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 兔祖什……
兔祖甚麼輩分的人物?莫說如今乃一界靈力來源, 就是未化身道基之前也是說一不二的大人物。
哪怕附在卯綜身上的只是一縷分神,也是習慣了體統道理以他為準, 何時被這般忤逆過?
只是他看向趙離弦另一側仍然倒在地上的那具屍體,卻也不敢再拿他與尋常修士論之。
兔祖仍是那副無悲無喜的神情,問趙離弦道:“為何你還活著?”
他抬指指向地上:“那死屍為真。”
又指向趙離弦:“你也為真。”
“兔死狗烹之法則,不可能在你一個煉虛境修士面前失效,但活著你確實與暴斃的你同時存在。”
趙離弦五指放在劍刃上,從上面重重撫過,發出金屬被打磨的聲音,又像是強壓他那柄本命劍戰意洶湧的嗡鳴。
“是不曾失效,我追溯無數個結局,每個結局我都必死無疑。以我如今修為確實無法抵禦你施展的兔死狗烹。”
“即便你不過是兔祖一縷分神。”
但再單薄的分神, 也鐫刻了兔祖所領悟的法則高度, 這已經超過了趙離弦能夠越級挑戰的極限, 因此即便是他也躲不過死亡的命運。
地上那具死屍便是證據, 那並非如林琅伴生傀儡一般的抵命法器,也不是甚麼矇蔽兔族耳目的障眼法。
那是真實死去的趙離弦。
兔祖到底是妖界道基一般的存在, 或許別人到這裡還雲裡霧裡,但兔祖立馬就明白了。
他緋色的瞳孔針縮, 這是數萬年他不曾表現出的失態。
果然,就聽趙離弦道:“既然結局無法改變, 那我便乾脆來到結局之後, 看有無破局之機。”
“倒要多謝老祖, 助我方才領悟的法則——【倒因為果】”
話音落下,就將一旁的王凌波往鳥籠裡一收,同時悍然劍勢直衝兔祖。
兔祖此刻甚至降臨了一縷意識,戰力強悍自然不是方才卯綜操縱可比。
二人一來一回, 攻勢之猛烈,竟讓整個地心葬xue的結界都開始震動。
趙離弦笑得惡劣:“不知再用力幾分,兔族領地今日會震碎多少房屋瓦舍,青山溪流。”
攻守易勢讓先前一味被動受限的趙離弦很是出了口惡氣。
如他所說,此時反倒是兔祖束手束腳了,若是地心葬xue結界被打破,那麼二人的鬥法將直接從地心擴大數倍反噬至陸面。
修士倒可自保,但偌大妖族能踏上修途的自然跟人界一樣,萬中取一。尋常兔族平民在地動天災面前如何抵擋?
因此兔祖既不敢自己攻勢太過,還得分出力量抵消趙離弦有意衝破結界的強攻,一時間竟是落了些下風。
但這些仍不是兔祖心中最重要的。
相反這一縷兔祖分神包括本體,此時斟酌審視多半在趙離弦身上。
兔死狗烹以兔祖的領悟高度以及半步大乘遠高於趙離弦的修為,將他帶向了必死結界。
對方卻在結局之外倒因為果,將還活著的自己帶到了已經死亡的時間上,若殺死對手,便能將對手死亡的結界又帶回趙離弦還活著的時候,形成真正‘倒因為果’的閉環,破開他必死結界。
這並非法則縫隙裡的投機取巧,因為‘倒因為果’的施展間接上是與‘兔死狗烹’衝突的,因此若按修為和對法則的領悟高度論,趙離弦絕無可能衝破這層桎梏。
但他就是活著的真身來到了他死後的世界,便說明天道執行規則中,趙離弦的法則層次要高於他。
高於他兔祖。
這如何可能?
十二妖祖的法則層次僅次於天道而已。
於是這便讓兔祖認識到了一件事,而兔祖經年吸收的兔族修士龐大記憶資訊,對於人界情報也是覆蓋甚廣,頃刻間便自行拼湊重組出了真相。
那便只有一個可能,趙離弦便是當初那個——
終於在疲於防禦中露出破綻,趙離弦一劍斬斷兔祖的左臂,他的身法變得更為狼狽。
是不計代價強留下他?
不成,先前不知他真身,此番準備不足,若是動用真格,莫說會引起天道所判,妖界道基不穩,單是淵清那個小輩若是即時趕來,都是得不償失。
未專注於戰鬥的兔踢落在趙離弦身上,但破綻百出,趙離弦直接一把抓住對方腳踝,生生將卯綜的左腿給扯了下來,隨意的仍在一旁。
看來是不成了,兔祖心中惋惜,此時便是重新施展法則之力,也只會作用於死屍趙離弦身上。
在意識到只能從長計議後,兔祖的抵擋便更為消極,反而是將心神放在了溝通卯贏上。
趙離弦自然也感受得到對方逐漸從這場戰鬥力脫離的注意力。
但這並未妨礙他的攻勢,防禦的崩塌猶如摧枯拉朽,待整個空間靜默下來的時候,卯綜的身體已經七零八落,枯萎如枝。
卯綜從冥界暫時降臨回來的魂魄受到重擊,來世投胎即便身份尊貴怕也要當個傻子了。
這還是因為有兔祖的分神攔在前頭才避免了魂飛魄散。
王凌波看著已經失去靈力籠罩的葬xue,只覺心中又沉了幾分。
在意識到趙離弦的來歷,是連淵清真人那等當世第一都免不了貪婪算計的程度,王凌波便不吝以最高的想象揣度誅殺他的難度。
但今日一戰,竟還是低估了他。
只是這份沉重並未在她心中停留多久,成與不成,且試了再說。
因著葬xue是隻進不出,所以趙離弦也無法直接從來時的通道回到兔王宮。
但先前他與卯綜鬥法是開過傳送陣,倒是可憑藉宋檀因三人身上的傳送座標,直接傳送回卯綜的靈堂。
此時靈堂未散,兔族的人還在靈前替卯綜吟誦往生的祝歌。
突然卯贏神色一變,不可置信的看了葬xue入口放向一眼。
卯湘很快捕捉到了他的異常,問道:“發生了何事?難道是葬xue內有變?”
此時時機緊迫,卯贏也來不及解釋,實際上他還震驚於兔祖透過血脈通連告訴他的驚世秘密。
對於兔祖交代的事他甚至都抽不出心神細細籌謀,因此也顧不得其他,忙傳音對卯湘道:“趙離弦並未死在葬xue,片刻之後便會出來。”
“不論你用何手段,將他暫時留在兔族。”
卯湘眼波動了動,倒也對這個結果不太意外。
接著他目光落在一臉憂慮頻頻看向入口的宋檀因一行,袖中手掌一翻,一道肉眼不可視的青煙便飛了出去。
那青煙直奔宋檀因,被她吸入體內。
片刻過後,姜無瑕身上的玉佩發出亮光。
三人憂慮的神色一掃而空,姜無瑕取下玉佩扔到半空。
以玉佩為核心投射出一個傳送陣,待光芒過後,陣內出現一人。
不是隨著卯綜下葬的趙離弦又是誰?
“大師兄。”宋檀因欣喜的小跑過來,人還未到,眼睛一翻就往前栽倒了。
比剛才趙離弦在下面死得還突然。
後面的姜無瑕和榮端面色一變,忙將人翻過來,一查還好,還有氣。
於是衝兔族怒目而視:“卑鄙小人,大師兄已經將人送葬,你們還不甘心,真當我劍宗好欺不成?”
趙離弦倒是看著卯湘,似笑非笑:“若是卯湘道友不願隨行相送,明說便是,又何苦欺負我師妹一個化神修士。”
“久聞兔族不講體面,卻不必這麼不講。”
卯湘聞言毫無羞恥之意,坦然自若淡笑道:“這真是天大的誤會了,我看宋姑娘眼下情形,分明是結契靈露發作。”
反質問趙離弦:“怎麼,我昨日給趙兄的解藥,趙兄竟沒給二位姑娘服下嗎?”
姜無瑕怒聲道:“你們不是說過,那靈露或可百年之內安然無虞,偏生大師兄脫困便發作,怎會如此巧合?”
卯湘雙手一攤:“百年那是最好狀況,尋常三五七年內多會發作,如宋姑娘這般不足月餘的,也不是沒有,全憑運氣。”
“就是這般巧合,運道的是誰說得準。”說著又看向王凌波:“正如王姑娘,她且是個凡人,卻沒有發作跡象。”
“無他,運氣而已。”
趙離弦冷笑,抬手一招,宋檀因的的身體漂浮起來,便準備將人塞回法器中帶回劍宗。
就聽卯湘連忙阻止:“趙兄可別擅自挪動,結契靈露一旦發作,先前的解藥也就不奏效了。”
“趙兄若打著將人帶回劍宗再尋解毒之法的念頭,勸你最好打消吧。”
“此時宋姑娘已然命懸一線,非我兔族聖花不可解。”
趙離弦看了眼懸浮在半空的宋檀因,並不願受制於人。
他嗤笑一聲,將宋檀因拋到卯湘面前:“既然如此,那我師妹便勞煩兔族關照了。”
“待替她解了毒,勞煩送回劍宗。”
說著竟是要將宋檀因扔在這裡獨自回去。
姜無瑕和榮端見狀毫不遲疑的跟了上去,卯贏見狀急了,傳音給卯綜道:“怎會如此?他根本不受牽制。”
“若他真走了,你我也不能拿這女娃如何。”
宋檀因到底是淵清真人親傳,且在卯綜一事中毫不相干,還受了卯綜算計連累。
如今趙離弦已然應付完了兔族的洩憤之舉,那麼面上劍宗與兔族便還是兩界交好之勢。
正如劍宗需得負責卯綜的安危一樣,此時兔族也得對宋檀因的死活負責。
趙離弦若真跑了,他們非但不能拿宋檀因怎樣,還真的將人治好了送回去。
卯贏見狀焦急,已然在考慮強留了,卯湘卻勝券在握,玩味的看著趙離弦的背影。
果然,已然御劍浮空的趙離弦最後神色難看的又走了回來。
卯湘似贊似譏:“我就說趙兄謙謙君子,如何會對同門手足棄之不顧,原來是與我等開玩笑。”
趙離弦想把這兔子的臉打爛,若非宋檀因來歷特殊,恐兔族在醫治時發現端倪,於劍宗無益,他還真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