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許玖低頭看了眼手機，卻沒見有甚麼訊息，才回埃皖的話：“大概幾天後？”
埃皖說：“暫定是三天後。”
許玖心思不在跟他聊的話題上，反覆在想瞿白仇最後那個眼神是甚麼意思，順手發了句：“剛剛你那甚麼意思。”
過了好一會，那邊才回：“等會說，溫老師在。”
而埃皖已經進到前廳，給秦樓檢查身體資料，顯示一切正常。
許玖收起手機，跟在他後面，像嘮家常一樣：“秦樓同學是你跟溫謙老師帶回來的嗎？”
“不是。”埃皖話止於此。
“埃老師。”許玖又問，彷彿真的只是一個好奇寶寶：“你這幾天都去哪兒了？”
埃皖視線落在許玖身上，帶點警告的意味：“有些事情不要多問。”
“我沒有。”許玖故作委屈：“跟我一起進來的學生都已經那麼強了，但我還是這麼弱，沒有老師教就算了，埃老師還一點都不關心我。”
埃皖斜眼看她：“別裝，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天一直都在偷懶。”
“怎麼會！埃老師我雖然弱但是不要冤枉我啊。”許玖不見棺材不落淚。
埃皖無情揭穿：“醫務院，遍地都是監控。”
許玖：！！！
許玖掃視一圈，終於在角落發現一個非常不起眼且巨小無比的儀器，她當初還以為是甚麼開關，果然還是吃了資訊差的虧！
“不過你說的也對，確實應該給你多點關注，以後的體能課從兩小時增加到五小時。”埃皖放下手中的事：“既然如此，就從今天開始。”
——
被無情蹂躪了三小時後，最終因為飯點到了，被暫時放過的許玖拖著痠痛的胳膊大腿躺在床上，陷入深度思考，連去食堂吃飯的念想都沒有。
滋滋幸災樂禍：效果不錯，系統檢測你身體強壯值上升了幾個點。
許玖咬緊後槽牙：滾。
這時許玖的手機彈出幾道訊息通知聲，許玖慢悠悠抬手，顫抖著從口袋拿出手機，是瞿白仇給她發訊息：晚點有空到堂口一趟。
許玖慢吞吞打出幾個字：是甚麼事？
瞿白仇：昨天金蘋果樂園任務，璫彩老師額外批准，叫你去核銷獎勵。
就為這點事？許玖顯然不信：我大概五點到。
話又說回來，如果是真的，有錢不拿是傻子。
過了會，瞿白仇又發了一條訊息，像是驗證許玖的猜想：就你一個人過來，不要帶其他人。
滋滋不是人，許玖立馬回：OK。
瞿白仇：？
...許玖：好的。
下午，許玖完成最後兩小時的體能訓練累的滿頭大汗，洗個澡後睡了一覺，精神狀態滿滿。
眼見快到時間，許玖叫了聲：滋滋？
滋滋應聲：我在。
這下靠譜多了，許玖自信十足，出門前不忘跟埃皖報備：“老師，我去吃飯了，晚點見。”
埃皖頭也不回，揮手讓她走。
到堂口附近，許玖發現巡邏的軍官比之前多了好幾倍，原本還是一條路隔個百來米才能見到一個，現在是隔個幾十米就能看到兩個。
也難怪，瞿白仇敢直接約她在出事的地方見面。
到地方，瞿白仇就站在牆邊，短短半天不見居然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軍校那套訓練服而是偏休閒的常服，雖說軍校服裝款式沉悶但是顏色深紅平時顯得人氣色不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這套灰白服裝穿上身襯得他臉色蒼白不少。
見到許玖，瞿白仇主動往她這邊走了幾步。
許玖往他身邊瞧了瞧：“就我們倆？”
“沒有。”瞿白仇側身，璫彩從牆邊走出。
璫彩的位置站在拐角並不是被瞿白仇的身型擋住，這一下，完全露出她。
看著突然出現的璫彩，許玖愣了愣，沒有進入狀態，她問這句話不是這個意思啊！
“愣著幹甚麼，不是說來核銷昨天沒有完成的任務嗎？”璫彩示意許玖開啟終端：“進到懸賞令後臺。”
“好的。”許玖盯了眼瞿白仇，兩人眼神交匯時，她有預感瞿白仇叫她出來絕非這麼簡單。
許玖開啟論壇，進到懸賞令後臺，接下來就是璫彩在她螢幕上點了點，緊隨一道訊息通知：恭喜你完成金蘋果樂園任務，積分得十分，獎金一萬方星幣。
“可以了。”
許玖檢視賬號上突然往上跳的數字，轉手給了方世晏一半，再從手機裡抬頭，璫彩已經走遠，似乎只是專門為了給她核銷獎金一般。
許玖不可置信：“你叫她過來的？”
“嗯嗯。”瞿白仇點頭：“總要有一個正當的理由。”
“所以你叫我出來到底是有甚麼事情。”許玖雙手叉腰。
“想讓你幫忙一起調查。”
許玖就猜到，只是疑惑：“為甚麼不找你的隊友。”
“我們一起出現目標太大，很容易引人注意，反而會處處受阻。”
“那你跟一個認識不久的新軍校生走得很近，就不會吸引注意嗎？”
“不會。”瞿白仇篤定的說。
也不知道他哪來這方面的自信，“那為甚麼是我。”許玖繼續追問：“這軍校比我有能力低調的人多的是，每一個都不會像我看著會拖後腿。”
瞿白仇沉默片刻，“直覺告訴我，必須選你做同盟。”
......剛聽到他組隊申請，許玖其實是激動的，瞿白仇作為一個方星星球原住民實力強悍，身份地位資源無一不缺，人聰明夠警覺還有主動結盟的想法，怎麼看都是她佔便宜，只是那個理由實在無法說服她輕易同意，反而愈加猶豫。
要是直接說利用她，還可信一點。
滋滋卻說：答應他啊，多好的機會，靠近他可以接近蘇越！
許玖：你急甚麼，你利用別人的時候就沒想過別人也是反過來利用你？
滋滋轉戳人心窩：就你目前為止，有甚麼可利用的地方。
許玖：......怪不得忠言逆耳，聽完特想打人。
“而且。”瞿白仇繼續丟擲橄欖枝：“從昨晚你對這件事有超出常理的關注度，我認為你肯定會欣然同意。”
許玖呵呵笑：怪也怪在她表現的太積極，被他輕易察覺到，真是個心思八巧玲瓏的人。
“好啊，恭敬不如從命。”許玖最終答應，這百利無一害的請求。“瞿隊，我們要從哪裡開調查。”
瞿白仇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去我家。”
許玖楞了兩秒：“......啊？”
瞿白仇回家有專門安排接送的車，許玖坐在後排，從後視鏡看司機面無表情，副駕坐著一個孔武有力的保鏢，不管怎麼看都像是被人不懷好意綁架。
滋滋！滋滋！
許玖環抱住弱小可憐無助的自己：我們是不是遭騙了。
滋滋看著表情浮誇的許玖：......我不想陪你玩這死出。
好吧。許玖收回表情：你真無趣。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軍校外，真正首都城貌的一角，許玖胳膊搭在車窗，眼前閃過一幕幕模糊的畫面，車停等紅燈的時候城景瞬間清晰，無論建築還是基礎建設都跟前世差不多，不少居民在前面走動，充滿的生活氣息就像正常城市裡的那樣。
如果忽略人們臉上的惶恐不安，麻木呆滯；以及隨處可見佩戴武器巡邏的軍兵，許玖就真的幻視前世的生活。
車再次啟動，許玖不再看向窗外，反而將目光停在瞿白仇身上。
瞿白仇從上車後就沒再主動開口，一直閉目養神，許玖盯了會覺得除了長得好看跟路上行走的方星人相比也沒甚麼特別之處，後也學他雙手交叉閉上眼睛假寐。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玖感受到車停下熄火，她睜眼手憑著肌肉記憶開車門，被瞿白仇阻止，她回頭詢問甚麼意思。
瞿白仇緩慢搖頭：“先等等。”
只見，首先是保鏢下車，環顧一週後確認無情況，才給瞿白仇開車，保鏢的身型龐大魁梧，他側身特意將瞿白仇全部護住，然後是司機下車給許玖開門。
許玖看著這誇張的一幕，不由的問：“也有人暗殺過你？”
瞿白仇低眉閃過很多畫面，沉聲：“有過很多次。”
許玖倒吸一口氣，感受到同病相憐的同時，又瞬間升起敬佩之心：“你命真大，你是有福之人，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瞿白仇：“......”
繼續往裡走，瞿家全貌豁然開朗，這是一座小洋樓，外觀雅緻設有很多小巧思，許玖誇讚：“佈置這個小院的人，審美很高。”
“可惜你沒有跟他交談的機會了。”瞿白仇推開門，一股很好聞的氣味裹著暖意撲面而來，許玖忍不住探頭往裡看。
意料之外，屋內陳設簡單，生活氣息卻很重，在往裡看，有一個女人身著軍式單衣，雙手撐額，後背椅掛了件軍服外套，形態慵懶神情疲憊，聽見聲響回頭望過來。
瞿白仇叫她：“媽媽。”
跟在他身後的許玖頓時手腳僵硬：“阿姨晚上好。”
滋滋介紹：瞿宜可，瞿白仇的親生母親，精神控制屬性。
許玖出乎意料：瞿白仇居然是隨媽媽姓。
“你好。”瞿宜可眉目剛毅，面相卻柔和親切，說話也是慢吞吞溫溫柔柔的，跟她的外貌完全不搭：“小白又帶新同學回來玩了。”
又？許玖：他經常帶他隊友回家？
“嗯。”瞿白仇伸手介紹：“她叫許玖，是新軍校生。”
瞿宜可略有耳聞：“我知道，是那個治療軍校生。”說著她起身，抬步走向樓梯，似乎並不在意許玖身份的差異：“我在你們不自在，餓了就找阿姨吃點東西，我先休息一會，給你們留點相處時間。”
踏樓梯的聲音漸遠，許玖伸長脖子眼見長輩離席，身體關節才鬆動：“你跟阿姨長得好像，就是氣質大相徑庭。”
“沒有長得完全一樣的人。”瞿白仇語氣冷淡，朝裡間走，居然沒有招呼許玖跟上來。
很不一樣，在軍校人面前他總是一副謙謙公子內涵極好的態度，一進到屋子就跟換了個人，冷冷的。
難道是跟母親不合？許玖只是猜想，並無意瞭解他，反正跟過來是因為他所說的調查資料，就算人前人後兩幅面孔跟她又有甚麼關係。
許玖自顧自的跟上，隨著進到一條漆黑的長廊後到，瞿白仇才引她到一間房間。
這是一間極小的房間，裡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和課本，整齊碼好壘在角落以及放置在地上，因為這裡沒有一張書桌，甚至是類似放東西的都沒有。
瞿白仇很客氣：“坐吧。”
許玖以為自己聽錯了：“坐哪？”幾乎沒有能坐的地方好不。
沒想到，在許玖注目禮下瞿白仇做出完全不符合他氣質的行為——大咧咧坐在了地上。
“你要是介意就拿個書本墊一下吧，都是隨便用的。”瞿白仇又變回善解人意的人格。
“不用。”許玖也直接坐在地上：“我看你家地板挺乾淨的。”
待兩人坐定，許玖直接進入主題：“你所說的資料呢。”
瞿白仇看都沒看，從他右手邊一摞書堆上拿下其中一本，這是非常慣用的姿勢，說明這個位置是他固定坐的，就連周圍的書本也都是隨著他閱讀習慣擺放。
他遞給許玖。
許玖接過，隨意翻了幾頁，裡面內容全是手寫稿，記錄第一起NA物質感染者的出現到主動攻擊人，以及後面每次攻擊時間和物件，內容詳細精確年月份，被攻擊的物件連年齡，性別，屬性，性格屬相都一一記錄。
許玖嘖嘖嘆奇：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滋滋裝死......
後半部分甚至還有感染者的身份資訊，甚麼時候被感染的，被感染後的特徵，通通清晰明瞭。
這是一本有關NA物質感染者的資料大全！
“這些全部都是我自己暗中調查整理的。”瞿白仇深藏功與名：“從沒對外公開過。”
許玖緩慢的翻著紙張，一頁一頁動作極慢：“相比這個，我更想知道是甚麼促使你冒著巨大的生命危險獨自調查感染者。”
卻暗地裡跟滋滋說：快！快給他全部錄下來，一個字都不能漏！
滋滋自信比OK：包的姐。
滋滋和許玖視覺同頻，任誰都不會想到她是一個腦子裝攝像機的女人。
最後一頁蓋上，同時滋滋那邊說已完成。
“同盟之間，只有坦誠相待才能走的更久遠。”許玖裝的高深莫測，隨意將本子放在她跟瞿白仇之間，儼然一副道德高尚的姿態。
“我被感染者追殺過。”良久，瞿白仇輕描淡寫道。
原來是真的有仇，許玖默然。
瞿白仇反問：“那你呢。”
“我記仇！”許玖咬牙切齒，氣憤：“他們差點殺了我的姐妹，我勢必要把他們千刀萬剮！”
表演完，許玖抬頭看瞿白仇，撞進一雙漆黑的眸子，對方不錯眼盯了幾秒，總有種被看透的異樣感覺，原本心虛的許玖更加心虛，只能強撐著回視。
“......”
終於，瞿白仇收回目光。
許玖無聲鬆口氣，知道那是他的試探，先發制人：“你不信我？”
“你剛剛那句話我很喜歡。”
兩句話同時響起。
許玖：？？？
瞿白仇突然說道：“昨天是我讓霍國安陪你們去完成金蘋果樂園任務。”
許玖一早就察覺到，甚至認為瞿白仇叫霍國安就是故意讓她知道的，要不然為甚麼不讓更聰明一點的晉寧：“我知道。”
“之所以讓他去，是怕你有危險。”
許玖的心臟突然急跳，側眼胡亂瞄：“謝謝啊。”
“因為你的異能。”瞿白仇坦白：“起初我以為只會引起軍方或者某些不懷好意的人注意，有霍國安在不用出手以他的身世足以。”
“但出現的是NA物質感染者，這出乎我的意料，也幸虧他去了，雖然我沒想明白你對他們有哪方面忌憚，但那是你第一次見到感染。”
許玖心有不安：“你到底想說甚麼。”
“你的表現太奇怪了。”
瞿白仇繼續說著：“你既沒有驚恐也沒有驚訝，甚至在脫離危險後一副隨心所欲的樣子，你真正主動，表現感興趣是在秦樓受傷出現後。你就一直在套話，知道了高塔，可偏偏，我們從頭至尾都沒有人說過他是誰所傷。在堂口我丟擲的是調查高塔，但對感染者隻字未提，而你似乎就認定了高塔等同於感染者。”
隨著瞿白仇的層層剖析，許玖的頭越來越低，啞口無言。
“你是從何得知，或者說你是怎麼判定，高塔裡有關感染者或者是艾陌人？又為甚麼非要摻和進來。”
一錘定音，許玖徹底被掀個底朝天。
“坦誠相待才能走的更久遠。”瞿白仇複述這句。
“家，是最安全也是最隱秘的地方，這也是我帶你來這裡的原因之一，從一開始我就把所有底牌亮給你看，我的誠意你也都看到了，但是口口聲聲說著要坦誠相待的人卻做著欺瞞的事情。”
......
許玖羞愧欲死：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