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回到醫務院，方世晏被安置在一張病床上，臉色憔悴慘白，尤其是膝蓋處的扭曲導致雙腿放不平，傷勢不容樂觀。
瞿白仇檢查後說：“如果沒有得到及時醫治，她的腿會有後遺症。”
“叫埃醫生。”從進門到現在一直沒看見穿白大褂的男醫生，霍國安才反應到：“埃醫生不在？”
“嗯，外出還沒回來。”許玖語氣沉悶。
瞿白仇觀察了會她的狀態，問：“你身體...好了？”
許玖點頭：“好很多了，起碼沒有痛的不行。”
“這還擔心甚麼。”霍國安驚歎：“有你的治療，方世晏肯定不會有事啊。”
話是這麼說，但這終究是治療異能的自愈能力，上次使用治療救人是在許玖無意識中出現的，她還沒真正用過，不知道還能不能再使出一次來。
瞿白仇看出她的擔心和顧慮：“你是不是還不會用。”
許玖頭疼：“是的，沒有人教過我。”
霍國安躍躍欲試：“我來教你，很簡單的，我第一次使用異能就......”
瞿白仇扯他衣領，手動閉嘴，霍國安撇嘴不滿，但也沒說甚麼。
瞿白仇慢慢說著，引導她：“不要給自己心理施壓，用平常心對待，異能本身就是你身體的一部分。”
“好。”
許玖深吐口氣，看著病床上虛弱的方世晏，思緒又跑回第一次見到她那天，潮溼的空氣，未知的環境，初次見到活物的欣喜和知道無能為力後的惋惜無奈。
心疼和憐惜。
許玖將手再次放到對方的膝蓋上，很涼，但是她的手是溫熱的，不一會，掌心的體溫傳遞到另一層面板，兩個體溫互相交替，直到許玖的體溫完全佔領。
似有所感，許玖愣愣盯著方世晏的膝蓋出神，那一幕又出現了，青紫腫脹的面板變形的骨骼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傷勢漸好！
直至，表面光滑如初，正常彎曲曲直，方世晏的傷勢徹底好了，不留一點痕跡。
“成功了。”許玖喃喃道。
霍國安嘆奇：“我的天吶。”
許玖笑出聲，下意識看向瞿白仇的方向，語氣雀躍：“我成功了！”
瞿白仇也笑著說：“是的，恭喜你。”
“謝謝你們，救了我和阿晏。”許玖回神，突然鄭重的說。
瞿白仇晃了晃神，還沒說話被霍國安截胡：“其實我有錯，如果我沒有離開，一直跟到底，那個感染者出於忌憚也肯定不會出手的。”
“不一定，目前來看感染者沒有思考能力。”許玖實話實說：“就算當時你留下，他們也一定不會就此罷手。”
許玖回想：“他們有備而來，表面只有一個感染者，背後指不定幾個人，如果當時你留下只是跟著我一起死。”
“我拋下你們就是不對。”霍國安揚聲道：“反正，以後我一定不會再做出拋棄隊友的行為！”
“好樣的！”許玖粗聲道，挽上他的肩膀：“方星星球有你這樣血氣方剛重情重義的年輕人，復國指日可待啊！”
“這樣的年輕人，是我們這一群，哈哈哈哈！”
兩人亂笑一通。
瞿白仇矜持的低眉含笑。
許玖坐在他側身旁邊，目光在他臉上流轉，猛然注意到：“瞿白仇。”
他抬頭看她。
許玖指了指他的耳朵：這裡，你的頭髮，好像更白了。”
原本偏灰淺白的頭髮，不知是在白熾燈光下的原因，似乎變成白色淺灰，只有一小撮的量也多了一半。
聞言，瞿白仇下意識去遮耳後的那一撮灰白色的頭髮。
“怎麼了。”這個反應許玖很意外，不知道的以為剛剛那句話是在調戲他。
霍國安嘴快，直接說：“你還不知道，這是因為隊長的異能......”
話未盡，被瞿白仇打斷：“無事。”
霍國安識趣閉嘴。
有事情瞞著呢。
許玖沒有追問，反而提及今天的事情：“對了，你們今天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許玖繪聲繪色：“幸好出現的及時，你們是不知道那刀子離我就只有一毫米！晚來一秒就成肉臊子！”
霍國安被代入場景，情不自禁開始回想：“是我離開不久，就感受到一股異常的異能波動，再返回來的時候發現你和方世晏已經消失了，我就知道出事了。”
————
“人怎麼可能會憑空消失。”
霍國安第一時間找在金蘋果堂口等今日交接任務的璫彩。
“可是，可是！”霍國安語無倫次：“我就離開了幾分鐘！她們為完成任務肯定會來找你對接，你這裡也沒有人！就是消失了！”
璫彩聽完霍國安的描述之後，立馬猜想這是隻有空間控制異能者會的能力：“還沒有聽說過種異能，你去找瞿白仇過來。”
霍國安很焦灼：“我已經跟他發訊息了，馬上過來！”
沒多久，瞿白仇出現在堂口，進門時用眼神譴責霍國安——這都能把人看丟！
霍國安羞愧將頭低下。
再在責怪，當務之急先要找到人，瞿白仇嘆氣：“異能波動最強的點在哪？”
同為異能者能稍微感受到較強的波動，但稍微具體的就不行，此時往往要借用專門開發的儀器，隨行一位軍校生正在檢測：“就在出門拐彎那裡。”
幾人來到兩人消失點，越靠近檢測儀上的波動越強：“是這裡沒錯了。”
霍國安伸手探了探：“這裡就是空氣啊。”
“以肉眼看不見的。”璫彩對瞿白仇說：“你能感受到甚麼嗎？”
瞿白仇另一個異能是空間控制屬性——撕裂。
他搖頭，“不確定是哪種異能。”
人能確定在原地，但不見蹤跡，這種空間能分為兩種，一是在原環境的基礎形成不變的空間，只要施展此異能者能力夠強，甚至可以一比一復刻整個首都，同樣中此異能非常容易被迷惑，按照復刻等比例，他們在此空間不斷移動，位置會一直處於變換中，可大可小不好判斷；二是能造出單獨的空間，類似與分裂成一個空間範圍，同樣這個範圍因施展異能能力大小決定，有可能是一個足球這麼大，也有可能是一粒灰塵這麼小，越小越難以找到。
幾人左右為難，時間卻一分一秒過去。
隨行軍校生突然說：“波動更強了！”
“不會出事了吧！”霍國安擔憂：“再這樣下去，來不及了！”
“還有一個辦法。”瞿白仇低聲說道。
幾人都知道他說的是甚麼。
璫彩嘆道：“不得萬一，只能這樣了。”
瞿白仇閉上雙眼，將自己置身於一片虛無，他的感知異能只能透過精神物體和物質接觸才能發揮作用，一旦沒有實物作為載體這個異能就如同廢掉一般；但是另一個異能撕裂偏偏彌補了這一短板。
撕裂，顧名思義，在另一個空間成立的基礎上，無論甚麼屬性空間異能，只要他找到，就能徒手撕開。
前提是能找到，只要有一絲絲的異能洩露，無論再完美無缺無絲無縫的空間，都會有破綻，只有他的撕裂能捕捉到，再使用連貫感知，就能精準找到位置，這兩者結合異能極其損耗精神力和生命力，瞿白仇輕易不實用。
現在顧不得這麼多了，瞿白仇不要命般釋放上萬條撕裂精神能力觸手，瘋狂去找任意有可能出現的地方，終於在一小塊看似被砸碎的地方，有一絲異能洩露。
“找到了。”
話音剛落，瞿白仇猛的一抓，在凌空一瞬摸到一個實體，他徒手扯開一個小口，露出裡面的空間 ，幾乎是同時他看到許玖趴在地面，一人舉著刀砍向方世晏，然後他聽到那聲震天的嘶喊。
瞿白仇先是一怔，然後馬上反應過來，用上雙手往旁邊拉，終於伴隨碎掉的聲音，整個空間瓦解，璫彩立馬扔出箭矢，截下那刀。
之後就是許玖看到的。
只是霍國安在講的時候，特意隱去瞿白仇使用異能的後果，許玖聽完之後自言自語：“一個人，居然能有兩個異能。”
霍國安自豪得像是他一樣：“那可不，我隊長是軍區首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真強。”許玖是真心的，往後的日子，她也要努力變得更厲害才行。
“強者，肩負著更多的責任。”瞿白仇眉目間洩漏出幾絲疲倦，又很快掩去：“普通正常人就很好。”
許玖自顧說：“在這個世道，普通人活不長，就像今天...”
“算了都過去。”這對許玖也是種警惕。
事情告一段落，許玖精神和身體都得到放鬆，疲憊感席捲而來，“好累啊，麻煩幫忙照看一下我朋友，我想先去休息。”
瞿白仇：“好。”
許玖躺到久違的床上，望著天花板惴惴欲睡的，油然生出前世今生的錯覺，尤其是，已經相安無事的時候，滋滋跳出來了。
-許玖！我回來了，你猜我搞到甚麼了！-
許玖：“......”
-你怎麼了，一副快要累死的樣子-
“你說對了呢。”許玖陰陽怪氣：“你看看現在是甚麼時間呢。”
滋滋看了眼日期，想起今天是甚麼日子，又看了眼許玖現在的環境，外面天色漸暗，大概猜到她甚麼意思：
-你完成賞金任務了？......不對，我怎麼檢測到你的身體生命值降低了-
許玖此刻有種平靜的瘋感：“沒逝，差一點就逝世了而已。”
滋滋：軍區有人對你動手了？！
“不是軍區的人。”許玖有氣無力：“我跟阿晏被NA物質感染者攻擊了，要不是阿晏替我擋著，我早就領盒飯了。”
滋滋：！！！
“停。”
許玖提前制止他的話癆屬性，現在的她連氣都生不出來：“我知道你有很多話要說，但是我勸你不要說，我很累，趁這個時間多為自己想想措辭吧。”
說完也不管滋滋有甚麼要說的，扯開被子悶頭就睡，拒絕交流，在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間聽到很小聲的：對不起。
再次醒來是被外面嘈雜的聲音吵醒的，許玖開啟終端看了眼時間，距離她睡覺才過去兩個小時。
“外面甚麼聲音。”
滋滋一直線上，但看不到畫面，只能聽到好幾個人說話的聲音：好像是有人來了。
有道高昂的男聲此刻正在跟誰爭吵，聲音太雜了，許玖沒有休息好，腦瓜子一直翁響，她還以為是要炸了，但結果滋滋說了句更勁爆的訊息。
-許玖！這是系統感受到艾陌人在附近發出的警報！-
“甚麼！”許玖飛速思考：“這個警報範圍多大。”
“五十米以內！”
如此近的距離，真的是艾陌人，此時的她怎麼死都不知道。
許玖徹底清醒，一骨碌爬起床，還沒收拾好，外面的聲音突然停下，有一個人從她房間的視窗跑出去，緊接著又有人靠近。
許玖小心翼翼靠近窗臺，儘量去聽清楚，不知怎麼腦子裡那道嗡嗡作響聲漸漸平息。
滋滋說：警報聲停了。
許玖在腦子裡說：怎麼又突然停了，不會是你這個爛系統出問題了吧。
滋滋用他資料擔保：不可能！
許玖勉強相信。
滋滋：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個潛伏的艾陌人，脫離警報範圍。
走了？不動手了？還是說有其他的計劃，許玖又有另一個猜想，或許，剛剛跑出去的是艾陌人？
不一會，房屋外響起一道說話聲。
許玖屏息側耳偷聽，沒有亂七八糟其他的說話聲，很容易辨認出來。
是瞿白仇，旁邊似乎還有一個人，他對其說話：“現在很不安穩，你跟上去不要讓他到處亂跑。”
“好。”
另一個人，是晉寧。
瞿白仇和晉寧，跟剛跑出去的人互相認識，並且關係還不淺。
晉寧走了兩步，又停下，過了好一會，似乎是猶豫過後最終忍不住開口：“隊長，你不告訴我出了甚麼事情嗎？”
許玖表示：我也想知道。
沒有人會拒絕在自家房門口底下，來一場吃瓜的現場直播。
滋滋驕傲的說：這個位置，我選對了吧。
許玖無聲比了個大拇指。
瞿白仇含糊其辭：“今天堂口出事，有軍校生突然被NA物質感染。”
晉寧有點生氣：“誰問這種弱智問題，你以為誰都是霍國安那智商嗎？”
瞿白仇噤聲。
晉寧又一連丟擲好幾個問題：“你這幾天不見人影，秦樓為甚麼突然受重傷，你今天突然叫霍國安去跟著許玖，我甚麼都不知道，我們不是一個小隊的嗎？”
“有甚麼事情不應該一起承擔嗎。”
......
許玖把耳朵貼在整個牆面，生怕錯過重要資訊，可惜沒有任何聲音。
殊不知，牆外的瞿白仇躲開了晉寧的眼神，避而不答，晉寧的耐心徹底磨光。
瞿白仇：“我不知道全貌，有些事情，我也想搞清楚。”
“算了。”晉寧冷哼：“你這麼喜歡一個人擔著，那就擔著好了。”說完跑開了。
之後又是很長一段靜默，就當許玖以為瞿白仇沒有走路聲，早就離開時，突然響起幾步沉重的腳步聲，聽這方向是去了前廳。
許玖：“我們去前廳，看看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