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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此時的天……

2026-04-22 作者:銀髮死魚眼

第92章 第 92 章 此時的天……

此時的天道石座基法陣處, 五名煉虛修士正一絲不茍的把守。

這五名修士分屬五大洲,雖只是煉虛修為, 但基本多為半步合體者,若換尋常,那是萬萬不可能做守備這等活計的。

光是五位高階修士守衛還不妥當,包括淵清在內的五洲魁首均有神識投射在此處,直到賽事結束,天道石分配完畢放歸行跡自由之前,都不會撤銷。

就更不用說連線捕捉天道石的陣法本身還具有預警性,但凡被陌生靈力觸碰一下,便會瘋狂散播靈震。

按理說這不該是林琅區區一個合體期該來涉險之地。

但還是出現於此,為了避免打草驚蛇, 他遠遠的蟄伏於後方, 並未用神識探查。

一切好似平靜無波, 除了遠處時不時傳來的賽場那邊或是驚歎或是歡欣怒罵的動靜。

但這方天地畢竟不是死的, 獵獵晚風,山澗蟲鳴, 飛鳥振翅,時不時的靈獸嗡鳴, 都是混在在五名修士敏銳的感知中。

幾隻夜鴉從他們頭頂飛過,這是劍宗內非豢養的靈鳥之一, 數量不算少, 跑來跑去並不異常。

只是一修士突然感覺自己臉上一涼, 微不可查的臭氣瀰漫在他鼻間,不消確認,便知道是那夜鴉飛過時砸下的糞便。

“這死鳥,倒是鬆快。”那修士低罵一聲, 抬手欲將臉上的鳥糞拭去。

可剛抬手便是變故陡升,那鳥糞竟是以他們反應不及的速度瞬間蔓延至他們全身,直至將其包裹,若有人在場親眼所見,便能看見幾人此時面板成石灰狀。

也不知是何等稀罕物,竟是一瞬間叫五個煉虛修士變成了石像,而近在不足十里處的五位掌門的神識卻是毫無感知。

林琅此時才從暗處走了出來,但他依舊不敢輕舉妄動,沒有散發一絲神識,而是將一類似鏡面的法器懸於座基法陣之上,待法陣啟動後,這才敢大喘氣。

“快點,咱們時間不多。”他開口道。

接著一個身著黑袍,兜帽遮臉,看著枯瘦無比的身影從那鏡面法器裡鑽出來。

“催甚催,老夫年紀大了,在這破鏡子裡憋了好幾天,自是不敵你們年輕人手腳靈活。”

林琅懶得與他分說,目光落在天道石座基下的捕捉法陣上。

那法陣紋路色澤斑斕,好似各色屬性不同的靈子涓涓流動,透著令人著迷的至純靈力,林琅不過注視了兩息,便趕緊收回了目光。

“不愧是天道石,便是接駁處的零散餘波流動,便令人難以自拔。”

“若是修為低下者,怕是光瞧著便會心馳痴迷,就這麼神遊天外下去。”

黑袍人嘿嘿一笑:“你說呢,這可是與咱們魔界的混沌之根齊平之物,一界修士的基石,豈是常人能肖想獨佔之物。”

林琅譏誚的笑了聲:“人界還真是得天獨厚,憑甚麼我魔界需得一邊修行,一邊濾除雜穢,他們倒是天生就弄受用這至精至純的潔淨之力。”

“今日我便汙染了這天道石,人界修士哪來的資格天生便以正道自居。”

說著他探出手,竟是將原本刻印在地面上的一縷陣紋,化實為虛般就這麼拎了起來。

但在他碰到陣紋的那一瞬,陌生的靈力入侵,陣紋便噼啪作想即將發生靈震預警。

可還還未真正開始,時間便好似停止,那黑袍人手裡出現兩枚巴掌大小的骨骰,骰子一扔,不規則轉動數圈,落下之時面上是兩個六。

黑袍人當即欣喜道:“成了,今日老夫果然運氣不錯。”

在他贏下這局的瞬間,原本已經開始有所動靜的陣紋,竟然就這麼不情不願的安靜下來。

倒是林琅,無論看幾次都覺得這老匹夫的功法太過流氓。

問道:“你賭的甚麼?”

黑袍人剛賭贏,無論賭的甚麼,賭大賭小,於他這種純精賭棍來說都是心情愉悅之事。

便連語氣也柔和三分道:“我與那法陣賭大小,若是搖出點數為小,便自留一臂在此處,然後自行離去,若是搖出點數為大,那它便保持安靜。”

林琅挑眉:“連死物你都可以與之對賭?”

黑袍人:“若是普通修士布的法陣自是不行,但這可是那位淵清真人所設,其陣精妙菁純,被天道石一衝,便是凡石也可成精了。”

“雖是微小,但若有些許意識執念,便可與我一賭。”

林琅懂了,淵清真人為了天道石安全設下的至高法陣,讓法陣甚至擁有一定程度的自我危機意識,這反倒弄巧成拙,讓這賭棍鑽了空字。

林琅又問:“那若是方才你賭輸了該如何?”

黑袍人立眉豎眼瞪他道:“輸了,輸了自然是遵守賭約,留下一支胳膊,咱倆夾著尾巴甚麼也不做離去,還能如何?”

“老夫難道是那等沒有賭品之人?”

林琅聞言是徹底不願與這人說話了。

他手裡動作並不停,閒聊間已經將法陣主脈的那條陣紋與一法器接駁上。

然後手裡出現一物,那物被透明靈石外殼封鎖,乃是一滴雞蛋大小,比墨色濃稠百倍的液體,正在容器裡面緩緩移動。

若是林琅手裡的靈石外殼破碎一角,露出些許裂縫,恐怕在場所有大能便是頃刻感知到魔氣入侵。

因為這正是魔界混沌之根邊緣溢位的菁純魔氣,濃純到凝結成液,單是林琅手裡這點根液,便足夠維繫一個魔修從練氣修行到合體所耗。

可想而知他手裡這物的珍貴。

他將那裝著混沌根液的靈石鑲入連線陣紋的法器之中,隨著法器緩緩啟動,混沌根液被推入法陣,原本五彩透亮的紋路被浸染如墨,接著還會透過這法陣與天道石的連線,直接汙染天道石。

混沌根液好似感受到了自己的使命,一進入陣紋之中便瘋狂的流動著。

不過兩息的功夫,偌大陣紋就染黑了一大半。

林琅站起身,面露快意的盯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可突然,一聲細微的類似蛋殼裂開的聲音傳進他耳朵裡。

林琅本就警惕,發現這動靜立馬道:“老賭鬼,快——”

黑袍人也不含糊,原是其中一個被石化的修士憑藉強悍的意志破開了封禁,正欲拼著性命向遠處的賽場的人示警。

結果還未來得及作為,意識便被憑空拉入一個空間之中。

接著他在此處看到無數他認得出認不出的賭具,對面坐著個枯若橘皮的老頭,對他裂開黃牙一笑:“甭四處看了,憑你的修為斷不可能硬破此界出去的。”

“來賭吧,只要贏了老夫,你的意識自然回歸本體。”

“不過看小友這眼神,機靈聰穎,心性強悍,是個好苗子,想必上手也快,約莫兩百年就能贏了老夫。”

那修士目眥欲裂,他當即明白眼前這老瘋子身份了。

竟是魔界三大宗之一雉盧宗的賭棍。

兩百年,對方便是在各方神識籠罩下不敢輕易殺他引起動靜,他在這對賭空間內度過兩百年,出去恐怕也是心性枯萎,精力耗幹,哪裡還記得預警的事?

可境界相差太高,便是再急切也無用。

這變故只發生在一瞬間,林琅鬆了口氣,好在攔了下來,否則萬般準備,所耗費的無數寶貝今日怕是白費了。

就快了,眼看著那黑色將彩色盡數汙染,並進入了接入虛空的天道石連線通道之中,林琅這才鬆了口氣。

但這口氣才剛舒出,就聽到一個聲音:“小友何事這般喜悅?”

林琅雙目一怔,瞳孔驟縮,才落下的心像是一腳踩空一樣,急墜深淵。

“跑!”老賭鬼的聲音傳來,林琅下意識便閃身離開原地,可他引以為傲的速度此刻卻給了他響亮一記耳光。

非是比喻,事實如此。

他遁逃的一瞬間,好似無防備撞上了一堵貼牆,將他整個人撞得七葷八素,最可笑的是他甚至不知道攔住他的是甚麼、

“老賭——”嘴裡喃喃正要尋人,側頭卻看到一顆頭顱落在自己眼前。

說來也可笑,他與老賭鬼交情不算深,此次聯手也是目標一致,魔界三宗內其他人都被淵清嚇破了膽子,認為此局是自找死路。

但唯有老賭鬼卻覺得收益比風險高,滿心樂意的與他同行,並一路上盡興盡力。

若非老賭鬼的參與,他林琅一人怕是並不敢深入此地,最終計劃想得再美也只能胎死腹中。

老賭鬼的修為已然半步大乘,再過些年歲便是三界頂級修士之一,而如今不過照面,便身首分離死在人手裡。

他甚至還沒發現殺他的人是誰。

林琅緩緩抬頭,他知道這個動作可能隨時迎來生命終結,但對方竟沒有如老賭鬼那樣直接殺了他。

樸素青衣,仙風道骨,慈眉善目,果真是數十年前界域之戰遠遠見過一面的淵清真人。

只是大乘與準大乘之間,差距竟如此猶如天壤嗎?

淵清真人笑眯眯道:“我當是誰,原來是林琅小友。”

“若是小友對五洲大比感興趣,大可直接上門觀戰,我劍宗又豈有拒客之理。”

他說著話,那已經被汙染的法陣竟漸漸回流,混沌根液緩緩流回那靈石容器之中,盡數剝離,一絲不剩。

然後漂浮起來落到淵清真人手中,他打量了一番,神色猶如收到重禮般喜笑顏開:“我劍宗未盡主人之責,還收小友這般重禮。”

“實在難為情。”

說話間,周圍林琅二人佈置的陣法撤銷,五個煉虛修士也恢復正常,包括那個被拉進對賭空間的倒黴鬼。

只是他神色仍舊有些恍惚,畢竟雖說不到兩百年,但就這麼一瞬,他已經跟人沒日沒夜賭了十年了。

直到淵清真人誅殺老賭鬼那一刻才自動解除。

淵清手裡還拿著那混沌根液把玩,這可是好東西,被魔界嚴密把持,非高階魔修不可得。

他揮了揮手:“帶林少主去豪座觀賽吧。”

林琅心思電轉,趕緊道:“等等,走之前你得告訴我,你是如何察覺到異常的。”

淵清哈哈一笑,好似老油條看到心思澄澈晚輩的揶揄,這叫林琅內心火氣。

因為在這老傢伙眼裡,他的惡意,他的作為,哪怕他差點讓人間修界萬劫不復,依舊只是弱者可憐可愛的撓癢。

果然淵清真人並不打算給林琅解惑,抬手一點,一道木質粗細的光圈便將他困住。

可林琅做的準備不可謂不完善,眼見淵清要轉身之際,一道光亮綻開。

淵清不用反應便認出來是傳送法陣,抬手一招便將他身下地面封禁,阻礙地面法陣的發揮。

但下一秒,林琅竟還是就這麼消失在了他眼前,只留下一件黑色外衣。

淵清真人這才看清楚,那法陣竟不是在地上,而是在他外衣上,提前繪製在背部內側,倒是巧思。

只不過要從他手裡逃走,且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頃刻間,恐怖令人窒息的威壓席捲整個劍宗所有人,除了還在魔方內打生打死的選手,所有人都是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淵清真人竟是直接切斷了一定範圍內的空間,叫已經開啟的傳送被迫切斷。

林琅直接在劍宗某處掉落,一口血吐了出來,加上一開始的那一擊,此時竟是重傷得難以站起來。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沒法脫身了,但他也絕不能落入劍宗手裡。

先不說別的,就是從他這裡暴露宋檀因乃是準魔尊一事,對於魔界來說都是重大打擊。

魔界因為無主已經數百年形同散沙,雖說他對這個魔尊不甚滿意,但無關喜好,她的存在便具有意義。

若她的身份暴露被劍宗誅殺,那麼等待新的魔尊轉世長成便又要數百年。

更遭的情況,劍宗不殺她,仍舊留著她一條性命,將他們的魔尊把持在手裡,魔界再無整合可能,這才是萬劫不復的。

雖魔尊之位懸空,每次界域之戰照打不誤,但誰都知道那不過是個擺出姿態的幌子,除了損失魔界修士毫無益處,也沒可能咬下人界地盤。

若是給了人界反攻的機會——

這一刻林琅才真正後悔自己的年輕氣盛,竟然握著這麼要命的秘密深入險地。

是他太過想當然了,嘴上說著並不看輕人界修士,卻並未做好全盤皆輸的準備。

林琅眼神一厲,取出一滴心頭之血,因著他身上還戴著足以遮蔽大乘感知的法器,因此淵清大概也沒法頃刻間找到他。

在這段時間內,他得安排好後事。

林琅四下一掃,從一旁的草叢內抓住一條蛇,這只是條凡蛇,因著在劍宗這種靈氣馥郁之地,身強體壯快要開靈了,但這樣的凡物數不勝數,並不會引起注意。

林琅將自己的心頭血混合著一道意志打入凡蛇頭內,他日界域交匯,這凡蛇定會憑著血脈相引,找到他父親,將宋檀因乃是魔尊這個訊息告訴他。

他佈下的防禦足夠保這蛇平安,若有修士發覺端倪強行搜掠,凡蛇也只會爆體而亡。

林琅做完一切放那凡蛇離開,口中呢喃:“魔祖垂憐,此次一定佑我魔族,將訊息順利傳遞我父。”

說著便打算攪散識海,自爆元嬰。

只是正要動手時,一隻蝴蝶緩緩飛到他面前,好似被他臉上的鮮血吸引。

許是死前看到的最後一樣活物,林琅有了那麼一瞬間的怔忪,對於生命的不捨讓他多出一股衝動,奢侈的在淵清隨時可能找到他的時候,對自己過往的人生做了一個短暫的審視與緬懷。

然後發現,他並不是死而無憾。

林琅嘆了口氣,抬手接住那隻蝴蝶,卻在接觸的那一瞬,那蝶變幻延展為布,兜頭將他罩了進去。

“!放——”

來不及說出完整的話,便整個人被罩了進去,接著那張捕網急速縮小,直至變成掌心那麼大。

它就這麼靜靜躺在後山林中,如同藏葉於林,沒有任何人發現。

而淵清這邊找了許久,竟是未找到,雖有千般猜測,卻也知道不管是何因避開他搜尋,怕是接下來也不會有何進益了。

於是無奈嘆氣回到了賽場之中。

大多修士還是一刻未曾離開,尤其低於煉虛期的修士,近處觀戰高階修士,對自身修為也是一種啟發,自然誰也不會如王凌波這般還要回去睡覺的。

第二日一早,王凌波飽足精神,因白羽也觀戰去了,飲羽峰就她一人。

她慢條斯理的用完早餐,餵了鳥魚,還去無人林間透氣逛了逛。

只是在林間的時候,撿到了一枚掌心大的布包,看著像香囊。

王凌波將那‘香囊’扔進自己強遮蔽的儲靈袋中,又用滅靈法器將自己可能沾染的殘靈清除,復又澆上飲羽峰內的靈子,這才回了賽場。

此時爭鬥已經到了白熱化,有一般修士已經在賽場內失去戰力被排了出來。

便是連趙離弦,此時也目不轉睛的看著其中一場對戰,王凌波掃了一眼,打得實在精彩。

王凌波雖然錯過了不少激盪人心的場面,但也並不妨礙她坐下來便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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