呢,就算是盟友也無法做到百分百坦誠,如果坦白又該怎麼解釋“送子觀音”這個含義。
她不能暴露穿越者救世主的身份,她不是這裡的人,她不屬於這裡。
思及此,許玖一口氣悶在心裡,滿腔肺腑之言被迫壓下反覆煎熬。
“你是不是想說送子觀和高塔關押的異能者的事情。”瞿白仇猜測她的想法。
是也不是,但藉著由頭說下去也不是不行,許玖:“是的,我總覺得送子觀沒有這麼簡單,他的名字,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送子”意味擺在明面上了,還有門口的佛像,為甚麼會有神這種東西,我們都沒有聽說過,是誰知道,溫謙嗎?這次是他安排的任務,肯定是有隱喻之意。”
許玖噼裡啪啦說完一通,靜靜等著對方說話,說出來之後,她心裡反而平靜了很多。
瞿白仇沉默半晌:“我們都察覺到了。”
“我們?還有誰。”
“我們六個人。”瞿白仇說著:“你來的晚,對我的情況不瞭解。”
許玖似是被鼓敲了一下,徹底不說話了。
“我十二歲覺醒異能,被測出來是雙異能者,但是從沒去精神控制學院我並不歸屬該學院學生,同樣溫謙老師沒有資格叫我去參與該學院的全體訓練,之所以會去,是因為收到我母親親自下發的軍級通知書。”瞿白仇緩了緩:“這個任務是軍區級別的,點名讓我參加。”
醉翁之意不在酒。
也難怪黎文才會帶著可憫天硬塞進來參加,無非也是打著幌子,想摻和一腳。
“可是。”許玖蹙眉,仔細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細節:“今天的任務,沒有甚麼特殊的地方……”不已經很明顯了。
送子觀音雖然只有我一個人能看懂,但是任務裡被方世晏拿走的研究報告是真實的;第二場任務他刻意分開所有人,只有我跟瞿白仇兩個人通關,最後在牆面嵌入的也是本子。
看似是打著學院的招牌設立的懸賞金中級任務,實則每一個地方都設下誘餌,一步步引著他們走進去。
溫謙真的不知道嗎?絕對不可能,甚至這一切都是他刻意安排的,那兩本本子,才是正真的通關獎勵。
溫謙想幹甚麼。
許玖沉聲:“阿晏拿走的那本,裡面的內容你是不是已經全部記下來了。”
“是的。”瞿白仇承認:“我不知道溫謙老師到底是何含義,但是現在來看,這送子觀是非去不可了。”
“我也要去。”許玖立馬道。
“好。”那邊傳來的聲音含著笑。
“對了,第二場任務拿到的本子,要不要跟他們說?”
瞿白仇默了默,手指翻動帶著紙張的聲音傳到許玖耳朵裡,他低頭看裡面的文字,過了會才說:“這個後面先找個機會再說。”
……
早上下訓後,璫彩老師已經走遠,瞿白仇用手帕擦掉餘汗,默默扔下一枚炸彈:“周天下午我跟許玖去送子觀。”
場面一下安靜,既沒有人說話也沒有出聲質疑。
許玖仰頭喝完水,擰好放回地上,接上他的話:“你們,誰要去。”
“我我我!”霍國安最先搶答。
晉寧相對冷靜點:“我必須去。”
蘇越也說:“我要去看看。”
“瞿隊,你說出來就沒打算瞞著我們吧。”秦樓笑得一臉奸佞。
“所以,你們以後有甚麼事情也最好做的跟我一樣。”瞿白仇反將一軍。
秦樓:“……”這事真的不能翻篇嗎?
許玖笑了笑,勾上晉寧的肩膀:“走吧,先去吃飯,離周天還有五天呢,還早。”
“我聽說你異能的事情了。”晉寧用手肘頂她:“你不解釋解釋?”
“傳這麼快。”許玖早有預料,她摸了摸鼻子:“其實也沒甚麼,就是超標了點。”
“有多超標。”霍國安湊過來,略帶激動:“聽說,能增益別人的異能強度!我想看看我的異能能增強到何種程度!”
這麼大塊頭走在前面,都有點擋路了,許玖推開他:“璫彩老師說先等檢測室的資料包告出來,後面再慢慢測試,反正咱們是一個小隊的,以後總有機會。”
蘇越和秦樓跟在後面。
聽到這話,蘇越說:“我這個異能還能有哪方面強化,難道…”他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往前竄了兩步,對許玖說:“哎,其實我一直覺得我的雙劍太單薄了,要是揮一下能貫穿千軍那多好啊,我左揮一下死十個,右揮一下死二十個,都省力了。”
“……”許玖心情有點複雜。
後面的秦樓也肆意暢想了會:“你說我的火能不能水免?!”
“你這屬於異想天開了。”晉寧毫不留情戳破他的幻想:“人家是加強,不是違背常理。”
霍國安摩挲著下巴:“我只想如果我的羽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就好了,最近訓練太勤,我的毛都要禿了。”
“哈哈哈哈哈哈。”蘇越放聲嘲笑:“禿頭鳥,你還能飛起來嗎哈哈哈。”
“呵。”霍國安冷哼一聲,開始動腳反擊,蘇越不甘示弱,兩人又開始小學生互啄。
瞿白仇錯步從中脫身,順勢走到許玖身旁,齊肩並進。
哦吼~另一邊的晉寧露出蜜汁微笑,一臉諱莫如深看著兩人:我懂,我超懂!
瞿白仇對上眼神:……
看似專心走路的許玖並沒有注意到兩人的眼神交流,聽著後方嬉鬧的聲音,側頭看了眼蘇越。
前幾天蘇越以武器在修為理由躲了好幾天的訓練,但剛在場地上,他使用異能的樣子也做不得假,而且,許玖用餘光瞄了一眼瞿白仇。
她看不出來是不是真的異能,難道瞿白仇的感知看不出來嗎。
許玖的想法開始動搖了。
她暗自跟滋滋說話:我總覺得,蘇越就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孩,跟艾陌人搭不上邊。
原本在潛水的滋滋感到莫名其妙:我回總部前你還堅定站在我這邊,怎麼幾天不見突然變卦了!你是不是跟他們相處處出感情了。許玖,感情用事是大忌!
這扯到哪跟哪了,許玖無奈:我想說……你的系統真的沒有問題嗎?
聞言,滋滋並沒有立即反駁,而是默默操作一番。
剎那間,腦中又響起一陣轟鳴,許玖忍著煩躁: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快關掉警報吧!
說著聲音停止,滋滋說:你看,我回去修了一下系統,還是這樣,你不要再質疑我了。
許玖:……
“哎對了,許玖。”晉寧突然叫她。
許玖回神,側頭去看她:“怎麼了。”
“按照我們小隊的習俗,你去過瞿隊家裡做客了嗎?”晉寧此話一出,秦樓來了興致。
後面兩大少爺也不鬧了,紛紛追上來。
蘇越:“對啊對啊,你是不是還沒去過瞿隊家裡做客!”
“其實已經去過了。”許玖坦坦蕩蕩,下意識說了真話沒有撒謊。
“啊!甚麼時候,怎麼我們都不知道。”
“不是每次進新成員都會去瞿隊家聚一次嗎?”
“瞿隊為甚麼不叫我們,包藏私心是不是!”
幾人嘰嘰喳喳的。
許玖腹誹:怎麼可能叫你們,我們兩個是私下結盟!
“為甚麼去瞿隊家聚餐是隊內習俗?”許玖反問。
“一開始確實沒有,也算不上習俗。”晉寧解釋:“瞿隊是我們中最早入學軍校的,然後是霍國安,他倆由於上一輩關係在,瞿隊便對霍國安多有照料,也順理成章成為一個小隊。然後就是我,那時候他們兩男生,面對突然來一個女生很不自在,其實我倒是沒甚麼。關係也算不上多親近,只當比普通同學要更上一層關係,但是瞿隊心思很細膩,他沒有落下我,而是帶著我跟霍國安一起回了家吃飯,美名為加強小隊內的團結友好關係。”
晉寧笑了:“那晚我才真的渾身坐不住,因為瞿區長在,天吶我當時手腳都不敢動。後面我才知道,瞿隊是特意叫瞿區長回來的。再後來就是秦樓和蘇越一同入學入隊,我們想既然都有過了就不能厚此薄彼,全都被拉去瞿隊家又聚了一次,可以說我們四個是瞿隊帶著入學入隊的。後來,很久沒有人入隊過了,但是這個習俗已經潛移默化定在我們心裡。”
許玖扭頭去看瞿白仇,一貫冷淡的表情,此時目光卻柔和如水中月,給人一種可以觸控到的錯覺。他似是被說得不好意思,眉眼低垂,這樣一個人,居然也會體貼入微到這種程度:難怪四個人都如此聽他的話,斯克絲小隊,全靠他才能維繫得這麼好。
“我只記得,瞿隊家裡的飯菜很好吃。”蘇越嘴裡發起洪水,“瞿阿姨做飯好好吃!”
“可惜她最近不在首都。”秦樓說。
“所以說,瞿隊怎麼這次飽中私囊,沒有叫我們啊。”晉寧開玩笑。
瞿白仇手握成拳在唇邊輕咳一聲,臉色羞赧:“那時候許玖還沒入隊,不算。”
“沒入隊就去瞿隊家了喲。”秦樓起鬨。
這人真是奇奇怪怪的,許玖手扶額:早知道就說個謊了,做人還是不要太實誠!
“好了不要鬧了。”瞿白仇沒有解釋,其實也不知道怎麼解釋:“過兩天,我讓家裡提前準備好後通知你們。”
“噢耶!!!”四人齊齊歡呼。
其實誰也都不缺這一頓飯,但朋友之間不就是這樣?更何況,他們還是彼此交付性命的生死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