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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溫太皇太后哪裡還有不明……

2026-04-22 作者:銀髮死魚眼

[70]第 70 章

溫太皇太后哪裡還有不明白的?甚麼負氣而走,分明就是是那趙離弦與王氏女早已勾連好的。

只是若論起情分,在溫太皇太后心中十個子孫後代也抵不上一個親孃,母女倆才是一步步謀劃,絕對信任的同謀,直至登頂至高之位。

如今這個滿以為能陪伴自己一生同行的親人段首於自己眼前,溫太皇太后心中的動搖也是前所未有的。

她死死盯著寧國夫人的首級,滿腔的憤怒亟待宣洩,而最辜負她信任的玉和便成了那個宣洩口。

她一巴掌揮過去,聲如泣血道:“枉哀家這般信任你,你最該死。”

玉和生受了這巴掌,這次卻並未惶恐跪地告罪,而是不躲不閃眼神直視著溫太皇太后。

接著她開口,用平鋪直敘的語氣道:“奴婢今年三十一歲,從十二歲那年家破人亡之後,支撐奴婢活下去的執念便是親見溫氏上下不得好死。”

“為此女婢花了十年將自己雕琢成了個面面俱到,盡善盡美的奴才,接著花了兩年時間進入慈寧宮爬到了一等宮女的位置,再花了五年時間取得您的絕對信任,直至如今能一定程度左右您的想法。”

“娘娘,我這一生鑽研您的時間很長,遠超我曾經的生命。我對您的瞭解更甚於瞭解我自己。”

“在進宮以前,我便將您的生平事蹟,性格喜好,行為習慣便倒背如流,然後又用了八年時間近身觀察並修正情報中的誤差。”

“您動哪根手指,抿一下唇,輕搖團扇的頻率,還有撫摸髮鬢時的力度,代表著你當時是何心情,又生了甚麼動機,接著即將作何反應,我都比您自己更先一步清楚。”

“而我這樣人,並不止一個,我只是最幸運的走到最後,被同行人託舉著脫穎而出而已。”

“您說您信任我,但您的信任比起著擰成一團的執念,不值一提。”

說著玉和往後退了一步,頭一次以居高臨下的目光注視著已經訓練成本能中對其低眉順眼的主子,篤定道:“比如此時此刻,娘娘您雖目眥欲裂,恨不得對奴婢殺而後快,但奴婢只是何等排面的人物,萬不不夠資格承接您怒火的。”

“您狀似失態洩憤,藏在袖中與檀音公主聯絡的符篆怕是都快搓爛了。”

宋永逸一驚,抽劍揮下去,割裂了溫太皇太后的袖袍,果真發現她左手上攥著一枚符篆,看符篆上光芒已失的樣子,顯見是使用過了。

“這”宋永逸大駭。

“不用擔心。”王凌波淡淡開口:“宋姑娘回不來的。”

“離弦神君雖怠懶,但若交於他的事,他會做到不留餘地的。我告訴他要切斷淳京與修士的一切聯絡,那便不會有任何洩露的可能。”

“在修士眼裡,淳京此時約莫安靜得猶如死城。”

趙離弦只是不愛操心動腦子,但簡單的指令他會做到極致,以至於對他不瞭解的人還以為他多面面俱到。

只是這話安了宋永逸的心,卻讓溫太皇太后如墜冰窟,心生絕望,此時她才真正的正視起了玉和的話。

那話中透露的資訊太過駭人,以至於在她初聽之時,趨於逃避本能竟下意識選擇不去深思,而這對於她一個腥風血雨裡鬥贏的人來說無異於懦弱之舉。

可誰人敢輕易接受?

滿以為位於權力之巔,螻蟻生死盡在掌控,卻不知暗地裡一雙眼將她剖解透徹拆分至骨,如案板上的豬玀一樣毫無私密,醜態盡露。

而這雙毒蛇一樣的眼已經在暗處存在了十幾年甚至更久,聯絡縱橫,密織成網,那些她此生都未放在眼裡的下等人前赴後繼,相互託舉。

溫太皇太后都不敢想這批勢力在宮中乃至朝堂或者整個淳京佔據了多少看似毫不起眼,卻要緊要命的位置,又經營了多少年歲,乃至於她竟一時想不出有甚麼辦法可排查根除。

一想到此,太皇太后腳步踉蹌,四肢發軟。

她首先懷疑的卻是宋永逸,以為是先帝開始為了反抗她而組建的力量,於是開口諷刺道:“我倒是小瞧了你,皇帝。”

“也是,百年皇朝豈會沒有些暗處經營的手段,要緊時候倒是讓人防不勝防。”

溫太皇太后能想到的,宋永逸自然也能想到,他心中的駭然恐懼不會比自己祖母少,承襲自先帝的暗處力量當然有,但決計無法與這等精妙隱忍的組織相比。

因為此時王氏與他處於同一陣營,這讓宋永逸下意識忽略或者說包容了王凌波先前透露於他的話裡蘊含的資訊。他早知玉和是王氏的人,也早知王氏收留了無數飽受溫氏殘害的遺孤遺孀。

只是他沒想到王氏竟已經營至此,若太皇太后倒下之後呢?王氏是否會收束這股暗處的力量?是否他也在此等剖析注視之中。

然後總有一天,他身邊也會有個他滿心信任的‘玉和’。

只是他心中再如何忌憚,此時卻是不會否認太后的指責的。

果然,聽見皇帝數年來的步步為營,耐心佈局,乃至於今日的一擊必中,這讓飽受溫氏淫威壓制的眾臣信心大振,也讓還抱著那麼一點死灰復燃念頭的收斂心思。

一個心思縝密,能力強盛且年紀輕輕極具耐心的君主形象,能夠幫助宋永逸在溫氏倒臺後的權利真空期迅速震懾場面,收攬人心。

既然勝負已分,接下來的流程倒是簡單了。

雖時間倉促,但猝不及防間從各家蒐羅出來的證據,以及先帝時期的老人指正,便已經能將溫氏及其黨羽釘死。

宋永逸當場下旨誅盡溫氏九族,甚至不必擇日,今夜蒐羅清點,明日一早便開始行刑。

溫太皇太后自然是不能眼見家族下場這般慘烈,她撕心裂肺罵道:“宋永逸,你個忤逆不孝的畜生。”

“自古成王敗寇,今日哀家棋差一著倒也認了,你已斷我生母首級,那可是你外太祖母,如今竟想將滿門溫氏趕盡殺絕,一點活路不留,你當你姑姑是死了嗎?”

“別忘了你只是暫時斷了哀家與檀音的聯絡,你能斷一時斷得了一世嗎?”

倒有不少大臣也傾向於不把淳國與宋檀因之間的關係弄得太不可挽回,此時宋永逸預設下首功的好處也就出來了。

趁著淳京此時武力掌握於他手的時機,宋永逸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強勢,誅滅溫氏九族的決定不改,並賜太皇太后幽禁於慈寧宮。

支援徹底清算溫氏一派又覺得皇帝對太皇太后的處置太過溫和,溫氏若還活著與宋檀因恢復聯絡,勢必又會是另一場禍害。

宋永逸卻是有自己的打算,溫氏已除,那他需考慮的便不再是如何搬到溫氏。

太皇太后再是犯下彌天大罪,單她是自己親生祖母這一條,他若直接弒殺,便多了個紛說不休的汙點,他的好祖母靠他的血作為藥引續命駐顏,只消斷了藥便會很快油盡燈枯,他何苦背個罵名,讓人指摘他孝道。

王凌波看著宋永逸處理得僅僅有條,不得不感慨這小子不愧皇室出身耳濡目染,這才剛翻身,掌權帝王那套修養已經套上了。

此時怕是已經對王氏忌憚深遠,估摸權利收攏回來就得琢磨如何剝去王氏在淳京的經營了。

目光又落在玉和身上,王凌波倒是不在意玉和方才的洩憤之語如何讓皇帝警醒,早晚的事,便是玉和不說宋永逸也會想到。

畢竟一開始為了尋求合作,王凌波是暗示了對方王氏背地的經營之深,以此為合作資格讓宋永逸迅速接納她進入針對的溫氏的謀劃中。

隨著溫太皇太后被強押回慈寧宮,今夜的腥風血雨才剛剛拉開序幕。

首先在場死罪難逃的溫氏一黨就佔了小半,當即被羈押下去,最重要的原本負責淳京守備力量的上下將領,隸屬溫氏的一律格殺,宋永逸的人手迅速補了上去。

徹底接管了武力,宋永逸才稍稍放鬆些許,整座皇宮今晚燈火通明,瘋狂運轉。

這些事與王凌波暫且無關,因此她早早離開,與王凌淮與大伯一起回到了王氏宅邸。

王氏宅邸規制自是無法與皇宮相提並論,不過特體為王凌波準備的房間也是舒適雅緻,一如當年。

王凌波好好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便被宋永逸召進了宮中。

此時王凌波精神飽滿,容光煥發,美貌更盛一籌,倒是宋永逸心緒激盪之下熬了一夜,此時看著眼底青黑神色卻興奮,有些嚇人。

見王凌波,放下手中的奏摺抬頭道:“來了?”

王凌波此時也懶得與他拉扯了,便問:“陛下這麼早傳我過來是有何事?”

宋永逸也不含糊:“昨日皇祖母有句話說得沒錯,我們能阻斷宋檀因與淳京的聯絡一時,斷不了一世。”

“若小姑姑察覺之前,我那好祖母還活著,並被她徹底保護起來,以她的好本事,那麼哪怕是溫氏死絕,也能死灰復燃。”

“因此朕想問問王姑娘,有和妙計能解此急。”

王凌波知道這傢伙是想她親手送走溫太皇太后,再不濟也得讓她背了主兇的鍋,好叫宋檀因得知噩耗時,將仇恨完全傾瀉在她和王氏身上。

有她吸引宋檀因注意力,自然就降低宋檀因不顧一切報復宋氏皇室的可能,頂好就是她倆不死不休。

只是王凌波倒也不介意這點利用,她已然出手,自是已經準備好與宋檀因徹底撕破臉的。

於是便拿出了一粒丹藥道:“此物是我託人煉製,服下可解丹效。”

溫太皇太后如今還活著,還保持青春美貌,無非是丹藥效果未消,只要藥效消散,對方自然也就死了。

宋永逸心中滿意,又道:“朕記得王姑娘透露過,為將溫氏罪行曝於天下,王氏可是謀劃多年,所費不小。”

“因此朕猜王姑娘定是有話要在皇祖母臨終前說的,不若王姑娘就代朕跑這一趟,順便將藥交給祖母。”

王凌波抬眼看他,笑道:“皇上有令,民女自然不敢推辭。”

宋永逸不料她竟然這麼好說話,也有意修復氣氛道:“如此生分作甚,不過朕倒也好奇,溫氏對王家做了甚麼,乃至於你們多年前便開始籌謀復仇。”

王凌波自然不會透露跟人分享計劃,便半真半假的順勢道:“多年前王氏有一位長輩,被溫氏族人殘害丟了性命,又因太皇太后庇護我王氏冤屈求告無門,左不過溫氏乾的那些事裡,最尋常不過的,怕是他們自己都忘了。”

“只是我王氏能有如今崛起之勢,靠的便是族人之間的拳拳愛護,王氏絕不放過殘害家人的的仇敵,無論對方是誰,無論需要耗時多久,血仇不報必不休。”

見宋永逸神色觸動,王凌波卻突然輕笑一聲:“不過今日事了,怕是攻守倒轉,我王氏從此淪為宋姑娘不共戴天之敵了。”

宋永逸神色訕訕:“怎會這般,溫氏一族罪行累累,證據確鑿,朕那好姑姑便是再不甘,難不成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不成?”

“她乃是劍宗掌門親傳,自不可能做出因私洩憤的事。”

這話當然是放屁,雙放都明白,王凌波道:“倒也不必皇上憂心,我王氏既然敢報這個仇,便做好準備承這個果。”

“我與宋姑娘註定是不死不休的。”說完她眼神變得戲謔:“皇上既然想坐山觀虎鬥,那便別急著修剪一方的爪牙。”

“便是要修,也小心細緻些。”

宋永逸笑容更為僵硬,王氏埋在暗處的釘子肯定是得拔的,但確實不好大動干戈波及太廣。

一來這些人掩藏至深,且多半不為利益所驅,那便意味著破綻小,引出難度大,且容易誤判波及。

最麻煩的是王凌波,人家都明說了,拔王氏的釘子可以,莫要傷著他們。

看來只能先放一批宮人出宮歸家了。

嘴上卻討好道:“王姑娘謙遜了,以你的手段,我那好姑姑豈是一合之敵?”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宋永逸便親送王凌波離開了,此時玉和也等在了殿外,與王凌波一起往慈寧宮去了。

宋永逸眸色幽深的注視了半晌王凌波的背影,才轉身回到殿內。

可方一坐下,便沒由來的腦袋一垂好似坐著睡了過去。

此時殿中憑空出現一個身影,對方外表平平無奇,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宮裝,像是皇宮中清苦宮殿內的一名普通宮人。

那人來到宋永逸面前,竟是往他腦子裡一掏,如當初趙離弦抽出自己記憶一般,灰衣人也從宋永逸腦中掏出代表記憶的絲線。

接著對著其中幾段咔嚓剪沒,然後稍作修改,最後手一鬆,潤色完的記憶彈回主人身體。

等宋永逸醒來後,只當自己熬了整晚太過疲憊打盹過去,整個過程神不知鬼不覺。

原本打定主意要深查一番的王家,此時竟是忘了一般拋之腦後,轉而處理起了別的政務。

灰衣人又用同樣的手段找到了數人,同樣清除編輯掉某段資訊,最後才離開皇宮,出現在宮外一個隱蔽的院落裡。

不過一個時辰之後,那人突然七竅流血,靈根盡斷,不算低的修為盡數消散。

竟是以斷絕仙途的代價,承擔了修士干預帝王的因果。

然對方神色卻無甚在意,甚至嘴角含笑:“藏好了,藏深些。”

往日裡金碧輝煌,明亮熱鬧的慈寧宮,不過一夜之間便顯得空曠冷清。

門口是重兵把守,王凌波帶著玉和一路往內,在寢殿中看到了被幽禁在此的溫太皇太后。

悲慟怒哀之下,溫太皇太后也是一夜沒睡,不知是否過於激憤的情緒影響了藥效,看著竟突然間像是老了不少。

雖不至於蓬頭垢面,但也瞧著不算體面。

見到來人,溫太皇太后迅速起身,正要呼喝間,見是王凌波與玉和,臉上神色幾經輾轉,最後停留在嘲弄怨毒上。

“是你們。”說著譏誚一笑:“也是,皇帝如今怎肯背個誅殺親祖的罵名。”

王凌波沒理會這嘲諷,而是走到桌旁端坐下去。

見此太皇太后彷彿也想起了自己的體面,收斂了臉上外露的神色,理了理衣服也坐於王凌波對面。

她此時才真正以勢均力敵的敵人,而非年輕稚嫩的玩物的目光審視王凌波,越看越心驚於對方的籌碼。

無雙的美貌,老辣的城府,極致的耐心,以及靈活聰慧的變通。

也就可惜了毫無修煉資質,一身優勢皆繫於趙離弦,否則她那個蠢女兒毫無勝算。

她冷笑:“你王氏為今天籌謀數十年,就連哀家身邊的大宮女都是你王氏的人,哀家敗得也不算冤。”

“說說看,你王家哪位人物做的局,如此歷時久遠的野心籌謀,也是個人物了。”

溫太皇太后心中猜測,是昨日進宮那看似表現平平的王氏族長?還是前不久剛死的那位王氏老太太?疑惑還有甚麼不出世的厲害人物。

在得知王凌波的存在之前,她對王氏是特地瞭解了一番的,因此並不陌生。

誰知王凌波卻道:“太皇太后娘娘或許不記得了,其實多年前,你我是有過一面之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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