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宋檀因此時腦中一片空白,風呼嘯從她耳邊刮過,無法吹散她此刻心中的涼意和茫然。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狼狽從皇宮內負氣逃離的,從出生開始百多年的時間中,她從未像此刻一般對那裡感到陌生恍然,好似無自己的立錐之地。
宋檀因自認並不是擔不起事的性子,也曾統攬全域性親臨作戰,只是此刻卻不知自己該向何方。
她的母后死了,溫氏倒了,宋永逸根本連表面體面也不給,細數母后與溫氏罪行的詔書已昭告於天下。
宋檀因甚至不敢去想天下人今後該如何看她,接下來等著她的又會是甚麼。
還有母后臨終的面貌,大師兄的涼薄愚弄,王氏女的志得意滿,前所未有的憤怒悲涼與羞恥將宋檀因淹沒。
她漫無目的的穿梭於林間,只恨刮在自己臉上的風刃不夠狠辣,削不掉這滿腔的怒火。
但下一刻,宋檀因御劍的腳步驟停,警惕般注視著眼前數丈之外。
她此時沉溺於內心的翻湧之中,失了警惕,竟離得這麼近了才發現端倪。
一時間猶如被澆了盆涼水,迅速清明之間又脊背發涼,一錯不錯的盯著前方空間中那點違和之處。
因為就在宋檀因正前數十米處,空氣中竟憑空出現一粒粉色小點,像是戳在鏡面上的粒米,將原本的完整平滑破壞殆盡,看著不詳又不適。
隨著宋檀因的注視,那米粒般的小點漸漸擴大,外延網狀龜裂開來,直至裂紋有一丈之長,從重破開,幾道人影從對面顯現出來。
宋檀因悚然一驚,高階的空間穿梭之法,非合體以上掌握法則之力大能不能用,厲害者甚至能暫時破開界域,在非三界交匯之時穿梭於三界之間。
這決計不會是自己能敵的對手,宋檀因不確定對方是敵是友,下意識便迅速傳音給大師兄。
但對方像是提防著她這手,宋檀因只覺自己周圍的空間一陣扭曲,恍惚間自己的身形好似都扭曲了一瞬,接著傳遞的訊號走偏,竟生生的彈了回來,被一隻手抓入掌心。
輕輕一捏,那道傳訊術法便崩散成靈子消弭於天地之間。
那是一雙極美麗的男人的手,骨相完美,皮肉勻稱,膚質如瑩玉好似泛著朦朧的光輝,且明顯有精緻養護愛惜的痕跡。
宋檀因卻無暇欣賞這份美麗,若非不能將背後暴露給敵人,她的本能甚至在催促她趕緊逃跑。
隨著裂紋的擴大,對面的人漸漸顯現,露出他的全貌。
對方身著紅衣,白髮如雪,長相陰柔俊美,眼神纏綿溫柔,唇下有顆小痣,道不盡的風流,
如此美貌,但凡見過必不能忘,宋檀因並無印象,只是心中卻也不是毫無頭緒。
因為對方那雙殊色多情的紅眸,看著竟是前些天在青樓出現的魔修極為相似。
“合歡宗少主林琅。”宋檀因脫口而出。
“眼神不錯。”男子道:“本座還真怕尋魔引帶著找到一個不知所謂的草包。”
宋檀因驚懼之下並無多餘心神思考他話裡的意思,只細微的往後退了一步,渾身汗毛倒數警惕道:“連日來我與師兄苦尋少主,少主終不肯現身一見。”
“如今出現在此,所為何事?檀音不過微末修為,便是少主有何差遣怕也力不從心,不若等我大師兄追上來,少主再與吩咐?”
林琅無視她嘴裡暗示的能與他一戰的大師兄正在後面不遠處,反而是皺眉道:“趙離弦在找我?我怎不知?”
宋檀因心頭一跳,抓住這點拖延時間道:“當日在花街一敘,少主謀略功法令人難忘,便是大師兄也很多年沒吃過這種虧,因此急於跟少主正面討教。”
“怎麼少主竟是忘了嗎?”
林琅一聽便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了,他眼中翻湧著一股憋屈怒火,笑聲中頗為咬牙切齒:“原來將本座殘靈用在這處。”
若王凌波在此處,聽他這話自然一下子就明白卯湘當時所謂的‘費了些功夫’才搞到的合歡宗少主足夠的殘靈怎麼來的。
敢情是用了些粗暴手段的,以至於被人察覺到了。
林琅揮了揮手:“趙離弦也是,以我倆惺惺相惜的交情,他若想見本座又怎會藏頭露尾?”
“不過此事已經不重要了。”他手中出現一樣法器,正迸發著強烈的光輝,宋檀因自是知道,這是尋物法器極度靠近所尋之物的象徵。
“本是尋著我的殘靈而來,看那盜走我殘靈的賊人慾拿它做些甚麼,不料竟有這等意外收穫。”
說著視線落到宋檀因身上,打量間神色又流露出了些許的嫌棄,宋檀因見過這種眼神,從她母后身上。
她母后總惋惜於她未繼承到自己的十成容色,即便宋檀因長相併不平庸,無論如何也算得上是位清麗佳人,但來自頂級絕色的惋惜與嫌棄一直紮根於心,敏感得稍一撥弄就疼痛。
尤其對方還是修為上的上位者,宋檀因對此感到侷促羞憤。
便聽對方反而言辭恭敬道:“尊主可是遭遇了甚麼?乃至於心神震盪,七情外放。都不消刻意捕捉,尋魔引便這般反應。”
宋檀因腦子一嗡,只覺耳邊一股銳鳴。
這位合歡宗少主在喚她甚麼?還是她師兄已經到來只是她沒有察覺,實際對方的話並未說與她聽,而是在與大師兄對話。
否則無法解釋對方用上‘尊主’之稱,可便是大師兄,對方也不至於客套至此。
還有尋魔引,那不是
像是要斬斷越來越可怖的聯想,宋檀因長劍出鞘,理智告訴她不能在遠勝自己的強敵面前率先展露攻擊,可她已無法讓理智左右自己。
但凡往下深思,便是萬劫不復。
林琅見狀,仍是唇角帶笑,只是那笑中洩露了一絲輕蔑:“這便是聖印流落人界的壞處,該歸位之時總免不了抵抗和鬧騰。”
“不過我雖愛憐香惜玉,卻不是耐心之人,尊主要質疑身份也好,抗拒接受也罷,都隨我回魔界再說吧。”
宋檀因意識到他準備出手的瞬間,便已全神警惕,迅速移動方位,脫離原本的位置,以防被一擊即中。
可實力的天塹非戰術的警惕得以彌補,她人才離開原地,還未在新的落點站定,便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屬於修士的不加掩飾的氣息。
竟是比她自己還先一步知道她落腳在哪兒,並提前到達。
因此宋檀因幾乎像是自己主動撲入蛛網的飛蛾,就這麼不到一絲喘氣的功夫,便被林琅捕獲。
宋檀因驚呼一聲,正要掙扎,便被林琅打了一道魔氣入體內,接著便軟軟的垂下頭沒了動靜。
如此輕易而順利的攬下一大功,讓林琅都有些不好意思。
正打算離開,便見宋檀因捏在手心的傳訊法器閃爍了兩下。
不消說,那頭必定是趙離弦等人,林琅有心與他神交已久的‘摯友’打個照面,眼下卻是以護送尊主回魔界歸位為要緊,不是可以輕易任性的時候。
只是他強行破開界域,短時間內無法再破一次,也沒法直接回到魔界,若是不回應引了那邊趙離弦的警惕,對方追上來怕是要壞事。
因此林琅想了想還是將那法器牽引到自己手裡,撥弄一下過後,便聽那邊傳來聲音。
“師妹,你去了哪兒?我們準備回去了,你快回來與我們匯合。”
不是趙離弦的聲音,林琅有些失望,但估摸趙離弦應該也在對面。
他輕咳兩聲,開口間音色已經變成了宋檀因的模樣,衝身後的侍女邊示意邊道:“你們先回吧,我稍後跟上來。”
“如何?”
左邊那明豔美貌的侍女道:“調子太柔,尊主語氣沒這麼柔美。”
“你們先回吧,我稍後跟上來。”林琅又換了種語調。
右邊那氣質憂鬱眼下有淚痣的侍女搖頭:“太騷,少主您那‘吧’字後面別帶鉤子。”
林琅白了她倆一眼,又重新來了一遍。
這次兩人都雙雙搖頭:“太故作可愛,尊主聲音沒這麼做作。”
三人反反覆覆試了十多遍,總算感覺還原了,這才捏著法器回覆了那邊。
這廂姜無瑕收到宋檀因的回訊,聳了聳肩無奈道:“小師妹讓我們先走,說之後跟上來。”
“那便走吧。”趙離弦轉身,示意剛剛與王氏族長交代完的王凌波過來。
可王凌波卻沒動,她直覺不對,蹙眉問姜無瑕道:“姜公子,宋姑娘原話是甚麼?”
“怎麼了?有何不對?”
王凌波搖頭:“我見從你傳訊開始,沒過片刻宋姑娘便回應了,覺得有些不對勁。”
“若我是宋姑娘,此時此刻怕是做不到理會任何人的,更遑論心平氣和的回應交代。”
她這麼一說眾人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姜無暇直接將宋檀因的傳音放了出來。
其語氣平和,口齒清晰,除了態度有些淡淡好似全無不妥之處,可這便是最大的不妥。
王凌波心中一動,好像某個點被隱約串聯起來,但要深思那條串聯的線又若隱若現,讓人抓不著。
可她不會輕放任何直覺,於是便對趙離弦道:“希望是我想多了,不過神君還是用神識探一下宋姑娘此刻身在何處吧。”
趙離弦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因此她一說便擴散了神識,並未找到宋檀因的蹤跡,倒是讓他察覺到了某處空間有異。
那是很強的一股龜裂,雖然正在自我修復,但他不會感覺錯,這是界域被小範圍打碎的痕跡。
且宋檀因的殘靈消失的地方正對著那個放向。
“有異界修士入侵。”趙離弦扔下這句話,便消失在了原地,榮端和姜無瑕也尋著他留下的尋跡引跟了上去。
王凌淮躍躍欲試,正要走被王凌波拉住:“等等,帶我一起。”
王凌淮:“啊?你別去了吧,那可是能破界域的強敵,以我的修為其實都不該跟過去的。”
王凌波晃了晃手上的防禦法器:“走吧,沒準我還能護你。”
王凌淮被她手上那抵擋化神攻擊的滬深法器閃了眼,他忘了這傢伙現在可是大戶,總管整個飲羽峰的寶貝呢。
金丹後期的腳程自然不能跟前面那些人比,等王凌淮趕到的時候,趙離弦已經和林琅打起來了。
姜無瑕和榮端沒有插手,那不是他們能摻和進去的戰局,只護著被趙離弦搶回來的昏迷不醒的宋檀因,警惕著對面那兩個修為與他們不相上下的侍女。
經他二人解釋,王凌波才知道那就是魔界三大宗之一合歡宗的少主。
她眸光閃了閃,卯湘便是偽裝的這人,只是今日一戰,怕是趙離弦也該回過味來當日的魔修乃是別人偽裝。
此時兩人交戰正酣,王凌波注意到林琅手中的法器,竟是一朵巨大的合歡花,絲狀花瓣舒展如扇,色澤美豔,攻守之間盪漾開的靈力浪漫如波,美得如夢似幻。
這樣一看當日卯湘施法坑騙的可虧是宋姜榮三個沒見過本尊且修為被絕對壓制的,否則糊弄不過去。
便是卯湘極盡作秀,本身風格還是太過殘酷凌厲,做不到林琅這等好似將美貫穿始終才是最為重要的。
花劍交擊之間,靈力盪開,周圍空間都好似出現層層裂紋,在場觀戰所有人都給自己套上了防護。
“花裡胡哨。”趙離弦不屑,一劍砍下數縷合歡花絲。
那花絲斷裂後卻未崩碎,反而在空中游走一番又回到法器之中,歸位復原。
林琅嬉笑:“同樣的虧本尊豈會吃第二次”
話音未落,那接回去的花瓣竟是咔嚓一聲碎裂,不僅如此,還牽連法器主體,引得周圍的花瓣開始出現裂紋。
林琅沒法嬉皮笑臉了,斷尾求存般親手斬下下一部分花瓣,這才止住了法器的崩潰,心疼得直皺眉。
趙離弦緩步走近,嘴角帶著獰笑:“讓你多活了這些天,也該無憾了。”
林琅連忙邊躲邊喊冤:“別別別,我聽尊你師妹說你們先前遇見我吃了個暗虧,千古奇冤啊”
“當年界域之戰後,我今日才第一次再踏入人界,怎可能是我?”
“再者以我倆交情,若來尋你怎會藏頭露尾?我也是被人暗算引誘盜走了殘靈,追查而至的。”
這話趙離弦倒也信,他苦尋多日無果,早就疑心當日那人身份,且殘留殘靈層次分明,濃度與活性表現不一,想來是分次收集的,才會如此呈現。
心中雖憤怒於被愚弄,卻也不會放過林琅:“那倒要感謝那人,引來你這麼個蠢貨。”
“你死在此處,這次界域之戰也少些不堪入目的場面。”
林琅邊防邊退:“怎能算不堪入目,道心穩固者可是不會受影響,受影響的只能證明他們本就道貌岸然,平日只批了張人皮掩飾而已。”
“不信你思量事後盤查,那些修士哪個不是背地裡慾壑難填之人?”
說著又極力遊說:“叫我說你還是跟我回合歡宗吧,劍宗能給你的,我合歡宗亦然,還不受那虛偽禮教管制,我知你殘忍冷血,還非得與人虛與委蛇,裝出一副憐憫蒼生之態,累不累啊。”
“還有你這副好皮囊,留在和尚廟似的劍宗豈不辜負了美貌?”
趙離弦皮笑肉不笑:“這麼喜歡拉皮條,怎麼不去找兔族,那才是與你合歡宗天造地設的一族。”
王凌波有那麼一瞬嘴唇緊抿,唇邊肌肉繃緊,生怕他們有所聯想。
但片刻之後又放鬆下來,卯湘並未直面過趙離弦,宋檀因幾人沒那本事看穿他的偽裝,便是有所聯想也無法鎖定,無礙的。
只是謹小慎微,凡事將風險和意外思慮到極致已經形成她本能,且改不了了。
她這裡心念急轉,林琅卻是不樂意了。
臉上露出聽到甚麼不堪入耳的髒東西的表情,一副受到侮辱的神色:“別拿我合歡宗與兔族相提並論。”
“我合歡宗講究陰陽調和,雙修之妙,只是隨心隨緣不搞從一而終那套而已,兔族那純屬一幫淫.蕩的變態,只會亂七八糟交.配的牲口。”
趙離弦蔑笑:“烏鴉笑豬黑,有區別嗎?”
說著空間扭轉,萬物成劍,地面的土地,森林的葉木,石上的苔蘚,乃至於直射而來的陽光,以及無處不在的空氣,皆扭曲成劍,無孔不入的誅向林琅。
“你你你!好歹毒的劍招,在人界你敢對人用嗎?”
說話間林琅已經七竅流血,是細密氣刃割出來的,不過還有力氣叫囂,便說明只傷了皮外。
一朵三米高的合歡花虛影將其籠罩,隔絕了那無處不在的霸道劍招,瞬息間林琅的身形融化在合歡花中,接著那花瓣如蒲公英一樣消散於無形。
倒是真讓這傢伙逃了。
趙離弦也懶得追,對方既然敢隻身破界而來,別的不說,遁逃的手段自然是準備得足足的。
便是他毫無準備之下也無從追起,便不費這個心了。
且那日的修士並不是這傢伙,他的一腔殺心與衝動隨著近日來的沉澱也理智了下來,倒也不是非要落到林琅頭上。
只是才這麼想,便見一朵靈力凝聚的合歡花晃晃悠悠的飄到他眼前,給他噁心了個夠嗆。
這次界域之戰定要把這髒東西的命留在戰場上。
王凌波倒是伸手,接過那朵美得如夢似幻的靈力合歡花,因著沒有攻擊性,她身上的防禦也未被觸發,輕而易舉的落到了她手心。
她笑道:“這位合歡宗少主倒是個妙人。”
趙離弦不可置信的盯著她:“妙在哪裡?”
王凌波:“數十年前一面之緣便看盡神君本質,知你冷酷毒辣仍初心不改,所言所行皆為維護心中美學,還不妙嗎?”
像是意識到主人被誇了,手上那朵合歡花花絲愉悅的蹭了蹭她手指,然後被趙離弦一個伸手打散。
“回去了。”
宋檀因還在昏迷之中,姜無瑕和榮端試了數種法子不能喚醒,只能回宗交與師父檢視。
因此雖然不方便,但還是選擇了更快捷的御劍。
待回到劍宗之時,淳國政.變乃至溫氏下場的事已然傳回,並一傳十十傳百,整個宗門多半知曉了此事。
這訊息自然是引起全宗震動。
一國政.變不會引發修士側目,即便那是整個滄州的最大宗主國,可事關宗主的關門弟子,整個劍宗嫡系一脈最小的小師妹就另當別論了。
更何況死的還有她親孃,還是在她回淳京半任務半探親時死的。
單這兩個訊息透露的門道就太深,讓人浮想聯翩,能揣測出八百出陰謀大戲。
因此看著一行人回來,宋檀因還處於昏迷之中,眾人更是議論紛紛。
有輩分高的直接攔路問道:“這是何故?小師妹緣何昏迷不醒。”
“莫不是你打傷的?”對方盯著趙離弦。
不怪人有這揣測,一行幾人中,除了趙離弦就是宋檀因修為最高,比之另外兩個師兄都略勝一籌,除了趙離弦誰有本事將她打成這樣。
趙離弦冷淡道:“不是我。”
“那是誰?”那人咄咄逼人:“淳京傳回來的訊息是真的吧?若非你阻撓,小師妹怎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生母死去而無力阻止?”
說著對方還掃了王凌波一眼,眉頭皺得像揉爛的草紙:“你便是偏袒,此行此舉也太過刻薄了,你讓小師妹今後如何自處?你們的同門情分又如何維繫?”
趙離弦就討厭這般說辭,時刻裹挾著他要接納保護善待宋檀因,好似他不做便是天理不容,平白虧欠於人。
他掌心一翻,手裡多了枚玉簡,法隨意動便將先前在勤政殿隨意一掃看見的溫氏罪狀注入進去。
然後將玉簡拋給對方:“別說得好似那些人死得多冤屈一般,這裡羅列的罪狀你可逐條去查,然後為她的母親族人平反。”
“想必於你而言,也是輕而易舉的,總比在這裡對著我空口質問來得實在。”
那人臉色漲紅,突然被鋸了嘴一樣。
稍微一想便知道宋檀因這個年紀,她生母還活著,甚至外貌青春還總覽大權意味著甚麼。宋氏皇朝以正統的名義清算,天理道義皆無瑕疵。
怎麼查?怎麼翻案?就是宗主也不好輕易過問。
那麼他指責的事從道義上就根本站不住腳。
他碰了個釘子,也打消了更多欲上前問詢的人,不論是何態度,總歸大師兄現在是不耐應付的,也沒人再自找沒趣。
但人群並未散去,趙離弦正欲回飲羽峰,卻聽主峰傳來師父的聲音
“離弦,將你師妹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